賭場裏,數張方形的木桌大小不一,但擺放整齊,每張桌邊都圍了不少人,正中最大的長方桌邊人最多,手舞足蹈,姿態百出,好不熱鬧。

“你經常來這兒?”唐清哲回頭看了一眼大步跟上來的薛小莞,又看看這喧鬧之地,問道。

“這可是縣裏最大的賭場,不錯吧?”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薛小莞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對著唐清哲笑著開口道。

看著麵前人的笑容,唐清哲在一瞬間突然有些恍惚,在自己麵前,薛小莞從未這樣笑過。她臉上的笑或是羞澀,或是溫婉,又或是苦悶,卻沒有一種如今天這般。

但唐清哲記得,薛小莞和她那丫鬟芸豆在一起時常常會發出一些爽朗的笑聲,隻是那種時候,他便是聽到,也隔得很遠,不曾在她旁側。唐清哲此時甚至有些慶幸,那個還尚有靈氣的薛小莞,果真是回來了……

“……傅公子?來一局?”薛小莞看著唐清哲隻是皺眉卻一聲不吭,又問了一句。

“傅某一介書生,未曾賭過……何況小莞姐乃縣令之女,若是叫令尊知曉了……”被薛小莞一問,唐清哲回過神來,麵露些許難色,開始推脫。

“凡事都有第一次,玩一玩不就會了!小賭怡情嘛!至於我爹那邊……你不說我不說,他又怎會知曉呢?”薛小莞不甚在意,揮了揮手,扭頭對上候在後麵的大胡子,背著唐清哲向對方使了個眼色。

接收到信號的大胡子立刻快步走上前,臉上擺著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著倒是比剛進門見著薛小莞的時候要真切多了。

“傅公子,不知道您想玩點什麽?咱們這邊什麽都有,隻要您說,我一定包您玩得開心。”

唐清哲看了看眼前的大胡子,又看向了薛小莞:“這位是……?”

“他是這兒的東家齊胖子,賭技可謂雲山第一,我剛打過招呼了,接下來他親自陪你玩,保你盡興。”薛小莞說著,豎起了大拇指。

“哎喲,薛小姐,您這話說得太客氣了,第一我可不敢說,不過陪傅公子玩個開心還是可以的。” 齊胖子聞言趕緊搖頭,隨即擺了個手勢,“這邊請。”

而後他便引著唐清哲往正中那最大、人最多的長桌去,此時已經有夥計疏散了桌邊熱鬧的人群,隻留下了一個大夥計站在桌後等候。

聽這薛小莞和齊胖子的話,唐清哲也了然,二人果然之前便是認識的。

看來薛小莞從來就是個愛玩的性子,否則在安王府的頭一年多,也不至於偷偷溜出去胡鬧,被人抓住了把柄,害死了貼身丫鬟才消停下來。

這齊胖子行事這般圓滑,不知道薛小莞在這被坑了多少。如今她尚未出閣,這些人恐怕也知道她縣令之女的身份,估摸著也就坑她幾個小錢。身外之物是不礙事,可若是放任下去,最終吃大虧的還是薛小莞自己。

想了想,唐清哲決定,今日,他便要在這裏,替自己的發妻出出頭,讓這些個賭場老油長長記性才是。

而另一邊,薛小莞也有著自己的盤算。唐清哲此人清高古板、墨守成規,她上一世從未聽過他與“賭”字沾上過一丁點幹係,可是這樣一個人,最後竟然幹出與公主私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不論如何,薛小莞得先小小出出氣。

反正這最多也就是讓他失些錢財罷了,又不會傷了身子。

“傅公子,您選選,咱們玩個什麽?”齊胖子指了指桌上那些個花樣百出的賭具,衝著唐清哲問道。

“就骰子吧。”他記著,薛小莞方才經過這桌子時,把玩了一下骰盅。

“好嘞。那不如我們就玩個簡單的,比大小,如何?”

唐清哲又看了看站到自己身邊的薛小莞,對方一歪頭,慫了慫肩膀,輕鬆地對他微微一笑。

“那便如此吧。”唐清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