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聚朝鳳宮,尤為安靜,不似往事,也許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冊封旨意將下,此時萬不可得罪皇後。

蘇婉瑛至,眾人齊齊請安,一片行禮聲,蘇婉瑛象征性的聊了幾句,便讓她們散了,心裏藏著事,更不願這樣麵和心不合的聊一通,隻留了方笙漾。

兩人就這樣坐著,方笙漾臉色不太好,蘇婉瑛自然瞧見了,便寒暄了幾句。

良久,方笙漾才支支吾吾說出昨夜夢見一事,“昨夜,我夢見湘兒了,她托夢,竟說別再查當年的事了,一切往事當如雲煙散去。”遠遠看去,她還是如從前一樣美麗,溫婉的笑著,仿佛真的放下了一般。

蘇婉瑛驚了一下,“昨夜我也夢見她了,夢見當日的情形。”腦海裏似是閃過什麽,又抓不住,“莫非……”

方笙漾呆坐著,“也許,真是她在天有靈,不希望我們為難而已。”

蘇婉瑛淡淡一笑,起身往後頭的椒房殿走去,方笙漾緊跟著,到了椒房殿東側殿,案幾上擺著一張畫,畫中的人含笑帶羞,執一枝海棠,站在百花叢中,格外迷人。這畫中的人便是湘兒。方笙漾看著這張畫,不免垂淚,她還記得這張畫,是蘇婉瑛親手畫了要在湘兒生辰時送上的賀禮,隻是生辰還沒到,她便不再了,從此這畫也就擱淺起來。

隻是她不知為何蘇婉瑛又擺在這兒,正要問,蘇婉瑛便說:“這畫,是該燒了給她的。既然往事已矣,那也沒必要了。”

方笙漾立時反對,“做個念想也好啊,何必燒了呢。”

“留著,不過是徒增傷心罷了。”話畢,便讓身邊的如妗取了火盆來,將這副畫燒了,並和方笙漾約定從此再不提起湘兒,也不再調查此事,就當生命裏沒有過這個人。

蘇婉瑛這才想起一事,拉著方笙漾的手,“恭喜啊,你被冊封為方妃。”

這不免讓方笙漾心中喜悅,之前蘇婉瑛也告訴過她,隻是當時皇上的意思還不確定她也不敢大意,現如今她知道蘇婉瑛已經請示過皇上了,再提及也就等於方妃的位分是坐定了的。眼神一亮,大方的謝恩。

蘇婉瑛一邊將她扶起,一邊說道:“等皇上下了朝便會下旨,你安心等著吧,等過了冊封禮,那便是名正言順的了。你可得請我去你那兒,你做東。”

“這是自然。”方笙漾卻顯得有些焦急,她還在朝鳳宮,萬一旨意到了卻沒接旨的人,這可算是大不敬啊。蘇婉瑛自是猜出了,便讓她先回同心宮。

沒多久,皇上便奉了兩宮太後的懿旨下旨冊封王府妻妾,位分定,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歡笑有人落淚。不過,這些都與蘇婉瑛無關,她隻要穿著鳳袍、戴好鳳冠,等著新冊封的妃嬪來謝恩便夠了。

正午之後,妃嬪們才陸續來謝恩,蘇婉瑛一遍遍的重複著相同的話,著實無意。等容婕妤來,殿中的氣氛一下子不一樣了。

蘇婉瑛知道眼前跪著的她有話要說,特意揮退宮人,緊閉殿門,低頭撚著鳳袍上嵌著的珍珠,淡淡中含著幾絲無奈地說:“恭賀啊,總算如願以償了。”

“多謝娘娘。隻是…這句恭賀,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噗嗤一笑,“嗬,本宮恭賀你難道恭賀錯了不成?”其實,蘇婉瑛是知道她話中之意的,但她不想說這些,容婕妤的婕妤之位也並非她爭取來的,那她又如何要求讓容婕妤說出真相。

容婕妤有些蒙了,“這……”

蘇婉瑛擺擺手,“行了,你回去吧,本宮乏了。往事當如雲煙散去,不必再提。”這話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