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陳昭儀誤會了邱貴姬,以為她不願意為於貴姬母子報仇,邱貴姬便解釋:“姐姐誤會了,我並不是反對報仇,而是此事很難辦,一旦露出馬腳,我們都會喪命的。”
“你在擔心一個小小的寶林?”陳昭儀心裏的疑問更大了,她想不通邱貴姬是一宮主位,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也不反擊,還一味忍讓,這究竟是為何?旋即又問:“這些日子我在養性殿,外頭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應該不是所有的事吧?就算蘇寶林如何得寵,你也不會忍讓成這個樣子啊?就算她再如何得寵,她也越不過你去啊。難道你有把柄在她手裏?”
邱貴姬心裏一怔,也許所有人都會這麽認為吧?連自己有時候也會有這樣的錯覺。擺擺手,“沒有,沒有,姐姐不要想歪了。”
“那是為何?妹妹,你說吧,有什麽困難,說出來我們也好一同解決啊。”
良久,邱貴姬決定將自己心底的事全部說出來,“姐姐,還記得剛才我跟你說過的趙充儀被陷害一事嗎?”
陳昭儀心裏一頓,突感兔死狗烹之心酸,連最得皇上信任,視之為紅顏知己的趙充儀都有人來陷害,事情一發生,皇上也不是第一時間相信她的,若非容氏陷害得太過,若非趙充儀無法生育,若非皇上知道趙充儀無法生育,那麽趙充儀的事連查都不用查吧,必然直接安罪名。“記得啊,可這和蘇寶林有什麽關係,不是說陷害者是容氏嗎?”
“替罪羔羊而已。”邱貴姬想起蘇寶林振振有詞的告發趙充儀時的那副嘴臉,就覺得惡心,世上怎麽會有如此險惡的人。旋即繼續說:“那天蘇寶林振振有詞的告發趙充儀,說她與侍衛有染,證人證據都有,若非侍衛說他跟趙充儀有過孩子,而皇上也知道趙充儀一輩子無法生育,不然的話趙充儀必然被定了此罪。但姐姐細想想,蘇寶林怎麽可能因為小太監的一個舉動而查出這麽大的事?侍衛屬前朝範圍,如果要調查此事,不應該先稟報皇上嗎,怎麽能自己調查?
還有,若侍衛真的和趙充儀有染,那趙充儀給侍衛的東西,怎麽可能放在侍衛房裏,那不是太打眼了嗎?按著普通人看法,應該是放在家裏更安全啊,若是書信看完就應該燒掉。不僅如此,她還查到宮外小太監的家裏,這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嗎?蘇寶林有這個能力查到宮外嗎?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我母家曾有人看到宮女常出入平毓街角落的一戶人家,我母家曾告訴我,我要他們將那人容貌畫好帶來,你猜是誰?”
陳昭儀聽著那些事,雖然她沒有親眼見到,但邱貴姬都對她說了,又聽著邱貴姬的分析,確實覺得蘇寶林陷害趙充儀的可能性更大,因此一下子想到了,“你是說蘇寶林的宮女?”
“沒錯,我們都知道蘇寶林獨自住在長信宮,沒有一宮主位,所以宮裏所有宮女為她所用,且因為沒有主位的緣故,要她派宮人出宮采買。所以我想她要調一個宮女以出宮采買的名義和小太監的家裏甚至是侍衛家裏聯係,不是很困難。”頓一頓又說:“而母家人和我說的時候正是在趙充儀之事沒有發生之前。”邱貴姬去了側殿,從裏頭取出一副畫像,遞給陳昭儀看。
陳昭儀瞧了一眼,心裏的疑問更深,“可是……蘇寶林無緣無故去陷害趙充儀做什麽?”頓一頓又說:“趙充儀並沒有恩寵,論恩寵尚不如之前的容氏,有的隻是因為她的那份公平處事而得的信任。”
邱貴姬冷冷一笑,如帶刺的玫瑰,“姐姐,這後宮中陷害別人需要理由嗎?陷害的人會找出一堆理由。若蘇寶林沒有理由,那容氏陷害的趙充儀的理由又在哪裏?”頓一頓,又說:“我們和容氏相處多久了,她是怎麽樣的人,我們很清楚,有那個心卻沒那個膽子。若真要陷害,還是這種事,那從前王府裏可比如今的宮裏容易多了。不管怎麽說,反正我是相信容氏的。”
“當初容氏有孕本該晉升,卻因趙充儀出言讓容氏沒得晉升,不就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嗎?
當初確實有這件事,但邱貴姬還記得容氏想要皇上親賜匾額的榮耀,但被她表姐弄成了所有一宮主位一下的小主都有此賞賜。後來也是當時還是蘇小姐的蘇寶林提出容氏不能晉升,趙充儀隻是附和了幾句。這樣想來,容氏該痛恨的不是趙充儀啊。旋即說:“如此說來,那容氏應該痛恨姐姐和蘇寶林啊,要陷害也該陷害姐姐和她啊。”
繼續說:“為什麽陷害她,我確實不知道,但之前我和金貴嬪閑聊的時候她無意說了一句點評蘇寶林的話,說她心胸狹隘,也許她也知道了什麽吧。又或者是這份心胸狹隘才會去陷害趙充儀的,至於容氏為何會死?也許是皇家已經知道了蘇寶林陷害一事,為了遮掩她的罪行,又為了不讓趙充儀委屈死,才讓容氏和容氏九族頂罪的。你看皇上居然隻有將容氏九族流放,若容氏的罪行是真的,那九族都不夠殺的吧。”
邱貴姬又想起那日趙充儀說的話,讓後宮的人都知道了蘇寶林的野心。又說:“這事以後趙充儀便當眾說過說是蘇寶林自己說的,‘她家室背景出眾、又是皇後娘娘親妹、更得慈裕太後喜愛,終有一日會成為妃位娘娘甚至是四妃娘娘之一的。’可見此人野心極大。”
陳昭儀聽到這提出了不一樣的觀點,“也許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有一事,你忽略了。是方妃出首容氏的,可方妃是和皇後交好的,很可能是皇後和方妃知道了什麽真相,這才讓容氏及九族替蘇寶林頂罪的。此事真相一旦被查出,皇後身為蘇寶林的親姐姐,難道不會有什麽牽連嗎?就憑慈裕太後不喜歡皇後,很有可能會讓皇上廢後啊。”
“這個是有可能,但是姐姐不知道的是皇後因此事而被慈裕太後禁足,說她治理的後宮風氣不好,也收了她的掌後宮權,她應該不會去動用人脈查此事,而且其實皇後和蘇寶林的關係並不像大家說的那麽好,尤其是最近,總覺得挺微妙的。還有,皇後近日經常出入慈寧宮,也許這裏頭又會有什麽事。”邱貴姬想起她禁足一事,“對了,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好端端的你會撞向送子觀音呢?”
對於這件事陳昭儀不想再提,連慈裕太後都問過她,她都沒有說,這個秘密也隻能永遠都在自己心裏,或許在未來能救自己或者是別人一命。她淡淡的搖頭,“事情已經發生,再去問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有什麽意義?算了,別提這事兒了。”頓一頓又說:“你就是因為這些事,所以忍讓蘇氏的?”聽過這些事後,她覺得叫一聲蘇寶林都嫌惡心,索性稱蘇氏。
邱貴姬其實她也是沒辦法,誰願意讓一個比自己低很多的小小的寶林壓在自己頭上,她也知道現在宮裏很多人都在傳自己懦弱,自己被一個寶林壓在頭上,但是她若不那麽做,她的下場也許比趙充儀還慘,所以她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忍讓她,誰知道她下次會出如何陰險的招數來對付呢?
微微點頭,坐實了陳昭儀的猜測,“我也是沒法子,姐姐你也知道我什麽都比不過人家,甚至連從前的於貴姬都比不過,若非我有舒晗,貴姬之位必然不可能是我的。如果我貿然得罪她,或者是對她的欺壓厲聲斥責懲罰,她必然將我當眼中釘肉中刺,且她現在如此得寵,若無意外,四妃之一是跑不了的,就算以後沒了恩寵,四妃之一也會有。
而且我一旦得罪她,就等於得罪了慈裕太後和皇後。若我無兒無女得罪了她,倒也沒事,左不過一條命,可我有舒晗啊,舒晗以後的命運還掌握在她們手中。”頓一頓又說:“就算不說這個,她連趙充儀都敢陷害,那她若要陷害我豈不更簡單?而且她本人野心大又心胸狹隘,誰知道她以後會做什麽事?”
宮裏有這種妃嬪也真是作孽啊。在養性殿勾引皇上以至於永王無法見到父皇最後一麵,又間接導致於貴姬瘋了。沒有緣故或者是純粹的記恨別人能得皇上信任而為趙充儀布下此等陷害之局,又有本事能讓皇家將此事栽在容氏頭上,間接害死容氏。現在得寵致極,無人敢遏其鋒芒。也許她私下還做了其他別人不知道的事呢。
“你是說和親?”陳昭儀膝下也有養女和柔公主,她現在還在為親母守孝,但一說起也是很擔心的。
“邊疆並不太平,鍾昭容之所以能出來,是因為鍾家乃武將之家,所以我猜測邊疆會有戰爭,那麽和親也必然免不了吧。”
雖然邱貴姬說的含糊,但陳昭儀聽懂了,若我朝和熙朝征戰,必然要和周邊的宜朝永結為好,那麽尋個公主嫁過去,兩國繼續聯姻。戰爭一旦挑起,不管是輸是贏,也要擇一位公主嫁過去,以遠嫁和親的方式鞏固邊疆太平。其實,就算沒有戰爭,公主遠嫁和親以鞏固周邊各國的友誼,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