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之琮的婚事，是不是真的啊？奏折裏主力軍提高過一點點，他也真不小了，還曾在先帝麵前信誓旦旦的說一輩子不娶，可結果才五年不到，就有了合心意的女子。若他這次還沒有，那朕真要直接下明旨賜婚了。”
等到兩人退出壽康宮，秦之羽才忍不住說起睿王的婚事，心裏很想試試蘇婉瑛，雖然他知道蘇婉瑛不是那種女人，他也知道應該相信她，但是他心裏就忍不住，很多個午夜夢醒時總會想起那個蘇婉瑛和他弟弟曾經好過的事，這他也是無意中得知的事情，得知以後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辦，恰好那個時候剛登基國事很多，可以消化一下，後來又出現了心裏一直存著的蘇婉韻，所以他就自己騙自己蘇婉韻是他一直以來深愛的女人，皇後隻是一開始一直存在的替身。可是他發現隨著時間慢慢推移，他自己也騙不了自己了。
蘇婉瑛聽他說起睿王兩字，心裏突然莫名的一緊，尤其是那一句‘一輩子不娶’的話，臉上沒有異樣，笑著說：“那隻是睿王沒有找到一個合心意的女子嘛，一旦找到了，肯定會很快就求皇上賜婚的。”頓一頓，“若睿王還沒有，皇上是該賜婚了，先帝子女裏隻有睿王一人還沒有相伴終生的人，想來先帝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的，還有莊敬太後，也等著那杯媳婦茶呢。”
秦之羽詢問的口氣說：“你身為女子，就不支持愛情？睿王可說得要兩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才能大婚呢。”
愛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支不支持愛情，要是擱以前，我肯定會支持，隻是現在，我都不知道那所謂愛情，還有嗎？還需要堅持嗎？
其實蘇婉瑛很明白，替身一事發生之後，即便自己再痛苦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也不過是保持現狀而已，又或者比現在過得慘，因為不管如何，歲月如何欺騙，都不可能回到自己沒有出嫁的時候。就算自己回到那個時候，有了拴婚的聖旨，她也不能抗婚，而那個曾經愛過的男子同樣不會為她而抗旨去支持她所謂的愛情，所以同樣的事還會發生。還是會再一次麵對自己親妹妹才是皇上深愛的人，自己仍然是替身的事，這是就算重來一次就不可能改變的事情。
至於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天底下有多少對男女的結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真正做到心意相通、情投意合而結婚的男女又有多少，可他們的結局也未必真正的完美？那不過是年紀小時的一個夢而已。而沒有心意相通、情投意合的男女過得未必不幸福。
“支不支持愛情，臣妾可不能說，那要那些媒人、那些父母才有資格說支不支持。臣妾或者是皇上支持，並不能讓天底下所有父母和媒人支持，也隻能替皇子公主做主而已。至於睿王所說的，”蘇婉瑛淡淡一笑，有些失落，
繼續說：“自然是很羨慕的，誰不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呢，不過那隻是女子閨閣時的美夢而已，就連莊敬母後年輕時也曾幻想過，那是每個女子都會幻想的事。至於睿王，也許他是特別的男子，可他也未必能完全做到。天底下沒多少對男女是因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而結婚的，更多的是因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旋即又詢問，“皇上，隻要想想我們就是了，難道我們是因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而舉行大婚的嗎？”
秦之羽瞥見她的臉色，他的心也隨之她的失落而變得沉重，縱然知道她的話很對，但還是免不了想起她和睿王有過愛情，是因為自己而讓她的愛情消失了。可他似乎忘了，蘇婉瑛更愛他的事實。半晌才說：“不是，但至少朕是親自求娶你的，朕是想和你成為夫妻的。”
可你真的是心甘情願想和我成為夫妻的嗎？若不是因為我和蘇婉韻長得像，你會成為我的夫君嗎？蘇婉瑛差點將這話說出口，可她到底還是沒說出口，這一沒開口，差點造成他們終生的遺憾。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這時開口，秦之羽肯定會告訴她的，兩人也沒有那麽多連對方不知道的誤會。“真的嗎？皇上當時連臣妾的麵都沒見過吧？”皇上還是別騙我了，騙來騙去有什麽意思。
秦之羽聽她這樣說，一時仿佛有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當時的他確實有一絲不甘與無奈，為了江山放棄了自己最愛的女人，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想提及的過往。“朕，其實…見過你的…隻是你不知道，還見過你好幾次呢。”這話都是真的，因為蘇婉韻，他確實見過好幾次，都是在蘇婉瑛不知道的情況下。
也是，要是沒見過，他怎麽會知道我和蘇婉韻長的像呢，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蘇婉瑛淡淡一笑，沒有回答，沒在糾結這個事。若秦之羽不說的話，她根本不想提及這個令她尷尬又痛苦的愛情話題。她承認她曾經愛過睿王，也愛如今的皇上，隻是對於睿王更多的喜歡，那是曾經的事，可對皇上的深愛，至今都沒有消失，但她不知道會不會在往後的歲月裏磨掉，她猜不透，也不想去費心猜，她隻知道她對睿王的喜歡和愛已經磨得一點都不剩了。
兩人雖然頭一次聊這個話題，但對方都有自己的想法以及未解的困惑，在這個話題裏根本沒有很用心。但秦之羽比蘇婉瑛更多了幾分心思，想起剛才蘇婉瑛提到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突然摟著她的問：“皇後，那個‘一生一世一雙人’你也是很羨慕的吧？”
蘇婉瑛微微搖頭，這很出乎秦之羽的猜測，“皇上一生隻有一個女人，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曆史上也從未有過這樣的事，就連普通男子哪個沒有三妻四妾，若沒有反而會覺得那是離經叛道的事。臣妾自得到聖旨的那天起，就不再想過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羨慕什麽的就算了吧。”
當年的禮王尚未迎娶正妃便有了妾室和庶女的事，早已傳遍了京都，蘇婉瑛雖深在閨閣，但對此事也所有耳聞，所以她才這樣說的，當時得知了賜婚一事，又有後來睿王不肯為她而抗婚的事後她真的沒在想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很可笑罷。也許莊敬太後也隻是在閨閣的時候想過。
秦之羽突然來了個主意，“等到我們老了時候，我就傳位於耀璿，我們兩人去各地遊曆怎麽樣？”
“皇上……”蘇婉瑛生怕秦之羽想錯了，忙辯解。
卻被秦之羽攔住了，“哎呀，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傳位一事，又不是等於詛咒，朕可不想在晚年的時候一直管著國家大事，做做太皇上，偶爾點撥一下耀璿。難道你就沒想過入住慈寧宮嗎？”
這話可讓蘇婉瑛犯了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不想那是假的，她若能從王妃做到皇太後，還是下一任國君的生母，當然是很高興的事，那時候的皇太後比起現在的莊敬太後還要尊貴。可若說想，總歸有些不敢，生怕以往秦之羽猜忌，這曆朝曆代帝王的猜忌是很嚴重的。思索再三，等到秦之羽有些不耐煩而催她的時候，她苦笑了一下，“隻是不知道臣妾能不能陪皇上到老？”
頓時秦之羽愣了，突然升出幾絲難過，因為他知道皇後的身子一直不好，雖然一直再用藥膳但好像一直沒什麽改善，旋即緊緊的摟著她，生怕她走掉似的，額頭抵住她的頭，“不會的，絕對不會的，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的。”
“好，我們約定一起到老，到時候皇上可不能不算數，不帶臣妾去遊曆各地，臣妾還沒有出去好好賞過外麵的風景呢。”蘇婉瑛偷笑了一下，立刻掙脫秦之羽的手臂，走的離她遠遠的。“或者…皇上身邊的人換成了別人。”
蘇婉瑛的這話，讓秦之羽不敢苟同。旋即立刻小跑過去追她，“好啊，你這是覺得朕說話不算數，是吧？”
她很快被秦之羽追到，兩人難得嬉鬧一次，都很放鬆，在秦之羽登基以後這是頭一次，映襯著日光，真好。
很多年以後秦之羽真的傳位於皇太子耀璿，成了太上皇，可是他到死都在宮裏，沒有去遊曆各地，因為這一幕的另一個人已經不在了，隻是他每次想起來都會感慨萬千，怨念這個人沒守約，更怨念她走得早。
嬉鬧過後，蘇婉瑛又想起了剛才在慈寧宮聽到的事，她小心翼翼的問：“皇上，蘇容華的事，您看？”
秦之羽一聽，也很困惱，微微蹙眉，這次沒有自己一個人做主，卻反問：“那皇後以為該如何？”
“臣妾，臣妾…不知道…”蘇婉瑛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想聽秦之羽的答案。因為於公，她是皇後，乃後宮之主，該為兩位公主和死去的明安皇貴妃及方家一個交代，即便方家並不知道明安皇貴妃是被人毒害而死的。可於私，她卻是蘇婉韻的親姐姐，就算這個妹妹再敵對自己，自己也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蘇家受此事的流言，可她又是明安皇貴妃的好姐妹，該為她討一個公道，這也是當時想好的事，可一下子知道明安皇貴妃的死跟自己妹妹有關，心裏頓時格外矛盾。
秦之羽歎一聲，道：“不對外公開此事，私下找個借口罰了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