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紅遍半邊天,蘇婉瑛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朝鳳宮,正巧秦之羽也在,正悠閑的把玩著桌上的空茶杯,見她來,立刻起身托住她手臂,關切道:“你這麽累,行禮什麽的都免了吧。”
蘇婉瑛很受用,笑著說:“沒什麽的,皇上不必擔心。”心底歡喜,也不好露在明麵上,任由秦之羽親密的拉著坐在木椅上。
秦之羽整日為前朝之事忙碌著,但後宮之事也聽聞了些,現在過來也想趁著空閑多了解些。便問:“聽說你一整日都在慈寧宮和壽康宮來回跑,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地,又發生了什麽?”
蘇婉瑛將事情細細說與秦之羽聽,原是為著迎春宴一事,慈裕太後前幾日便吩咐舉辦宴會,然莊敬太後如何都不肯答應舉辦宴會,卻不說原由,兩宮太後都拿蘇婉瑛當傳話筒,因此蘇婉瑛一整日都忙於此事,遊說兩宮太後。迎春宴一事也因著莊敬太後反對而暫時擱淺,可慈裕太後偏偏不讓擱淺,又定下日子,十天後舉行,不少事情都要蘇婉瑛操勞,因此實在繁忙。
秦之羽起初想不到莊敬太後的反對原因,但當聽到大家閨秀的名單裏有蘇婉瑛的親妹妹蘇婉韻時,一下子醍醐灌頂,從前一點點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來,事實上,他也從未忘記過那個人、那些事。蘇婉瑛見他氣色不太好,喊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才說:“皇上,這些瑣事臣妾會安排好的,您處理了一天國事,不若去歇會兒吧。”
秦之羽顯然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想了想便答應了,“嗯,這些事有你處理,朕很放心,朕先去歇會兒。”話畢,便起身往側殿去了。
蘇婉瑛望著他的背影怔楞出神,自打入了宮,兩人之間的默契沒有那麽深了,隻流於表麵的客氣與疏離,她也不知道為何,憶及此,她隱隱有些害怕,害怕君恩流逝,害怕紅顏老去,也害怕紅顏未老恩先斷的悲哀,可她不過一個平常女子沒有辦法永遠年輕,也沒有辦法讓天底下的女人不踏足這個諱莫如深的宮闈。倒了一杯茶,低頭去喝茶,仿佛在茶水中看見了一個年老色衰、白發蒼蒼的自己。深吸一口氣,茶水一飲而盡,可她想飲盡的又豈止是茶水這般簡單。
秦之羽歇下後便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已天黑,飯桌上的膳食已熱過數遍,蘇婉瑛還在等著他一道用膳,一邊為他更衣,一邊囑咐人布膳。
一切收拾妥當,兩人一道坐下來用膳,秦之羽一向不喜歡宮人皆伺候著用膳,因此宮人都退下了,隻剩下他二人,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
一貫食不言的秦之羽破天荒頭一次說話,他看著燭光下眸光靈動的妻子,改變了之前的想法,“迎春宴,別辦了,如今你剛入主中宮,後宮一大堆事,你一人也忙不過來,等過些日子再說。”
蘇婉瑛知道這個迎春宴不簡單,也許是禮聘妃嬪的前兆,正愁沒辦法推托,如今這樣一說她自然高興,溫柔嬌俏的一笑,“是。”
兩人不再說話。
用了膳,秦之羽也懶得再走動,索性命人將奏折搬至椒房殿,再行批閱,原本蘇婉瑛還得勸上兩句,但秦之羽硬要這樣,也沒法子,隻得依了他。
燭火光亮,一個批奏折,一個繡荷包,兩人相得益彰。
約莫戌時一刻,秦之羽才收起奏折,去看床邊坐著繡荷包的蘇婉瑛,隻見她睡眼惺忪,奪過荷包往別處放,抱著她滾進床。燭火幽微,帷帳層層落地,一夜濃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