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盡,春末夏至,因著新皇初登基,事情繁雜,便沒有去行宮避暑。
這些天蘇婉韻常常出入壽康宮,陪伴慈裕太後,一張嘴巴格外甜哄得慈裕太後如親女一樣待她,宮裏的氣氛一下子如初夏一般溫暖。底下的人也都捧著這個皇後的親妹妹,現如今宮裏最受慈裕太後喜歡的蘇家小姐。
除了出入壽康宮外,還常和秦之羽切磋棋藝在朝鳳宮裏,或者是自告奮勇的去興德殿給皇上送吃食。起初蘇婉瑛倒也沒多大在意,可次數多了,她當然會起疑,問了蘇婉韻,蘇婉韻笑著說我是姐姐的母家人,若是我待姐姐的婆家人好,既不會顯得咱蘇家人沒禮,而且他們也會待姐姐好啊。
蘇婉瑛聽得這樣的說辭也沒在意,隻當她是真的為自己好而已。
直到一日,梔子花漸漸開放。蘇婉瑛攜著妃嬪還有蘇婉韻去給兩宮太後請安,莊敬太後接受請安後連留都沒留她們,讓她們直接去壽康宮。
從慈寧宮裏出來,蘇婉韻有些不太高興,她就走在蘇婉瑛身後,附耳過去想要說話,蘇婉瑛嗬斥了她,“像什麽樣子?行走要有行走的樣子。”
蘇婉韻嘟著嘴有些不服氣,但到底沒說話,這麽多人看著,也不好反駁,再說她也沒理由反駁,恢複了原來的樣子,靜靜的走著。
兩宮相距不算遠,因此眾妃嬪每回去壽康宮請安都不乘轎輦,眾妃嬪都在後頭跟著呢,一路又安靜,前頭發生的事眾人都有所察覺,皆紛紛看去。
江婕妤淡淡一笑,映襯著花叢裏的梔子花,分外淡雅,說話卻有些陰陽怪氣,“娘娘不必如此生氣,蘇小姐生性活潑,何況她並不是宮妃,實在沒有必要要求她這樣嚴苛。”
江婕妤一向和蘇婉瑛不睦,蘇婉瑛早就習慣了她的陰陽怪氣,說實在話這樣的陰陽怪氣那還算輕的,因此她不會生氣。可蘇婉韻卻沒這麽好說話了,她聰明的很,聽出了話裏的一絲不明意味,衝口而出,“婕妤小主這是什麽意思?”
眾人一愣,而江婕妤沒猜到她會來這麽一句,起初還不明白,但回過味來後,更明白原本的猜測,心底暗自偷笑一番,冷冷一笑,“小姐這副敵對的樣子做什麽?本小主可是為你解圍啊。”盡管拿出宮妃的氣魄來,她還不怕一個小小的官家小姐呢。
陳昭儀不想聽她們聒噪,在蘇婉韻開口之前便出言阻止了這場景。“都快到壽康宮了,江婕妤你少說兩句,不怕太後責怪你對她不恭敬嗎?”
“娘娘說的是。太後不喜歡人在壽康宮外頭吵吵嚷嚷。”蘇婉韻又拿了前段日子的事來舉例子,“前段日子有幾個不懂規矩的宮女在壽康宮門口嬉嬉笑笑,太後一知道便下令杖斃了。這事想必婕妤小主很清楚吧。”
說的是事實,江婕妤也就不再多言了。蘇婉韻仿佛似勝利者一般對著江婕妤冷笑,蘇婉瑛看不下去適時製止了。
眾人到了壽康宮正殿門口,蘇婉韻並非妃嬪不必在殿外候著等著傳召,徑直入內。
慈裕太後已經在正殿裏等著她們了,讓太後等她們是沒規矩的事,這點蘇婉韻也知道,若處理不當會牽扯到自家姐姐頭上,突然心中來了一計,先請了安,然後才說:“太後娘娘,讓您等,都是婉韻的不是,您罰婉韻吧。”
慈裕太後原本心裏堵著一股氣,是有些生氣,但看到蘇婉韻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她如何都氣不起來,還以為蘇婉韻受了什麽委屈,伸手招她到跟前,“這是怎麽了?”
這樣的關心,身後的關嬤嬤很驚訝,她從年輕就陪伴著慈裕太後,但她並不是慈裕太後一開始的貼身丫鬟,所以她沒見過慈裕太後的女兒寧仙公主,也就不知道蘇婉韻長的和寧仙公主有些相似的事,因此她既奇怪又驚訝,慈裕太後連對親孫女都未必有這樣的關心,幾位公主來請安時她也就比較關心大公主,其餘的公主在她麵前不會討巧,所以也就如空氣一般。
起初蘇婉韻還不肯說,再慈裕太後催促下才說了出來,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慈裕太後有些不悅,讓關嬤嬤出去傳召眾妃嬪。
眾妃嬪心知自己來遲,讓慈裕太後等,便行事愈發規矩,生怕慈裕太後挑出一絲錯,惹她不快。
慈裕太後板著臉也不叫起,扯開話題,“皇後,尚宮局有幾套宮規?”
蘇婉瑛不明所以,“回母後,尚宮局的宮規套數不在少數,都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
“嗯,”慈裕太後又囑咐關嬤嬤,“你命底下的宮人去一趟尚宮局,讓章尚宮拿一套宮規來,讓這個江婕妤好好抄寫。”
“這……是。”關嬤嬤有些猶豫,總是退下出去了。
這下底下妃嬪哪個還會不明白,必然是蘇婉韻告了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