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瑛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朝鳳宮的,她隻記得興德殿裏兩人的對話。坐在椒房殿裏想了又想,可怎麽也想不通經常出入興德殿又研磨的女子究竟是誰,或者說她不願相信那個女子就是她的妹妹,蘇婉韻。想不透索性不想了,讓宮人去同心宮請方笙漾過來敘話。

平常蘇婉瑛很少請方笙漾去,多半是方笙漾自己過去,這也是為了避免一些是非,可這次蘇婉瑛去請,方笙漾覺得奇怪,匆匆趕至朝鳳宮。見到蘇婉瑛時,一下子感覺她瘦弱了許多,早晨才見過沒覺出有什麽不同,於是方笙漾便安慰自己也許是衣裳看起來寬大。

蘇婉瑛笑著讓她坐,又讓宮人奉茶和點心,這一切看起來沒有一絲不對勁,這才消了些方笙漾心底的疑問。

待宮人退下,方笙漾笑著和她聊些兩個女兒的趣事,蘇婉瑛興致缺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沒多久方笙漾覺出不對,問:“婉瑛,你怎麽了?”

蘇婉瑛勉強一笑,又微微搖頭,“我沒事。”隻是還是沒忍住問她,“笙漾,你說我們活在宮裏是為了什麽啊?除去一道旨意外,還有別的理由嗎,讓自己必須在這宮裏活著的理由究竟是什麽?”

方笙漾有些糊塗了,明明都說了一道旨意,就是理由啊,難道還有別的理由嗎?如果不是莊敬太後的一道旨意,她根本不會入禮王府,更加不會入宮來,對於蘇婉瑛來說也是一樣。小聲說:“你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啊?如果不是一道旨意,你也不會成為禮王妃,更不會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道旨意,還需要有別的理由嗎,或者說別的理由在旨意麵前根本微不足道。”

看著方笙漾的臉,臉上精致的五官,無不顯示著她的姿容,縱觀所有妃嬪中方笙漾的姿容稱得上數一數二了,這樣的姿容本就不該與她一起承擔那些事的,話到嘴邊咽了下去,道:“你說得對,都是因為旨意而已。”

方笙漾張了張口,索性不再數說話。她能猜出來蘇婉瑛有心事,但蘇婉瑛不說她也就不為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問問,一般後妃不能與母家來往通信,可若是要通信,該怎麽做?”

方笙漾知道蘇婉瑛一向規規矩矩的,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也門清,所以她從未做過不能做的事,因此對眼前的蘇婉瑛感到有些陌生,但她還是對她說了,上前在耳邊說了幾句,說完這個又交代了幾句,“你若真要送信,一定要找個信得過的太監,那些趨炎附勢的太監千萬不能用,萬一他把你的信重抄了後留下,出了什麽事就麻煩了。”

“嗯,朝鳳宮的管事青施還不錯,我信得過,我讓他送就行。”

“哎,那我先回去了,想來你還有事要做。”方笙漾知道她還要寫信,又要找人送信出宮,便告退了。蘇婉瑛確實還有事要做,就沒留她。

蘇婉瑛找了如妗研磨,寫了一封信,又讓青施借著出宮采買的機會送出宮,青施正愁沒機會攀附皇後,爽快應下,拿著蘇婉瑛的信物出宮去了。

青施到了蘇宅,蘇儼然不在家中,但榮國夫人還是在的,便將信交給了她,榮國夫人顯然很意外,以為宮裏出了大事,可又不信一向謹遵宮規的女兒會讓太監送信,雖然她幾次入宮去朝鳳宮見過眼前的太監,但還是將疑問說出來,“公公,有什麽可以證明這信是宮裏的皇後娘娘讓你送出來的呢?”

青施將蘇婉瑛的信物,碧玉手鐲,遞給榮國夫人,說:“這是皇後娘娘從手腕上取下來的手鐲,特地讓奴才拿給夫人瞧的,娘娘說就怕您不信。還有,奴才以為榮國夫人應該認得皇後娘娘的字跡的。”

榮國夫人接過手鐲,細細驗看,沒錯這手鐲確實是婉瑛的,當年她出嫁的時候這是陪嫁品,是她的母親贈給她,她又贈給了婉瑛。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跡這才真的信了,“看來是皇後娘娘的信,公公辛苦了,”示意她身後的嬤嬤,嬤嬤會意後將一小袋金錠子塞到青施懷裏,“多謝公公,這是蘇宅請公公喝茶的。”

“多謝夫人,那奴才便告退了。”

榮國夫人也不再多留,讓青施退下了。這才急急打開信封,裏頭隻有一行字,瞧了一眼便心下了然。

妹妹年紀不小了,請雙親盡快為妹妹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