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兩人一聽便知道是蘇婉瑛的聲音,對他們而言並不陌生,隻是分外奇怪,為何皇後會在此?

容不得他們多想,蘇婉瑛又開口,“究竟是誰?本宮沒這麽好的性子等你想清楚。”冷哼一聲,故意對如妗吩咐,“既然那人不肯滾過來見本宮,那你就去找巡夜的侍衛將他擒住。”

軟軟的一句話,雖不是剛才的不失威嚴,卻讓樹下的兩人有些驚異,兩人自以為很了解白玉廊下的皇後,卻沒想過竟然還有這樣的時候。可到底不得不出去與她相見。

“多日不見皇嫂,皇嫂越來越像個皇後了。”

耳熟的聲音讓蘇婉瑛腦子一懵,瞬間從樹下走出來睿王秦之琮,這個曾經讓蘇婉瑛心動的人,這時卻從樹下走出來,可他不該在宣室殿裏飲宴嗎,卻在這裏,鬼鬼祟祟的不知所謂。

“臣弟給皇嫂請安,皇嫂萬福。”秦之琮向她行禮,向一個深愛著的人行禮,還口稱‘皇嫂’。

一口一個‘皇嫂’無一不是再提醒著他們,兩人的身份已變,皇嫂和臣弟,皇後和臣子,這兩個不可逾越的身份。

蘇婉瑛的眼裏閃過一絲傷感,隻一瞬便恢複如常,擺擺手,“原來是睿王,倒是本宮說錯了話,睿王別介意才好。快起來吧,怎的不在宣室殿飲宴,卻在此處。”

秦之琮聽著這話心裏不是滋味,難道她連五弟都不肯叫一聲了嗎?若不是當年,她早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吧。想著便起身回話:“回皇後娘娘,臣弟剛才有些酒醉,想著出來吹吹風醒醒酒,便走到了這裏,等下還得回去飲宴呢。”

身為心腹的如妗,眼前兩人之間的事她一清二楚,知道蘇婉瑛的無奈也知道秦之琮的愛慕,當然也知道蘇婉瑛早已陷入了當時還是禮王的皇上的寵愛裏,尤其是生下大皇子後,再不是當年一心掛在睿王身上的蘇家小姐。恰恰就是因為知道,才出聲想著讓睿王能夠死心,“皇後娘娘,時辰不早了,今兒端午皇上還得來朝鳳宮,您該回去準備了。”

兩人都明白這話,不過是在提醒他們,不可有過多的接觸。蘇婉瑛先開了口,淡淡的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她早已回過神來知道和睿王已是過去式,皇上才是她的現在和未來。“正是呢,天色這樣黑了,想必宴會也快結束了,本宮便先行一步,睿王自便。”

秦之琮抬眼看著蘇婉瑛,她精致的臉龐上洋溢著如從前一般的幸福,又有一絲小女人的嬌羞,這樣一想放心了許多。她過的很好,這樣就好。正要開口恭送,沒想到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蘇婉韻出來,可她偏偏出來了。

蘇婉韻站在蘇婉瑛跟前,蘇婉瑛更是不解,原來蘇婉韻和秦之琮在一起,還在這樣隱秘的地方,心下生氣,輕斥她,“婉韻,你怎麽會在這裏?這麽晚了,和睿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的名聲要不要了?”

見她誤會了,秦之琮連忙解釋,“皇後娘娘誤會了,臣弟剛剛才和蘇三小姐遇上的,什麽都沒做。”

在他的解釋裏,蘇婉瑛突然了然一笑,又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們男未婚女未嫁,做了什麽,自己要這麽生氣。是為了蘇婉韻在這裏生氣還是為了睿王和自己的妹妹幽會而生氣。會心一笑便釋然了。一邊示意如妗為自己戴好珠釵翠環,一邊撥弄丹紅指甲,意味不明的說:“睿王這樣激動的解釋做什麽,本宮又誤會了什麽?”

蘇婉韻也不想被自家姐姐誤會,生怕自家姐姐會為她和睿王去求太後指婚,而莊敬太後必然會答應的,倒時候真的不知要如何拒絕了。索性將與睿王見麵的原由,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姐姐,我和睿王真的什麽都沒做,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今天睿王約我出來,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

秦之琮頓時有些惱怒,他氣蘇婉韻的口不擇言,一把拉住她,示意她別再說了。可蘇婉韻如何能,隻一頓然後繼續說:“因為睿王很想知道你的近況,很想知道有什麽可以相幫你的。可他知道如果他直接問你,你必然不會說,而且還會疾言厲色的對他,所以他才來找我詢問你的近況。不瞞姐姐,自從你嫁進禮王府,睿王就一直保持著隔幾天就來問我你的近況的習慣。”

這話一出,蘇婉瑛顯然震驚,可即便這樣又如何,冷笑道:“往後還請睿王不要再打聽本宮的消息,於情於理都不合適。不早了,本宮先行一步,睿王自便。”

沒有等幾人反應過來,蘇婉瑛便疾步離開。

而如妗卻忍不住勸睿王,“王爺,請您不要再打聽了,小姐如今貴為一國之母,您這樣打聽,若外人知道難免生出許多麻煩,而這麻煩也不是您能解決的。另外,奴婢再問您一句,您當年沒有勇氣為小姐抗婚,那麽如今這般又是為何?難道您要後悔了嗎?隻是奴婢勸您一句:後悔無法重來,遺憾無法彌補。”又對著蘇婉韻問了一句,“三小姐,您現在這樣做,須知隔牆有耳,難道您想讓整個蘇家陪葬嗎?”

話已至此,其餘的也隻能讓兩人自己細想,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