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婉瑛起了個大早,秦之羽還在睡夢中,她去小廚房為他做早膳。待早膳做完,秦之羽才起身,又為他穿戴好,服侍著用了些早膳,送他去上早朝,這才開始收拾自己的衣著打扮。
一件月白色繡花齊胸長裙穿在身,烏黑油亮的長發綰成繁複的九乎鬟,鬟上插著各色步搖,走起來清脆聲傳來,香風習習,又粗粗用了些早膳,聽眾妃嬪已到主殿,便趕過去。
一聲‘皇後娘娘鳳駕到——’,眾妃嬪已起身行禮,蘇婉瑛落座後才叫起,又賜座。
起初大家隻靜靜喝茶,沒有半句說話聲。隨後周婕妤先開了聊天的頭,似笑非笑的瞄著蘇婉瑛,雙眼靈動仿佛在說什麽話,“昨夜燈籠照亮整個皇興城的美景倒真是極美的,攜著婢子在白玉廊走上一圈,真是不錯啊,我還頭一次看這樣的夜景呢,震撼的感覺啊。哎,你們有沒有看啊?”
陳昭儀擺擺手,“昨兒我睡得早,沒瞧見,可惜了。”
“我從千禧宮回來,確實不錯,不過沒有周婕妤這樣好的興致走一圈。”
眾人一時議論紛紛。
蘇婉瑛心裏咯噔一下,又見周婕妤一直盯著自己,心裏緊張麵上卻不顯,淡淡的說:“我從宣室殿回朝鳳宮,看著確實不錯。不過周婕妤也不必震撼,沒看到的也不必可惜,往後這樣的機會有的是。幾個重大的節日宮門不下鑰,可以盡情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宣室殿和興德殿屬前朝範圍,等閑妃嬪不得入內,宣室殿也隻有在皇帝賜宴諸位王侯皇後作為一國之母才能進入或者是立後冊封大典,平常也是不能進入的,何況是妃嬪更是不能踏足一步。而興德殿隻有皇後以及寵妃、高位妃嬪或者當晚被招幸的妃嬪才能進入,不過這也要得到通傳未經允許也不行的。
眾人心裏聽著皇後的話不舒服,以為她是來炫耀身份的。但到底是皇後,她的話也不能不回,皆起身回:“皇後娘娘說的是。”
堇素進來,躬身道:“皇後娘娘,壽康宮那邊來人說是慈裕太後請三小姐過去,慈裕太後想聽三小姐彈一曲。”
蘇婉瑛想都沒想便說:“那你就去後院找婉韻吧,讓她取著琴去壽康宮。”
堇素稱是後便去了後院找蘇婉韻。蘇婉瑛一說到蘇婉韻便想起了昨日的事,沒了心情再閑聊,索性讓眾人散了。
蘇婉韻得令取了琴去了壽康宮,到了慈裕太後跟前,請了安。
可慈裕太後今天神情不好,瞧著眼前尚拘著禮的蘇婉韻,思索許久,才揮退宮人緊閉殿門,隻留下關嬤嬤。一下子殿裏空****,慈裕太後才發作了她,將一本冊子扔向蘇婉韻。
冊子落地,蘇婉韻去撿,細細一看,這才知道為何慈裕太後如此生氣,竟然是為著這些事,一時想解釋又不得,如此也隻能跪在地上,接受慈裕太後的懲罰。
慈裕太後重重一拍梨花木雕桌,指著鼻子罵,“原以為你是一個好的,可沒想到竟然敢勾引皇帝,還在養性殿做出此等汙穢之事,再看看那個日子竟然是耀瑢死去的當天。難怪啊難怪,滿宮都在找皇帝,而那天你也沒在,原來是偷偷摸摸行如此勾當。你說說你魅惑君上、穢亂宮闈,這些罪名,可擔得起?”
蘇婉韻還沒來得及開口辯駁,慈裕太後又說:“你說說你啊,哀家眼瞧著皇後對你這個妹妹不錯,幾乎是有求必應,可你居然勾引姐姐的夫君,你可對得起你的親姐姐?”
蘇婉韻其實很清楚今天慈裕太後的意思。如果她想將這事公開早就公開了,但她私下發作自己,就表明她沒有想要自己死的心,而且若運用得當還會幫自己一把。也許她隻是想通過拉攏自己讓蘇家站在李家這邊,好讓李家更有資本對付許家,若真是這樣,何樂而不為呢?若她想讓自己做她在後宮的棋子,隻要自己能順利成為妃嬪,那做她的棋子又有什麽關係呢,做人棋子何嚐不是為自己找了一個靠山?
想明白了這些,蘇婉韻才說話,“太後娘娘也許不知道,臣女和皇上早就相識相愛,皇上曾為禮王時便去先帝那兒求先帝為我二人指婚,但是先帝沒有答應,說是臣女不夠穩重,心思太多。可皇上是真心愛我的,想告訴您,讓您勸說先帝。可還沒和您說,先帝便告訴皇上若非要娶我就必須放棄皇位,當臣女知道這事,便和皇上分開了。後來皇上迎娶了姐姐為王妃,但我們私下仍有聯係,皇上說過隻要他登上皇位,便會迎我入宮為妃。此事莊敬太後一開始就是知道的,太後娘娘若不信可以去問問莊敬太後。太後娘娘喜歡臣女將臣女留在宮中,臣女才會一時糊塗做出這種事,臣女確實穢亂宮闈但萬萬沒有魅惑君上,臣女不敢求太後娘娘原諒,隻是希望太後娘娘不要罪及臣女家人。”
這些事慈裕太後早就查到了,但是從當事人的口中說出來,也是一驚,連關嬤嬤也震驚了。慈裕太後仿佛從不知道這些事的口吻說:“難怪,迎春宴上慈寧宮那位恨不得讓你立刻出嫁,想來是不想讓你入宮引出麻煩吧?由此看來皇後未必知道這些事。”
“是,姐姐確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