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一點點呈現在眾人眼中,青孜還在一邊作介紹,說都是從侍衛房裏搜出來的,芳馨宮沒有搜出任何東西。蘇婉韻一聽很吃驚,因為她為了讓趙充儀無翻身之力便將男子的衣服藏在了暖陽殿裏,可青孜卻沒有搜出來。可她一看侍衛房裏搜出來的東西便安心了,那些東西足夠證明趙充儀暗通款曲,因此便將那疑慮放下了。

那些從侍衛房裏搜出來的東西著實讓大家吃了一驚,有書信,有帕子,也有玉佩首飾之類珍貴的小飾品,眾人的臉色霎時好看了,有氣憤的,如慈裕太後、皇上;有淡定的,如莊敬太後、方妃;有看好戲的,如周婕妤、楊順儀等人。總之,各有各的心思,但大家都一致保持沉默。

沒多久,莊敬太後打破的這份沉默,事關皇家臉麵,她也不能事不關己的態度,這是後宮事,論地位她比慈裕太後還要尊貴幾分,她插足這事也是應當,“趙充儀,你自己過去看看那些東西,自己解釋解釋吧。”

趙綰瑜應聲稱是,膝蓋的酸楚和疼痛讓她難以起身,但還是咬了咬牙支撐著起來,緩緩走到那些東西跟前,先拿起幾封書信,打開看,那些字跡粗略一看確實是自己的,可書信的內容讓她震驚,必然是有人模仿了自己的字跡,看著信件,仿佛自己很難為自己辯解了,暗歎一聲這個局布的真大。放下書信,又拿起那些小飾品來瞧,冷冷一笑,也許自己真的要折在這事兒上了。

慈裕太後心急又坐的遠,瞧不真切那些東西,便命青孜將那些東西拿到跟前,青孜照做,慈裕太後先是看了書信,又看了其他東西,很是氣急敗壞,又轉手送到秦之羽眼前,旋即開口,“趙氏,你自己解釋吧,哀家倒是很想聽聽你的說辭。”

秦之羽看著信件時的氣憤,讓趙綰瑜心中一暗,他還是願意相信那些死物,也不願相信自己,難道在他心裏自己就是那樣****,會給他戴綠帽子的人嗎?可隨後便釋然了,淡淡一笑,仿佛她從不在意那些不信任,那些處心積慮設的局,也不在意自己將要麵對什麽。抬眼一望,正與秦之羽對視,他的眼裏有憤怒,有不甘,有痛苦,卻偏偏沒有信任。連忙轉移視線,垂下眼眸,始終沒有回答兩宮太後的詢問,因為她覺得解釋沒有用,解釋了,蘇婉韻可能還有後招等著她吧,解釋了也未必有人相信。即使天底下無人相信她,她也不在乎,她隻在乎,自己在乎的人是否相信。可那眼神已經告訴她了,那麽多說無益。

蘇婉瑛也瞄了一眼那些書信,乍一眼確實是趙綰瑜的字跡,但她還是很難相信這樣一個清冷孤傲如雪中寒梅的女子怎麽可能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呢?一下子想起那日趙綰瑜站在楓葉林下的背影,又想起那日和她說的話,實在沒忍住為她分辯幾句,“臣妾覺得書信字跡是可以仿照的,若是有人存心布局陷害趙充儀,字跡模仿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

容婕妤淡淡的樣子,卻裝作好奇的問:“字跡確實可以仿照,可那些東西呢?又該如何解釋?難道是它們自己跑去侍衛房裏的?”

“婕妤所言甚是,”蘇婉韻冷笑一聲,旋即掩帕朗笑,“隻是那些東西恐怕要咱們這位充儀娘娘好好說道說道,為何它們自己跑去了侍衛房裏?”

這樣的蘇婉韻在趙綰瑜眼裏,成了惡魔一樣的存在。死死的盯著蘇婉韻,見她臉上有了絲害怕,便嗬笑道:“不該詢問本宮,而是……好好的審問下這兩個奴才,他們必然知道是誰布下此局,要置我於死地。”

“好啊,既然娘娘這樣說,那就好好的審問一下這兩個奴才罷。”蘇婉韻心底有些虛,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布下這麽大的局去陷害一個無辜的人,去捏造事實。隻能維持表麵的平靜,對著上頭幾位說,“嬪妾以為既然充儀娘娘不認此事,覺得是有人設的局陷害她,不若便當場盤問清楚,省的讓充儀娘娘覺得不公,冤枉了充儀娘娘。”

秦之羽準備親自詢問,擺手讓蘇婉韻退後坐下,又命趙充儀跪在原地,旋即問:“夏日聿,朕且問你,方才青杉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朕麵前必須實話實說,若有半句虛言,朕絕不放過你,明白嗎?”

“是,是……”夏日聿唯唯諾諾的應承,他心裏也不知道該說實話還是假話。回想起那夜自己當值,蘇寶林的侍婢堇蓮突然找到自己,命令自己配合蘇寶林,自己一開始並不同意,良心讓自己不能去害一個無辜的妃嬪,何況自己根本沒見過趙充儀,如何能說謊,可當第二天自己回到家家中空無一人,隻留一封書信,打開看後才知道是堇蓮在宮外的親人將自己的家人請去了,美其名曰敘話,可他知道要救家人隻能配合蘇寶林誣陷趙充儀,就這樣自己點了頭,蘇寶林便很快讓人準備那些東西,說是放在侍衛房裏,那些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東西,且東西還有些名貴,便猜到可能是趙充儀的。麵對這麽多主子,他下定決心陷害趙充儀,雖然那樣的話自己也許會因為穢亂宮闈被處死,但至少自己家人的命被保住了,若自己現在說出這是蘇寶林的陰謀,自己活不活得成尚且難說,但自己家人必然是死路一條。

這樣想來,夏日聿低著頭,說:“回皇上,確實是真的,奴才一時鬼迷心竅貪戀娘娘的美色,才做了糊塗事,奴才承認確有此事。”

‘啪’秦之羽手中的茶盞因他氣的發抖拿不穩而摔在地上,成了齏粉。而其他人麵色各異。

莊敬太後心裏有些疑問,便問:“你既知道這是糊塗事,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哀家瞧著書信不少啊?”頓一頓又道:“你和趙充儀是如何認識的?侍衛可是要等宮門下鑰才能在後宮巡夜,而清晨宮門上鑰之前所有侍衛都必須離開後宮,這一點眾人皆知吧。”

“奴才本是禮王府的侍衛,後來皇上登基,得皇上恩典才能在皇宮裏做侍衛。和充儀娘娘相識於禮王府,很早便認識了,充儀娘娘一開始托奴才去外頭采買一些首飾,後來說她深夜獨自一人害怕希望奴才陪伴,所以…所以…”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居然在禮王府時就開始了,還是趙綰瑜主動的,天哪,不可思議。秦之羽這樣聽來,反倒不信了幾分,直覺告訴他,這也許真是一個別人布的局。如此想著,鬆了口氣。

慈裕太後並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想法,想起自己兒子頭上一頂綠油油的帽子,還是自己兒子比較信任的枕邊人,又氣又急,便問:“你們兩,還做過什麽,給哀家從實招來。”

“奴才…奴才…知道自己罪大惡極,不敢奢望主子的原諒,隻是懇求主子不要遷怒充儀娘娘。”夏日聿繼續說著,無意間透露出對趙綰瑜的愛意,試問一個人臨死了還在為另一個人求情,誰敢說這不是愛意?

楊順儀冷笑道:“嗬,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還在為別人求情?莫非你這個奴才真的愛上了你口中的充儀娘娘?”

夏日聿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大家震驚,“因為……因為,好歹充儀娘娘有過奴才的孩子。”

“荒謬,趙充儀從未有過身孕,她怎麽會有過你的孩子呢?”蘇婉瑛有些氣憤,為了趙綰瑜而氣憤,也責怪那個布局者,布得局越來越大,如此一來趙綰瑜更難脫身。

夏日聿辯解道:“她懷的是奴才的孩子,怎麽可能讓別人知道?當然沒辦法隻能偷偷打掉啊,難道要將這孩子算作皇嗣嗎?”

事情弄到現在,看似失了控,但卻對趙綰瑜更有利,此時趙綰瑜自顧自起身,淚眼朦朧的走到夏日聿跟前,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扇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驚呆了所有人,難道這個時候趙充儀不應該辯解或者是認罪請求皇上原諒嗎?事情怎麽會這樣?

蘇婉韻立刻驚醒過來,也許這個局設的過了些,索性將這些罪名壓死,“充儀娘娘,這是怎麽個意思?您做出此等事情,不該請罪求原諒嗎?縱然知道皇家不會原諒的,但好歹為您的家人留條後路呀,您說是不是?”頓一頓又說:“您與侍衛私通已久,甚至有過孩子,恐怕會株連九族吧。”

趙綰瑜沒有理會蘇婉韻的話,隻回眸冷冷的看著秦之羽,哽咽的問:“皇上,您也覺得臣妾該死嗎?”

話裏的絕望與悲傷讓秦之羽泠然一震,秦之羽抬眼也看著她,“不該,”頓一頓又說:“此事朕相信趙充儀,為了還趙充儀清白,朕會著力調查此事,但是這段時間趙充儀一步都不能踏出暖陽殿,禁足。”嫌惡似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兩人,“這兩個賤奴送入宮正局,若是敢自盡,朕絕不會放過你們的族人。自己好之為之,最好老實交代。”

“是,多謝皇上的相信。”趙綰瑜破涕而笑。

眾人頓時不解,但都不敢問,隻慈裕太後詢問出聲,“這……”旋即看了一眼趙綰瑜,壓低聲,“皇帝,證據確鑿,你……”你怎麽能相信趙氏的話?

秦之羽說:“別的兒臣也許相信,但要說充儀與侍衛有過孩子,兒臣不信,因為……”頓時看了眼趙綰瑜,他答應過趙綰瑜永遠不說的。

趙綰瑜也明白此時必須說了,“因為臣妾一輩子都不能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