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裏鎮醫院。

太平間，這裏被臨時充做解剖室。

陳新和幾名助手在這裏解剖屍體。

第一位——寵物店老板王招財。

他是最早一批的死亡病人。

陳新主刀，李慧輔助，還有其他幾個當地醫生和應急小組成員參與。

“王招財，男，37歲，體重70公斤，身長170厘米，發育正常，對稱無畸形，營養良好，肌肉發達，皮膚黃褐色略幹燥，下顎強度屍僵，下肢輕度屍僵，上肢手屍僵，頸背及大腿後部有淺紫色屍斑，顴部與鼻部皮膚小血管擴張，右耳外廓內側麵皮膚呈紅色，眼瞼結合膜蒼白，結合膜眼瞼界有一出血帶，兩側瞳孔等大，圓形直徑3毫米。

口腔黏膜有大量出血點，胸部有大量點狀皮下出血，左右上臂三角肌部位，有明顯注射針孔出血，有因注射而導致的直徑約10厘米血腫，整個右前臂屈側、左腕左手背，均有廣泛性皮下出血。

左臀部有8個皮下出血點，右臀部有6個皮下出血點，右大腿後側有少數皮下出血點，右下腿內側及足弓部有散在出血點，左大腿後側也有少數出血點，外側皮膚有條狀出血斑，四肢無骨折或脫臼現象，腹部平坦。”

陳新一邊說，李慧一邊在旁記錄。

手術刀劃開王招財的胸腹部，大量未凝固的血液沿著刀口流淌出來。

李慧在一旁看著，皺著眉頭，直犯惡心，“天啊，他的內髒像被什麽東西揉爛了一樣。”

陳新冷靜沉著，手上動作不停，繼續描述屍檢結果。

“腹壁皮下脂肪黃色，約1.5厘米，腹壁肌肉深紅色，腹膜腔內有血性積液，腹膜光澤濕潤，大網膜覆蓋於整個腸表麵，脂肪明顯，血管擴張，網膜與回盲腸的腹膜相連，腹腔內各髒器位置無明顯改變。左右膈肌頂均位於第四肋間隙，**內充滿血性尿液，其頂位於恥骨聯合上緣三指處。

胸膜腔內有血性積液，右肺上葉與右側胸腔之外側部胸膜間有廣泛性白色粘連，粘連區外胸膜光滑濕潤，心包外脂肪中等豐富，心包膜內側麵光滑濕潤，其前壁有多數出血點，心包膜腔內有約10毫升的血性**，心包膜與心髒外膜無粘連，心髒腫脹，心肌弛軟，心髒外膜血管擴張，右心房和心耳外膜下有廣泛性出血，幾乎占了整個右心房和右心耳，左心房和左心耳外膜有點狀出血，右心室外膜未見出血灶。”

陳新將幾個重要髒器取出，準備進行進一步病理解剖。

血淋淋的心髒被拿出腹腔，放入托盤。

圍觀屍檢的幾個人，包括李慧，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顆來自病人的心髒，孕含著無數病毒，就像一個揭開蓋子的巨大病毒培養皿，接觸它就有被感染的風險。

還好，所有參加屍檢的人都穿著防護服，雖然如此，很多人還是克服不了從心底產生的恐懼。

手術刀在陳新手裏，靈敏無比，“心肌切麵有反光，紅褐色，有出血現象，冠狀動脈無阻塞，肺動脈內膜光滑未見異常。

肺髒重1.125克，左右肺各葉均無擴大，肺表麵深黑色，除右肺上葉外側麵與左肺下葉背側麵由於與胸膜粘連導致肺膜粗糙外，其他各葉的肺膜均較為光滑，右肺下葉有3厘米區域硬度增加，整個肺實質柔軟，肺切麵普遍多血，暗紅色，肺泡仍然充有空氣，右肺上葉有數個蠶豆大的氣腫。”

腎髒被陳新從王招財腹腔中取出。

兩顆腎像兩顆巨型蠶豆，而且是血淋淋的像被揉爛一般的血蠶豆。

“腎髒，左腎重151克，兩側腎包膜極難剝離，有大量出血點，兩側腎表麵呈紫褐色，血管分支呈樹枝狀，左腎表麵有6個直徑在1-2厘米的球形囊液包，裏麵含有黃色透明**。兩側腎切麵多血，皮質厚10毫米，皮質紅褐色，與髓質之間有一條出血帶，分界明顯，髓質錐狀體深紫紅色。左側腎盂有一大盞內充滿紫紅色血液，右側腎盂內有大量紫紅色血液，粘膜有出血點。”

兩顆極度出血的腎髒，是漢坦病毒腎綜合征出血熱的標誌，也是典型的流行性出血熱死亡病例的病理解剖症狀。

解剖完王招財，緊接著是下一位死亡病例。

第二位——寵物店店員劉一鳴。

劉一鳴的屍檢情況跟王招財的完全不同。

手術刀劃開劉一鳴的胸腹部，發現他除了心肺有出血情況，其他器官尤其是腎髒無明顯出血現象。

陳新發現，劉一鳴有胸腔積液和嚴重的肺水腫。

取出肺髒，放入托盤，進行光學顯微鏡檢查。

光鏡下，劉一鳴的肺泡間隔中有單個核細胞浸潤，可見充血、間隔和肺泡水腫，呈彌漫性肺泡損害和不同程度的肺泡間隙結構嚴重破壞。

陳新進行肺切片，準備帶回實驗室進行電鏡檢查。

又取出心髒，放入托盤。

仔細解剖後，未發現異常。

劉一鳴是非心源性肺水腫。

李慧：“陳主任，劉一鳴的情況不像是流行性出血熱啊。”

“的確，沒有腎出血現象。”

“那會是什麽？”

“他的症狀跟流行性出血熱差距甚遠，死因是非心源性的肺水腫。至於是什麽病原體引起的，還要做進一步病原學檢查。”

結束劉一鳴的屍檢，接下來是另一位死者。

第三位——圖裏鎮醫院醫生張超。

張超的病理解剖跟劉一鳴非常相似，兩人的死因相同，都是死於非心源性肺水腫。

陳新把部分屍檢組織放入生物安全采樣箱，這些標本立刻送去實驗室，楊飛在移動P2實驗室內忙碌著。

“楊飛，這是剛才的屍檢標本，主任要盡快出結果。”李慧把標本通過傳遞窗交給楊飛

“怎麽樣？屍檢有什麽特殊發現？”楊飛通過對講機好奇地問李慧。

“死者王招財是典型的流行性出血熱症狀，但其他的兩個沒有流行性出血熱的症狀。”

“同一種疫情，症狀還不一樣？”

“是啊，陳主任也覺得奇怪，所以想盡快知道檢測結果。”

“好，我馬上進行漢坦病毒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