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夏。

圖裏鎮。

中央大街,招財寵物店。

老板王招財和老板娘趙麗正在店裏招呼客人。

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推門進入,他手裏還拎著一個大箱子,用黑布罩著。

老板一眼認出進門的男人,讓老板娘招呼客人,他迎了上去。

“大有,好久沒來啦,是不是又有啥稀罕物帶來?”

中年男人姓錢,叫錢大有,老家在圖裏鎮,最近幾年當海員,跟著船全世界各地跑。

當海員時間久了,他找到一條額外賺錢的門路——走私。

大件貨物不好帶,但是帶幾件各地的土特產還可以。

值錢的土特產不能帶多,但他找了門路可以帶寵物。

錢大有在出入境找了一個熟人,每次從國外帶寵物回來不走正規途徑,暗中塞點錢就能把寵物帶出來。

最近一段時間,老錢給王招財帶過東南亞猴子、美洲蜥蜴、亞馬遜的樹蛙……

老錢掀開黑布,透過透明塑料殼,可以看到裏麵是一群模樣奇怪的老鼠。

“鹿鼠,美洲特產,別的地方都沒有,當地人喜歡把這種老鼠當寵物,就像咱這邊喜歡把鬆鼠當寵物一樣。”

這些鹿鼠有大大的耳朵、尖尖的鼻子、短短的尾巴、細長的腿,像縮小版的鹿。

因為旅途顛簸,鹿鼠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模樣是挺奇怪,就是不知道咱這邊的人喜不喜歡。”

“老規矩,等你把貨賣了再給我提成。”兩人合作過多次,已經有了默契。

“那行,就先留在這兒,等賣出了,我通知你。你最近還出海麽?”老板王招財關心地問。

“咳咳咳……至少在家休息個三個多月。”錢大有有些咳嗽。

“感冒了?”

“有點,不跟你聊了,鹿鼠留給你,咱以後再聯係,我這剛下船就直奔你這兒來,我得回家休息一會兒。”

錢大有離開後,王招財把這些鹿鼠交給店員劉一鳴照看。

劉一鳴跟往常一樣,像打理鬆鼠一樣打理這些新來的鹿鼠。

老婆趙麗皺著眉頭,“這些老鼠樣子真怪,不過比野外那些黑線鼠可愛多了,應該有人會喜歡。”

突然,“砰!”一聲悶悶的聲音從牆角櫃子底下傳來。

王招財走過去趴到地上歪著頭查看。

不出所料,老鼠夾夾到一隻黑線鼠。

黑線鼠在鼠夾上鮮血四濺,奄奄一息。

“現在的老鼠真猖狂,大白天出來溜達。”錢大有一邊抱怨,一邊伸手把老鼠夾拖出來,徒手將死老鼠取下,扔進垃圾桶裏。

劉一鳴檢查店裏的鼠糧,憤憤地說:“又是來偷鼠糧的,看這些鼠糧袋子,又被咬出了洞。”

當天下午,鹿鼠被放進漂亮的鼠籠,擺在寵物店櫥窗裏。

出乎意料,很多經過寵物店的人都喜歡這種長得像小鹿的老鼠,短短幾天時間就賣出30多隻。

王招財聯係錢大有,準備讓他有機會再弄一批鹿鼠過來,可是電話打不通,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本想著親自去錢大有家裏,可是王招財感覺很不舒服。

他最近兩天開始發熱、臉色潮紅,渾身前胸和脖子皮膚下出現很多出血點,尤其是頭疼、腰疼的厲害。

老婆趙麗也不舒服,發熱、咳嗽,還有點喘不上氣。

去診所看了醫生,診斷是感冒,吃了藥,不見好,症狀還嚴重了。

把寵物店交給店員打理,老板夫妻兩人去醫院看病,因為症狀嚴重,直接住院。

住院後,王招財和趙麗先後死亡。

當初,錢大有通過海陸走私鹿鼠時,在船上已經開始出現症狀。

之後,下船回到圖裏鎮,去寵物店送過鹿鼠的當天夜裏,他躺在自家炕上,難受的厲害。

到了後半夜,他開始喘不上氣。

他想掙紮著下炕,卻站不起來,一頭栽倒地上。

他口鼻裏不斷有血液流出,麵色變得青紫。

清晨,他躺在**,完全沒了氣息。

因為錢大有是單身漢,他的屍體直到流調組前去調查時才被發現,此時,屍體已經腐爛嚴重。

經過後期疫情追溯回顧,證實錢大有是圖裏鎮這次疫情的零號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