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考慮過譽兒,隻是他生性仁厚,便沒考慮到他身上。他是長子,冊立他為太子,也實屬應當。”安穩朝局是第一步,後麵的該整頓的就要整頓,隻希望以後能留給譽兒的是一個安定綱紀嚴明的朝堂。

“父皇說的是。”

“要是譽兒有你一半智慧,朕也不用為他擔心。”龍傲歎口氣,他的兒子沒幾個爭氣的,倒是這個幹兒子的氣度和智慧是最出眾的。

“父皇不必擔心,大哥也是聰明人,隻是不願用些手段來傷及無辜之人罷了。”龍譽處理事務他見過,不差什麽。

龍熬決定聽龍越的諫言,冊立龍譽為東宮太子。

兩人在昭陽殿裏說了其他的事物,後又在禦花園裏喝茶,直到大中午,龍越才回了王府。

他下了馬車才剛剛進門,便見容玉樓出來,眉間帶上不悅。她怎麽總是喜歡往外跑。

容玉樓給龍越行禮,沒說話。

龍越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前盯著她,暗色的眸瞳裏劃過一抹冷然的光:“王妃大中午往外跑,是有什麽急事?”

“急事倒沒有,隻是玉樓覺得悶了,想出去轉轉。”容玉樓臉上帶笑,語氣平和。

“城中人多繁雜,王妃要小心。”

“多謝王爺叮囑。”容玉樓臉上帶笑,提著裙子離開。

龍越看著容玉樓離開的背影,微微側身,眼神示意身旁的江離跟上去。

江離點頭,快步的跟在容玉樓身旁。

龍越進了王府,坐在臥房外麵的歇廊裏,修長的身子慵懶的靠在的椅背上,纖長如蔥的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身邊煮著熱茶,正開著,發出噗噗的聲響。

墨黑的案幾桌上放著剛剛泡好的茶,清冽中帶著苦味的茶香飄進龍越的鼻息。

江文端著藥來到龍越身前:“這是神醫剛剛開的藥,說要王爺盡快服用,不然十五那天,可能....會很麻煩。”

龍越伸手拿過,一口飲下,將藥碗遞還給江文。

“他何時回來的?”龍越蹙眉。

“諸葛神醫昨日便到王府,隻是那時王爺和王妃一起郊外賽馬,他便離開了。神醫叮囑奴才,要將這藥立馬煎給王爺喝。”三年不見諸葛神醫,依舊風采翩翩。

“他在哪兒?”

“不知,大概在城中診病。”諸葛神醫那性子,沒誰能看得住。他也就忌憚王爺,他們這些奴才的話,怎麽會聽。

“隨他去吧。”他對於諸葛從來不想和他多說。此人就是個話癆,而且及其風流。

尤其還不喜約束,所以這幾年,將其他三國遊曆了完全。

他拂手讓江文出去,說有事會傳喚他的。

江文退至門口,才轉身出去。

龍越拿著一旁的奏本看著,快臨近黑夜的時候才起身。

他站在長廊裏,見江離回來,眸色深沉。

江離在他身邊匯報:“王妃今日下午沒和任何人聯絡,也沒什麽可疑的跡象。隻是在戲坊裏聽戲,後回來時被街邊賣雜耍的吸引,打賞了些碎銀子。”

“沒和旁人接觸麽?”

“沒有,隻和身旁的小黎說話。”王妃的行徑看不出任何破綻,隻是尋常解悶而已。

龍越臉上沉思著,宛若黑譚般的眸子更是黑沉。拇指緊緊的抿著袖口,驀然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真是聰明的女人。

竟將消息放進做好的銀子裏,看來一切是早就設想好的,畢竟誰會注意到碎銀子。

“看來你輸了,都說女子不如男,但你的腦子還不如她半個。”江離是他最得意的貼身侍衛,父皇親封的帶刀護衛,最細心的一個,現在在容玉樓手裏,竟半點也比不上。

“奴才失職。”江離低下頭,覺得委屈。王妃那腦子,和王爺不差什麽。他是普通人,怎麽可能鬥得過。

龍越轉身往回走,長廊裏輕紗般的月白色霞帳被微風吹拂起來,輕微的掠過他墨黑的長衫。

他眉頭深沉起來,緊抿著唇,俊臉上劃過一抹絲絲的冷意。

“王妃和外人有勾連,會是何人?”江離眉頭蹙起。心想著一個女子,心思竟這樣巧變,而且還能聯絡人脈。

“能是什麽人?定是些心術不正之人,想霍亂南楚。”龍越語氣微沉,眉間依舊淡然。

那日他瞧見有黑影離開王府長廊,容玉樓前一刻是剛好回去的,兩人該是正好碰見的時間。

她要借力、利用,也是人之常情,隻是希望她借力的人,莫要太過於野心。

“王爺,王妃有這般本事,留不得。”江離勸誡。

龍越停住腳步,眉頭一凝,輕笑出聲:“你大概忘了,她還有可用之處,她若死了,亂的可不單單是南楚。”

江離低頭:“是奴才心急,忘記了。”

“她今日傳出去的消息,是無關緊要的事。莫要緊張,她現在要的很簡單,隻是在暗處行事。”像容玉樓這樣聰明的女人,自然會明白這個道理。

“奴才覺得........王爺您有放縱之嫌。您明明知道王妃有怎樣的心思,卻從未下狠手打壓。”王妃行事老練周全,步步算計謀心,可王爺除了縱容還是縱容。

龍越犀利的眸子掃過江離:“本王栽培你這麽久,當真是沒學到半點東西。”

江離抬頭,眼神無辜。他...他是哪裏有說錯麽?

可他明明說的是事實啊!

龍越恨鐵不成鋼的搖頭,轉身離去,留下江離一個人在長廊裏。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而且還有種種猜測,最能說服他的一種,就是自家王爺肯定對王妃動了心,不然怎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著。

夜晚,容玉樓坐在案幾前看著竹簡,昏黃的燭光映襯著她細嫩白暫的小臉,一雙淺墨色眉頭微微的皺著,似乎有什麽煩悶的事。

纖細的睫毛在她臉頰上留下一片陰影,將她琥珀色清澈的眸子完全遮掩起來。

桌上的泥紅色茶杯正冒著騰騰的熱氣,竟有淡淡的氤氳。

纖長白暫的手拿過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專注的看竹簡。

小黎來到容玉樓身邊:“今日真是凶險,萬一被江侍衛發現就糟糕了。”

“你不必害怕,江離此人本事是大,但奈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容玉樓抿唇笑著,她估計龍越若是不點撥,那傻江離到現在都不明白。

“郡主是有何事傳話給無雙閣主?”

“向他舉薦個人。沒什麽大事。”

今日她出去傳遞消息,是故意掐著龍越回來的點出去的。龍越性子謹慎嚴謹,絕不會放過一點關於她的動向和消息,定會派人跟著她。

而且與其讓好幾個暗衛跟著,還不如讓一個人跟著。龍越的心裏一直最器重江離,也最信任他,當她經過時,一定會讓身旁的江離跟著她。

看來她是算準了的。

她紅潤的唇微微的泛起弧度,看來這一局是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