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謹的手機簡直是遭遇了狂轟濫炸,解鎖屏幕的瞬間就湧進了四五十條微信消息和未接來電。
蘇葭的微信消息最多,給他發了好多微博新聞的截圖,一會兒高興地說“這次姑姑的事情總可以澄清真相了吧”,一會兒又被網友發言氣著,截圖罵人“這人腦袋是不是有問題,憑什麽說筆記是假的啊!一定是姓戚的請的水軍!”。
池謹都沒用打開微博,靠著蘇葭的實時轉播就將微博上的情況了解了個清楚,好笑地想起自己當初開玩笑說要開小號和網友對罵,卻沒想到自己還沒用下場,蘇教授就戰鬥力爆表地幫他把人懟了個遍。
他給蘇葭回複消息:姐,注意下形象,好歹大學教授呢,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蘇葭回複了他一個翻白眼的表情,說:教授怎麽了?大學教授就要眼看著他們欺負我弟弟不吱聲麽?
又說:你別上網了,去陪墩寶兒玩。
池謹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看到網上那些仍舊選擇相信曾經調查結果的網友發表的質疑他媽媽甚至辱罵他媽媽的話難過,就像小時候,蘇葭擔心他不適應鄉下的生活,每次去看他就轉移注意力似的說“你教我捉蛐蛐吧,我不想寫作業了”,然後兩個人瘋玩一天,被外婆戳著額頭數落。
他想了想,翻身起床下樓,正好看見墩寶兒在埋粑粑,就錄了段視頻給蘇葭發了過去:墩寶兒說誰再口出狂言就用屎熏死他。
姐弟兩個互相發了一大段“哈哈哈哈”,池謹又給蘇葭發了兩張墩寶兒跑來跑去的動圖,才退出聊天,去看其他人的消息。
任秋安也早就給他發了消息過來,也在提醒他少衝浪,在網絡上謹慎說話。
再後麵,“病”遁多日的路聿明也發了信息過來,先發了熱搜榜的圖片,又留言說:我暫時還在國內,需要幫忙就說話。
還有傅識舟和喬落也發了消息,這兩個人暫時還不了解池謹與戚守勤的恩怨糾葛,隻知道他是MOON的高管,來關心這件事情會不會波及到他。
池謹先分別回複了路聿明還有傅識舟夫夫的微信消息,告訴他們自己休假在家,這件事情沒有給自己造成影響,而後給任秋安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才被接通,任秋安那邊喊了一聲“喂”,還沒等池謹說話,就又喊道:“稍等,我接個電話!”
池謹沒有想到任秋安忙成這個樣子,他並沒有很要緊的事情,隻是想跟進一下整件事情的進展,於是說:“要不你先忙?”
任秋安那邊的雜音漸漸笑了,池謹聽見關門的動靜,而後才聽見任秋安說:“不用,我也正想要跟你聯係。”
他“咕咚咕咚”把桌子上的咖啡灌了,繼續道:“出了點意外情況,中心醫院那個院長被熱搜嚇怕了,天還沒亮的時候扛上了他家保險箱跑路,結果半路遇上交警查身份證,腿肚子一軟,嚇得自首了。”
池謹:“……”
池謹手機開著外放擺在茶幾上,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無語地想,估計戚守勤也隻想到這人膽子小好拿捏了,卻萬萬沒想到,他是好掌控這個膽小鬼了,但出事的時候警方也可以輕鬆得到口供和人證了。
他這邊一時沒吱聲,任秋安就喊了他一聲,又問:“你現在在哪裏呢?”
估計是因為要應對這個突**況,任秋安顯得有些急促,連語速都不由得加快很多,池謹便簡短地說“在家”,打算掛電話,可任秋安卻又緊接著說道:“那你去一趟MOON吧,我聯係不上戚宣,還沒來得及告訴他這件事。”
不知道為什麽,池謹心裏忽然沉了一下。
他飛快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應了聲“我現在就去”,連去衣帽間換一下正裝都顧不上,拿了掛在樓下掛衣架上的T恤和牛仔褲換上,勾起擺在屏風置物架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跑。
但在屋門打開的下一瞬,池謹的動作就又頓住了。
池謹與戚守勤見麵的次數不算很多,但這還是他第一回 在戚守勤身側見到了保鏢。
那一瞬間池謹腦袋裏飄過的很多的念頭,比如戚守勤為什麽知道他住在這裏?又比如戚守勤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了那個慫貨院長已經自首?再比如,戚守勤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是誰?
他心提得很高,渾身都緊繃著,想要去MOON找到戚宣,但很快,池謹就強行讓自己做出來了閑散養病的樣子,擺出意外的表情,不太有精神地說:“戚總?您怎麽過來了。”
又將已經換了一隻的鞋子脫掉,踩回自己的拖鞋裏,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說:“您請進。”
但戚守勤沒有接茬,站在門口打量了他足足有一分鍾的時間,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邁步走了進來,說:“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
池謹跟在戚守勤身後轉身,手在牛仔褲的口袋裏慢慢摸索,想要將剛剛掛斷的電話再度撥出去,但表麵上仍舊掛著禮貌的笑,道謝說:“可能是換季著涼了,不是很嚴重,謝謝戚總。”
這房間裏處處都是兩個人,且是兩個男人生活的痕跡,比如現在戚守勤坐著的沙發,縫隙裏就很可能還夾著他倆前一晚沒收拾掉的安全套包裝袋,池謹來不及遮掩,也知道戚守勤這會兒了不可能隻是單純來探病,索性搶占了先機,說:“宣哥很會照顧人。”
戚守勤的目光在這間客廳打量了整整兩圈,在池謹說到戚宣的時候才終於將目光落回到了池謹的身上,點頭說:“的確,阿宣很懂事。”
又說:“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讓你住這裏。”
戚守勤很喜歡自說自話,池謹聽他陰陽怪氣的口吻,就知道戚守勤是將自己當成了戚宣曾經那些小情兒一樣的存在,住在戚宣的房子裏,也隻是“金主”安排的。
但池謹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隻笑了一下,伸手拿了茶幾上的晾水壺,又從茶幾的抽屜裏拿了隻一次性杯子出來,以待客的姿態給戚守勤倒了杯水,用手指推了過去,說:“戚總喝水吧。”
沒有沏茶,杯子也過分不講究,池謹的待客之道相當敷衍,但戚守勤卻沒有挑剔,拿了紙杯在手裏轉了圈,像是這紙杯的製作工藝或者印花內容有什麽值得品鑒的地方似的,把玩了一圈,才說:“這杯子質量倒是不錯,不變形,也沒奇怪的味道,但到底隻是一次性的東西,用一用……”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而後將杯子扔進了垃圾桶裏,示範一樣道:“用完,再怎麽好用,也還是要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