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謹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在醫院停車場碰上了剛剛從出租車上下來的路聿明。
之前路聿明在生病,池謹還以為他是來掛號看病的,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見路聿明朝著急診的方向——也就是他們倆即將要去的方向——走過去了。
路聿明走得很急,沒有發現停車場裏的池謹和戚宣,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貼在耳邊,講了幾句話又放回褲子口袋,池謹從背後看過去,覺得路聿明應該處於難得的暴躁狀態,這才反應過來,戳了戳戚宣,又抬了抬下巴,示意路聿明走過去的方向,意味深長道:“你覺不覺得,我們不用去了?”
戚宣表示十分讚同,於是兩個人前進的方向打了個彎。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他們著急趕到醫院,到現在還沒有吃午飯,池謹甚至是連早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就在醫院附近挑了一家便利店,池謹抱了個紙碗,往碗裏塞各種關東煮丸子,準備先吃點東西再說。
戚宣又拿了個三明治和兩瓶果汁,在收銀台結賬後,在便利店的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從池謹手上叼走了一隻牛肉丸。
而後他們給任秋安打了個電話,在便利店等了幾十分鍾,和任秋安一起去了安樊的病房。
安樊受傷得地方很多,但都不算致命傷,躺在VIP單間的普通病房裏,因為腦震**的緣故一直閉著眼,張嘴等路聿明投喂水果。
任秋安最先推了病房的門進去,將提來的果籃放在病房門口的櫃子上,問:“怎麽樣了?”
路聿明往安樊嘴裏塞水果的動作本來就很僵硬,聽見聲音立即停住了,回頭看見池謹他們四個人之後立即站了起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將手裏的水果碗放到一邊,拿了自己的手機:“安樊,你朋友來了,我就先走了。”
嚴予恬沒有經曆上一次那令人窒息的修羅場,但仍舊以高度敏銳的雷達迅速捕捉到了病房內曖昧的氣息,拽了一下任秋安的手,衝他使了個眼色,而後對路聿明說:“我們馬上還有事,還是麻煩你照顧一下小安吧。”
安樊立即睜開眼睛,投過來了一個感激的目光,但因為很暈,又立即閉上了眼睛,發出了一些可憐又痛苦的聲音,說:“我胳膊好痛。”
任秋安立即抓住機會教育小年輕,說:“痛你是活該,誰讓你擅自行動的?還有——你給我說說,你又是怎麽查到那個據點的,有了線索為什麽不通知我?”
說到這個,路聿明就更不能走了。
他又坐回了原來坐著的、靠近安樊病床的凳子上,無奈道:“是我查到的,沒想到被他看見了。”
戚守勤已經不僅僅是經濟犯罪,路聿明沒辦法真的不再給池謹幫忙,動用了自己在國內的人脈力量,查到了戚宣那邊沒能摸到的那個倉庫。
可那段時間他正好感冒,安樊強行上門做他的保姆,一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每天圍著圍裙給他煮飯洗衣服收拾房間,路聿明要臉,實在不好意思還下逐客令,隻好把賓館的客廳挪出來允許安樊居住。
其實路聿明已經足夠小心,但安樊實在太黏人,又很有些小聰明,他最後也沒能瞞住安樊。
不過路聿明當然不會將安樊照顧他這種細節詳細描述,隻說:“是我粗心了,電腦扔在茶幾上,他以為我在看電影。”
但這話可以騙一騙才認識不久的戚宣他們,但池謹與他相交多年,知道路聿明的謹慎和細心,就能察覺到路聿明是對安樊放心的,才會被鑽了空子。
但池謹也隻是看破不說破,眼神在路聿明和安樊之間轉了兩個來回,走過去在路聿明肩上輕輕捶了下,對路聿明說:“師兄,多謝。”
而後伸手摸了摸安樊已經被打了石膏的手臂,再度道謝:“小安,也謝謝你。”
安樊立即說“別客氣”,然而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沒有能繼續說其他話,被路聿明截了話茬,喊了聲池謹的名字,又說:“恭喜你,終於等到這天。”
安樊被打斷了話頭,伺機又將話語權拿回來,見縫插針地說:“是啊是啊,恭喜宣哥和謹哥,等我出院,一定要去好好慶祝一番!”
戚宣剛剛還和任秋安一塊,站在病房靠近窗戶的位置,這一會兒功夫卻就挪到病床跟前了,沒事找事地給安樊拽了下被子,手掌側翻,露出無名指上閃閃發光的戒指來,而後又拽了拽床單,才說:“你就好好躺在醫院吃營養餐吧。”
在安樊哀嚎之前,又說:“說正事。”
他拉著池謹在一旁也坐了下來,繼續道:“我們來的時候,獲知警方已經逮捕了戚守勤和他手下MOON的兩個高管,你那一通舉報電話算是把戚守勤徹底釘死了。但你現在算是把自己卷進來了,現在是你還在醫院,警方暫時沒有來做筆錄,明天可就說不準了。”
安樊預知了戚宣想要說什麽,嘴角垮下來,但這並不能阻止戚宣的安排:“所以保險起見,秋安明天會以朋友的身份在病房陪你。”
他剛說完,安樊那隻沒有被打石膏的手立即就拽住了路聿明的衣角,哭天搶地道:“路哥,你不能扔下我不管,我——”
他停頓一下,不管不顧地編造理由道:“——我恐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