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的話都說了出去,可是某人依舊無動於衷。

江以寒維持著那一動不動的姿勢。

害怕對方一個手抖,不小心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刀。

褚瑤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點點推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她自己也往側邊仰。

好在江以寒的姿勢固定住了,他並無心刁難褚瑤。

脫離了生死危險,褚瑤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她眸光一轉落至江以寒身上,恨不得能衝上去撓花他的臉。

果真是風水輪流轉,不久前的她配合著長境嚇唬鬼婆,結果現在呢,倒變成了她小命不保了……

“希望長公主最好能一直那麽配合。”收回匕首,江以寒明顯話裏有話。“不然的話,本座可不能保證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鬼市。”

他是對這個小丫頭挺感興趣的,但是並不代表他能接受她無時無刻的耍寶。

嗯?

活著走出鬼市?

捕捉到有用信息的褚瑤大腦快速運轉。

那也就是說,江以寒帶著她跑了那麽久,實際上她還沒有離開鬼市。

掌握了基本消息的褚瑤,思及此處,頓時覺得自己還是有救的。

那她還是盡量拖延時間,看看靳百川會不會找到這兒來吧。

“你到底想要什麽?”除了要自保,褚瑤試圖想要弄清楚江以寒來找自己的用意。

倘若運氣好的話,指不定能從他嘴中套出話來,得到一些預料之外的其他事。

褚瑤忽然安靜了起來,江以寒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總覺得這丫頭沒那麽簡單:

“長公主不是才在鬼婆那裏拿了好東西,做人不能太貪心,見者有份的道理可懂?”

見者有份?

他又沒在帳篷裏邊,他有什麽資格說見者有份?

默默在心裏把江以寒罵了個遍。

褚瑤忍住瘋狂想吐槽人的衝動,她自知自己目前沒有和江以寒對抗的能力,暫時唯有順著他方能求生。

“好奇問一句,你是想用這個東西要靳百川的命嗎?”糾結幾番,她問出自己的疑惑。

不然的話,她想不通堂堂血閣閣主,要那種東西做什麽。

難不成還想品著幾隻毒痋一統江湖?

江以寒瞧著某人欲言又止的模樣,隨即反應了過來,她是在拖延時間,“長公主無需了解太多,畢竟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誇她一句天真,都到了這個份上還想著靳百川會來救她嗎?

自己全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手中也沒有了千裏傳音,縱使神仙下凡亦是不一定能找到這個地方。

某人無情的神色噎得褚瑤一頓,她抿了抿唇,不死心:

“如果你真的想要他的命,其實無需那麽麻煩,我們兩個聯手多好。”

“我們兩個聯手?”

江以寒好似來了興趣,不由得多看了褚瑤幾眼。

“對啊,我們兩個聯手,反正我看他不順眼,好久了。”

這一刻江以寒徹底無意褚瑤是否真的想靳百川死了,他更好奇她會編出個什麽理由來說服自己。

“怎麽個不順眼法?”

“你難道不覺得他很煩人嗎?他的世界裏似乎隻有他自己,狂傲的眼裏容不下任何一個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真的令人看得牙癢癢,恨不得能親手把他從雲端扯下,狠狠的踩在泥裏。”

邊說,褚瑤邊回憶起上輩子靳百川對自己的態度,她抱怨的時候,是發自內心的在怨恨。

那股恨意綿延久長,半分做不得假。

聽得江以寒真以為靳百川對褚瑤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

他怔了怔,回過神來恰好觸及褚瑤微紅的眼眶,那雙烏瞳中還蘊含著滾滾恨意。

外人不是都傳她與靳百川是兩情相悅嗎?

她為什麽會露出這種表情……

不對。

他們好像如何跟自己有什麽幹係,他今天的目的是要拿到毒痋。

“嗬。”

打消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江以寒重新恢複冷酷無情的神情。

“長公主演技可真好,險些叫我給騙了過去。方才你在帳篷裏麵可是還與他形影不離,結果現在為了活命,居然能說出這般無情無義的話,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啊。”

“就是不知道他聽到以後會作何感想。”

褚瑤見對方不吃軟的這套,內心不禁有些挫敗。

然而她還在嘴硬,“信不信由你。”

耳邊雞鳴聲響起,江以寒深知自己不能再拖了,“廢話少說,東西交出來。”

等到鬼市全都散了,靳百川的人全部找過來,他媽的位置必定暴露無遺。

“不給又怎麽樣?”褚瑤索性不裝了,一下子硬氣了起來。

毒痋斷不能落到他的手裏,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不給的話……”收起嚇唬人用的匕首,江以寒拔出長劍,劍刃直指褚瑤心髒,“買賣談不成,我大可以用搶的。隻不過刀劍無眼,到時候長公主要是不小心缺了條胳膊或者缺了條手的,莫來找本座哭訴。”

“那還真的是……好怕怕啊……”

褚瑤擺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拍了拍胸口。

隨著雞鳴聲越來越響亮,褚瑤他們原本還算隱蔽的地方居然陸續經過。

意識到是鬼市的人散場了,褚瑤宛若在黑暗中重獲一抹光亮般,她激動的握緊拳頭。

瞧,求救的機會不是來了嘛!

在人群中鎖定目標,褚瑤挑了個看起來氣質穿著還差不多的女子。

“娘親,別不要孩兒啊。”

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她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勁。

速度快到腳底能冒煙。

被撲中的女子儼然還沒反應過來,待到她意識到是怎麽回事後,褚瑤早已死死抱住她的大腿不撒手。

“娘親,孩兒真的舍不得你,您別把我賣人,我可能幹活了!”

女子抖了抖腿,發現對方跟狗皮膏藥一樣粘著自己。

再瞧著不遠處拿著劍的江以寒,聰明的她很快反應過來事情的不對之處。

女子煩悶的皺起眉頭,她真的是出師不利。

原本在鬼市夠倒黴了,該買的東西一樣沒買成,還遇上那麽個把她當槍使的人。

手中運起內力,她準備一掌將人震飛。

聽到對方的聲音後,她的手停頓在了半空中。

竟然是這個小丫頭……

有意思。

她的手轉而落在褚瑤頭上。

“乖孩子,娘親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就將就一下,也算是孝敬娘親了。”

褚瑤聽到這裏,她哭聲弱了下來。

嗯?

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但是箭在弦上,她沒那麽多的功夫想其他的。

抱著對方的大腿,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大哭:

“娘啊,孩兒知道您在賭坊缺了不少銀子,但是孩兒可以做苦力養活您的,當牛做馬給人耕地都行,隻求求您不要把孩兒賣了。”

女子換了種聲調,繼續說道,“娘親的好孩子,既然知道娘親在外麵欠了不少錢,那麽替母還債不應該是孩子該做的嗎?”

眼眶裏的眼淚仍在打轉,褚瑤聽著頭頂傳來的熟悉聲音。

她吸了吸鼻子:“?”

“寶、寶、寶先生?”她聲音弱弱,沒敢大聲喊出來。

“怎麽,才幾日不見,乖孩兒就變結巴了?娘親賣,你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體諒娘親的為難之處,好好的跟著那位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