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歌這話一出口氣,孟詢立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便是連孟雲卿,都不由得驚愕,想不到她算計不成,反被這個女人拿住了把柄。

“父親,太後那裏,總該有個人出來頂罪吧?”

見孟詢不出聲,孟雲歌故意問道。

“父親,休要聽她危言聳聽,那金鑰匙若真是下落不明,也跟卿兒沒有任何關係,否則我又怎麽能再讓二柱子來確認一次呢?”

孟雲卿情急之下,自己倒是承認了,引得孟雲歌一聲譏笑。

“而且,卿兒馬上就要嫁給殿下了,皇家又怎會為難卿兒呢?”

都到這個時候了,孟雲卿還在為自己狡辯。

孟雲歌唇角微揚,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太子妃鐵定是你的了……”

她一句話,瞬間讓孟雲卿愣住了。

“行,既然父親也如此想,我沒什麽可說的了……”

她撣了撣衣裙,“我累了,想睡了,還請父親叫他們出去吧。”

孟雲歌淡淡的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王者風範,竟叫人不寒而栗。

孟詢蹙了蹙眉,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踐踏,可又不敢訓斥。

畢竟這整個太傅府,都捏在她的手裏呢。

“雲歌,卿兒不懂事,你可不能與她一般見識。你應該明白,你與咱們太傅府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這件事就讓她過去吧。”

“至於你受的委屈,為父會替你討還……”

孟詢無奈之下,把一雙冷眸看向了孟雲卿。

為今之計,也隻有他出麵,好好教訓卿兒,才能讓雲歌消氣,從而息事寧人了。

“父親……”

孟雲卿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可憐兮兮地喚著。

“閉嘴!”

孟詢冷喝了一聲。

“父親是在求我嗎?”

這時候,孟雲歌淡淡地睨著他,不卑不亢地問。

孟詢愣了愣,一張老臉火辣辣的疼。

一把年紀了,竟被自己的女兒捏著七寸,這滋味委實不好受。

“父親?”

孟雲歌眼帶疑惑,提示著。

“行,就算為父求你了。”

孟詢說完,歎息了一聲。

“既然是父親求我,那女兒自會斟酌,不過……”

孟雲歌欲言又止,看向了孟詢。

孟詢心下一顫,真怕這女兒又反悔。

“你還想怎麽樣啊?”

他無奈地問了句。

孟雲歌淡淡一笑,“倒也沒什麽,女兒可以答應父親,不把她的所作所為說與皇上,但是她心思歹毒,也不能不罰……”

“罰!父親一定好好的罰她!”

一聽她鬆口了,孟詢很高興。

然而孟詢高興沒過兩秒鍾,就聽孟雲歌話鋒一轉說道:“所以怎麽罰,那得我說了算。”

孟詢倒抽了一口涼氣,挑眉看了她一眼。

“你,你憑什麽?父親還在,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孟雲卿急得怒斥了一句。

孟雲歌淡然嗤笑,沒理會她,一雙眸光卻始終盯著孟詢,等著他的回答。

“你閉嘴!”

孟詢冷喝了一聲,這個時候她還拎不清嗎?

被雲歌處置,也好過被皇上處置。

“行,父親答應你。”

孟詢對上那雙清冷的目光,“你想怎麽罰?”

隻要雲歌答應,不把卿兒的事傳揚出去便好。

孟雲歌微微輕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要她在大婚之日,跪在我麵前,磕頭認錯……”

“這不可能!”

孟雲卿忽地站起身,怒視著孟雲歌。

“我可是要成為太子妃的人,怎能向你跪地求饒?”

“好!”

沒想到,就在孟雲卿百般抗拒的時候,孟詢一錘定音了。

“父親……”

孟雲卿驚呼一聲,眼帶陰鷙,“我可是太子妃……”

孟詢睨了她一眼,“在家從父,你如今還是我孟詢的女兒,就要聽我的!”

他心裏明白,太子妃可以是卿兒,也可以是旁人,端看雲歌的心情。

隻要雲歌不把卿兒的事情傳揚出去,一切都好辦。

想到這裏,孟詢不禁暗中看一眼孟雲歌。

這個曾經被他忽視的女兒,真的很讓他意外。

這哪裏還是從前那個連大氣兒都不敢出的唯唯諾諾的丫頭呢?

隻一夜之間她就變得如此有膽色了……

雲歌不但沉穩冷靜,據理力爭,反敗為勝,還步步為營,逼得所有人都毫無退路。

這真的是雲歌嗎?

若果真是,難道她的背後有人指點?

不知道為什麽,這孟詢竟一下子想到了那件披風的主人。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那披風他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

可他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父親,您怎麽什麽都答應她呀?她憑什麽呀?”

孟雲卿的哭聲打斷了孟詢的冥想。

孟詢轉眸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

卿兒做事要是也能同雲歌一樣沉穩冷靜,那他就不必憂心了。

畢竟太子府,不比自己家,卿兒能否站得住腳還未可知呢。

“哭什麽?就按照你大姐說的做!”

唯有這樣,才能保證卿兒順順當當嫁進太子府,而這隻是第一步。

孟詢心煩氣躁地嗬斥了一聲,看向孟雲歌,“雲歌,這下你可滿意了?”

孟雲歌笑了,“父親,相比我的清白,這懲罰已經很輕了。”

孟詢沒有說話。

“父親,我可是即將嫁給太子的人,這麽做,讓我以後如何麵對眾人?殿下……殿下也不會同意的!”

孟雲卿猶在抗拒。

孟詢深吸了一口氣,“妹妹給姐姐行個大禮,算不得丟人……”

“我不……”

孟雲卿還想說什麽,卻聽孟詢吩咐著:“先把她帶回去,好好看管!”

眾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把孟雲卿拖下去了。

“父親……”

孟雲卿不甘的聲音,漸行漸遠。

“雲歌,為父已經答應你了,就按照你說的辦。可是她畢竟是要嫁給殿下的人,所謂不看僧麵看佛麵……所以,你還是不要太過為難她……”

說到這裏,孟詢仿佛生怕女兒誤會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將來你們都是皇家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當給自己留條退路吧。”

孟雲歌輕笑,說了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隻要她安分守己,我必定也手下留情 。”

她對上孟詢的眼睛,暗中提了一口氣。

從始至終,這個父親關心的都是她與太子的聯姻,關心的是他太傅的名譽和地位,以及太傅府的榮耀興衰,何曾像個慈愛的父親一樣,關心過她的生死清白,設身處地的為她的前途命運而打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