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興奮得就快要飛上天去了!天上無端掉下個大餡餅,一下就正正砸中了自己。

因為,他在見到玉淩寒後,早就已經改變了謀殺北靜王的計劃了。

所以,他原想著好好混過眼前這關後,全身而退就好。

如今,不隻是能全身而退,還可以白白拿走一大袋子的金珠子,真真是何樂而不為之呢!

故此,他快樂又興奮的擰起兩隻木桶,對手下一使眼色,“老二,快走,給客人們打山泉水去。”

當然,他在經過後山路口之時,再隨便給埋伏的黑衣人也打了個撤退的手勢。

周慶一走,阿莫與九曲對看了一眼,又迅速傲嬌的將眼光移向了別處。

看來,他們二人並沒有因為剛剛的默契配合而冰釋前嫌。

玉淩寒也眼瞅著他們走遠後,才一聲習慣性的嬌呼,“陸無塵。”

眾人皆隨著她的聲音,看向了仍佇立在外的高瘦冷漠漢子。

然後者一如既往的並沒有應答,隻是快速走向自己的馬匹處,變戲法般的提了一個八寶食盒出來,再隨手取出了兩個大竹筒。

他將八寶食盒輕輕放置在了玉淩寒身前的桌麵上後,再擰了竹筒向灶下走去。

阿莫看著八寶食盒裏各色精致的點心,再看著陸無塵將竹筒裏的清水悉數倒入柴火之上的鐵壺之內,不由得小聲嘀咕起來,“咦!還真是講究哪。”

當然,他的言下之意是:哼!我們家尊貴的王爺都沒有你們這般講究呢?還真是窮講究!

然而,即刻間他便知道自己剛才想錯了,大錯特錯了。

因為,富甲天下的玉家,又怎麽可能是窮講究呢?

人家的講究,那可是真金白銀,玉珠珊瑚般的講究啊!

又怎能稱之為窮講究呢?

失言了!失言了!

果不其然,仿佛在回應著他的想法一般,九曲又拿了個盒子出來,再取出裏麵一色兒的整套白玉茶具,輕輕的,優雅的,逐件逐件的擺放在了桌麵之上。

這……不僅茶水點心自備,就連茶具都是自備的。

而且,觀眼前這套白玉茶具,通體潔白無瑕,晶瑩通透,再加上精心的製作工藝,一看就是價值不菲之物!

阿莫咽了下口水,悄悄看了看季水藍。

後者也正饒有興趣的在看著那一色兒的白玉茶杯呢,且麵上的笑意若有若無,似笑非笑。

九曲小心的安置好白玉茶杯後,這才有時間回應阿莫的講究一說。

“我們家姑娘出門,這都算是馬馬虎虎的了。去年遊洛陽之時,我們可是連府裏的廚師,花匠都一並帶上了的,一行足足有三十多個人呢!”

“這帶上廚師倒是可以理解的,帶上花匠又意欲何為哪?”阿莫不解地看著九曲。

“唉……這都不懂啊?”九曲嘲諷的輕歎了一聲,“我家姑娘去洛陽,自是衝著那國色天香的牡丹花去的。這萬一她要是看中了哪株花,花匠便會將此花連根拔起,再連帶上此花方圓一丈外的泥土,然後連花帶土裝入車中,一株花一車土,再由花匠隨行小心嗬養著,等回到府上之時,那花瓣都不曾掉一片呢。”

阿莫則不以為然的撇著嘴,“哼!就為了株花竟如此勞師動眾,還真是勞民傷財啊!”

“這又有何麻煩呢?隻要是我家姑娘看上的,即便是一整院子的花,我們也會將它連根帶土通通給搬回府裏去的。”九曲想都不想的就順嘴嗆了回去。

阿莫繼續撇嘴不悅,聽見季水藍輕咳了兩聲,這才悻悻地過去看無塵的水煮好沒。

季水藍一直靜靜的欣賞著眼前那冰清玉潔的白玉淨杯,又抬頭掃了一眼對麵歪靠在桌際的玉淩寒,再側頭望向空中,一陣山風吹過,他不由得將肩上的披風給緊了一緊。

玉淩寒見他將自己包裹得極為嚴實,蹙眉問,“烈日炎炎,季公子竟還覺得冷嗎?”

季水藍輕輕點頭,本來是不冷的,隻是這寒玉在前,隻覺涼意陣陣啊!”

玉淩寒微微走神中。

季水藍便娓娓道來,“一玉能薰一院涼,炎天猶覺肌生寒啊!”

玉淩寒忍不住笑了笑,這才懂了他話中之意,不僅指的是桌上之玉杯,還涵蓋了自己的姓名。

不過就一套冰涼的玉杯,一個姓名,他都能身感涼寒,也真是服他了。

嘿嘿,既然你季公子如此怕冷,那何不來點更冰冷,更刺激的呢?

於是,下一刻,她蔥指拈起玉杯,獰笑著問,“季公子,你可知我名字的由來嗎?”

“小生洗耳恭聽!”季水藍微直了直身子。

“因為啊!我出生在一年之中最冷的數九寒冬——大寒之日。我娘說我出生那一日,北風嘯嘯而過,大雪晝夜不息,至冰封三尺,萬物斂蕊,唯有院中枝上那紅梅巍然傲雪,淩寒獨自豔,故才為我取名為淩~寒。”

在她生動的言辭描述中,就仿似一副數九隆冬的長長畫卷,在慢慢慢慢的打開中,清晰的呈現在了季水藍的眼前。

他不覺中便連打了好幾個寒顫,又將披風給緊了一緊,苦澀的陪著笑臉,“天也大寒,歲近年關,冬藏轉春生!姑娘這名字自然是取得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