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良媛緩緩倒了杯茶放在麗嬪麵前,開口勸慰。

局勢有多緊張,麗嬪不知道,她卻清楚的很。

王安齡說到底也是文官,而她父親就不一樣了。

軍中將領,在前線效力頗多,她進宮不過幾日,便封為良媛,其母家權勢可見一斑。

正因如此,她才知前線戰況正焦灼。

自從君後辛登基,前線敵方,猖獗不少,說明了什麽還不明顯嗎?

這也是為何君後辛一直不敢動君留山的緣故。

這時候得罪攝政王的側王妃可不是什麽好事,即便她長居後宮爭寵也懂。

攀附麗嬪是眼下權宜之計,日後還長著呢。

“舒良媛這話可就不對了,一個是王爺的妃子,一個陛下的妃子,又有什麽可比性呢?”

捏捏手中的帕子,聽舒良媛似乎想寬慰麗嬪,玥良媛可不同意,立刻眉頭一挑,火上澆油。

她巴不得麗嬪鬧起來呢,最好鬧到前朝,讓麗嬪徹底失寵才好。

“玥良媛這話倒還順耳,罷了,今日先散了吧,本宮也乏了。”

微微擺手,王如照扶上額頭,疲態盡顯。

玥良媛二人也不便打攪,行禮離開。

隻是這時候,玥良媛已經在盤算著怎麽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王如照丟了這麽大個臉,沒個三五日,別想出門。

“什麽寵妃書畫一絕,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暗裏嗤笑一聲,玥良媛腳下更快,恨不得生風。

……

長信殿。

和王如照起了衝突的林眉躡手躡腳,輕輕探入長信殿。

這麽一鬧,她倒是也怕君留山過問。

畢竟王如照是當今寵妃。

想著,林眉還是有些心虛。

“怎麽?側王妃在臨華殿可盡興了?”

進入正殿,本以為君留山不在的林眉放下心來,正要繼續往裏走,耳邊突然傳來的冰冷聲音卻讓其瞬間僵住。

“王爺這麽快就回來,莫非,是思念妾身了?”

勾唇,林眉笑得明媚。

既然君留山要搭話過問,倒不如讓她多調笑幾句。

“的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下,王妃該回答本王的問題了。”

說著,君留山也快步而入,眉頭緊皺,並不打算給林眉好臉色。

他等林眉回來,可時間不短了,這個側王妃,倒真讓他驚喜。

“臨華殿之事,實屬意外,不過也於情於理,並無不妥吧。”

猛地轉身,林眉打心裏聽不得君留山質問的語氣,麵帶怒色。

若是她存心暗害,要對君留山不利,怕君留山也防不住。

如今所做一切,她是有私心,可若真成功,收獲最大的也是君留山。

現在步步緊逼,又算是怎麽回事。

她,可不是好惹的。

“自然,你是王府的人,一個麗嬪,何須放在心上,不過,離他遠點。”

一把將林眉拉過身前,君留山冷意更甚。

自己的側王妃,何時,需要他人解圍了。

“麗嬪?還是顧王爺?你跟蹤我?”

美目閃過幾分詫異,林眉下意識想後退,卻被君留山狠狠拉住,掙紮不得。

一個麗嬪,還不足以讓君留山特意叮囑,那就隻有顧明玨了。

隻是,君留山如何知道,又知道的這麽快?

即便是麗嬪去君後辛麵前哭訴,君留山也未必能這麽快得知。

唯一的解釋就是君留山跟蹤自己!

“並非是我故意跟蹤你……”

見林眉發怒,君留山心下猛地一空,說了一句,張張嘴,卻不知下一句該說什麽。

“這麽說,你早就懷疑醫書在臨華殿,所以派人監視?”

林眉心下一沉,臉色更加凝重。

君留山早有猜測卻不說,害得自己白跑一趟,又去試探麗嬪。

暗暗倒吸一口涼氣,林眉此刻才真正覺得君留山攝政王之名非虛。

伴君如伴虎,君留山,又何嚐不是虎呢?

看來,醫治好君留山的事情,得加快速度了。

今晚,必須拿到醫書。

不管酒兒速度如何,自己這邊,絕對不能拖延。

她,得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總之,顧明玨那個人沒那麽簡單,並不比君後辛安全,甚至危險更甚。”

說罷,君留山鬆開了林眉,渾身冷冽氣息也收斂起來,邁入內室。

不知為何,在林眉麵前,君留山總是有種莫名的失控之感。

昨夜、今日,他在林眉麵前暴露的不算少。

連在臨華殿有眼線都被林眉猜到了。

這不像他,可是,他卻沒法控製。

“顧明玨,若你要爭,也得看自己有沒有本事。”

斂下心神,君後辛暗自呢喃,渾身散發出危險氣息。

一想到顧明玨和林眉種種,怎麽仿佛,林眉是顧明玨的王妃。

“顧明玨……他難道不是大嶽朝的王爺?”

口中不停喃喃著顧明玨三個字,林眉心頭疑惑更甚。

大嶽朝的皇家,都姓君,而一個王爺,不可能不是出自皇家。

若戰績斐然,特殊封賞,也不會久居皇宮。

唯一的可能,便是顧明玨並非大嶽朝皇嗣。

“別國質子麽……看來,形勢複雜啊,也罷。”

念及此,林眉眸中閃過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也就解釋通了顧明玨為何不上朝,還久居皇宮。

一個質子,哪有那個資格。

林眉很明白了為何麗嬪如此不屑,而顧明玨還直言不諱。

麗嬪的不屑,是居高臨下的不屑。

顧明玨的直言不諱,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不過這些,都和她無關了。

想到今夜的任務,林眉不由喜上眉梢。

這可是偷寵妃宮殿啊!

不過,得事先準備好,畢竟,臨華殿可不是禦藥房。

“王爺也知道我今夜……就是不知王爺能不能幫妾身弄點東西來?”

偷偷探入內室,隻見君留山伏案疾書,林眉狡黠一下,倒是沒有靠近。

“銀針在枕下,還有柄上好的匕首,萬事小心,回不來就別回了。”

麵不改色,君留山依舊寫著什麽,淡淡扔下一句,卻見林眉已然走向寢殿。

見此,君留山頓下手中的筆,神色複雜。

龍尾草一事,他從未指望過林眉,林眉卻做到了,比暗衛還快。

醫書一事,如今在宮中,看林眉的樣子,把握很大。

難道林眉的本事堪比暗衛?

隻不過,希望林眉平安歸來,拿不到醫書,也無妨,皇宮不比尚書令府。

壓下心頭的擔憂,君留山再次書寫起來。

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給林眉準備這些了。

“這匕首倒是不錯,比在王府隨便找的那把強多了。”

手上的匕首泛著冷冽的光芒,輕輕敲擊,聲音清脆,是把好東西。

挑眉,林眉笑意更深,滿意的很。

沒想到,君留山早有準備。

她觀察過,和禦藥房不同,臨華殿不管是換不換班,都有三對守衛。

一隊守著臨華殿門各處,另外兩對圍繞臨華殿巡查。

可趁之機很少,但不是沒有,一切,隻看林眉的速度如何。

收好東西,現下,隻靜靜等待夜深。

……

月上柳梢頭,林眉雙眼猛地睜開,漆黑美眸泛出一道精光,淩厲無比。

身著夜行衣的林眉,迅速閃身而出,直奔臨華殿。

長信殿和臨華殿之間,最保險的路線是橫穿禦花園,其中守衛極少。

這次,不比在禦藥房,林眉必須速戰速決。

所以,這才沒和上次一樣。

“你拿醫書,引開埋伏,護她!”

長信殿內室,折寧俯跪在地良久,不知在等待什麽。

忽然,一道黑影從寢殿閃出,君留山二人皆是眸光一亮,冷聲囑托一句。

折寧俯首稱是,也閃身離開。

“但願別中埋伏。”

暗暗握緊了椅子的扶手,即便是親自指揮大戰,君留山也從未如此。

……

夜色中,一道黑影快速接近臨華殿,不得不說,林眉速度把握的很好。

離臨華殿還有一段距離,勉強能看清守衛身影後,林眉便計算著臨華殿外兩隊巡查的侍衛剛好交錯過的時間。

等距離臨華殿還有一步之遙時,兩隊侍衛擦身而過,留下一段空白距離,剛好讓林眉翻身越過。

落地無聲,貓手貓腳摸到王如照寢殿門外,一樣的散出藥粉,這次,熟稔得多。

“賞賜珍貴醫書也算是大恩寵了,難不成隨身攜帶?”

掐算好藥效發作的時間,林眉推門而入,隱隱還能聽到王如照的呼吸聲。

臨華殿寢殿頗大,與書房貫通,下意識搜尋進書房,一番下來,卻是一無所獲。

皺著眉頭,林眉也狐疑的很。

她不會覺得這醫書和其它奇珍異寶放在一起,可若是不在書房,那就有可能被王如照親自收著了。

躡手躡腳接近王如照榻前,摸索一番,依舊一無所獲。

此時浪費的時間已然不少,再拖下去,對她不利。

“難道說,王如照真這麽蠢?”

忽的,林眉抬頭,注意到了一旁的梳妝台。

王如照總不可能日日將醫書抱在懷裏,又不在書房……

試探著摸向梳妝台,一層一層搜去,突然,林眉眼前一亮。

“寶物啊,王如照要這東西做什麽?”

雙目滿是詫異,拉開第三層抽屜,赫然是折疊的皮革。

以林眉的眼光,自然看的出來,這皮革不俗。

摸上去,光滑無比,隱隱間,林眉倒也感覺十分堅韌。

“可惜……”

讚歎一聲,林眉繼續向下摸去,並未打算拿走皮革。

既然是在梳妝台放著,那說明王如照時不時會查看,倒不如暫時放著。

“這是……醫書,原來真在這裏。”

往下摸索,是和皮革截然不同的材質,敏銳的反應讓林眉迅速掏出。

果然,是本書。

借著月光打開前幾頁,和酒兒說的竟分毫不差。

全是龍尾草的詳細介紹,甚至還有龍尾草的圖樣。

“讓你玩弄本王妃,明日,乖乖拿著皮革來換吧!”

將醫書收入囊中,清除痕跡,玉手一揚,林眉很是滿意。

這藥粉會讓人奇癢難耐,王如照定然受不了。

這便是教訓!

正要離開,突然,又是一道黑影從門外竄入。

“又是你!上次在尚書令府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