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原名我也不知,但現在叫楚留歌,不過身份尊貴,大家稱嘉禾郡主,嘉禾這個封號也是先皇親賜。”

說著,酒兒越加興奮,這些可比那枯燥的醫書強多了。

這幾日,即便她和林眉在一起,也是看醫書,可憋壞了。

好容易有點話題酒兒可不願意就這麽放過。

“拜見側王妃,側王妃好大的架子啊,嘉禾郡主為王爺從國寺祈福歸來,王妃竟然無動於衷。”

突然一道冷聲傳來,嚇得酒兒一激靈。

這聲音太熟悉了,可不是那十分霸道的女管家嗎?

循聲望去,隻見一玄色衣衫的女子冷麵上前。

嘴上雖說著給林眉行禮,神色卻囂張的很,顯然不把林眉放在眼裏,倒有些像來問罪。

“她就是那位女管家,就連王爺都給她三分薄麵,不過皆因嘉禾郡主。”

見到陳冉雙,酒兒不自覺的把身子縮在林眉身後,有些害怕。

她年紀尚小,在王府貪玩些也是有的,王爺從來不說些什麽。

可這個陳冉雙日日責備,王爺在時還好,不在更是不給她留一點情麵,活脫脫一隻母老虎。

“嘉禾郡主身份再高貴,出身再厲害,難道還能和王爺相比嗎?本王妃雖是側王妃,但和王爺是一體……”

點點頭,林眉示意自己聽到了酒兒的話,笑著開口。

這裏是淳榮王府,可不屬於陳冉雙。

頓了頓,林眉邊開口邊觀察陳冉雙的反應。

“難不成郡主回府還要王爺親自去接?那郡主,何必委曲求全住在我們這一小小王府呢?我看皇宮更大,更適合郡主。”

果然話音剛落,那陳冉雙便一臉氣憤,恨不得撲上來打林眉一頓。

好不容易止住了怒火,陳冉雙開口卻一副越說越生氣的模樣。

“嘉禾郡主為王爺祈福,日夜操勞,側王妃這話是要趕走郡主嗎?”

陳冉雙冷哼一聲,沒想到這個側王妃居然如此強硬。

比出身比容貌她家郡主可不輸給林眉,真不知道林眉哪來的膽氣。

這麽說話就不怕開罪自家郡主和王爺麽?

“不敢不敢,本王妃知道郡主辛勞,所以她向本王妃的請安之禮今日就先免了吧!”

輕笑一聲,林眉並不把陳冉雙放在眼裏,這個陳冉雙也不過如此嘛。

真正厲害的人物,從不流於表麵。

“不過勸你家郡主一句,王爺病發,辛勞的人,可不是隻有你家郡主。”

猛地摔袖,林眉又看了看酒兒,似乎有些慍怒。

“本王妃和酒兒更是日夜守在王爺榻前,從未有過抱怨,也不敢有抱怨。若你家郡主不願,沒人強迫!”

一番話下來,倒也讓陳冉雙心生忌憚。

以君留山的地位樣貌,撲上來的女子不計其數。

她作為王府的女管家,又是嘉禾郡主的人,曾經處理過不少這種女人。

她隻以為林眉和那種女人一樣,原是她輕看了。

不過那又如何?

今天這下馬威,也是一定要給的。

區區一個剛嫁進來的側王妃而已,真以為和王爺一夜春宵後就可以在王府有一席地位嗎?

笑話!

“王妃說的有道理,那麽以後,王府大小事宜還是交給王妃好了?”

說著,陳冉雙將一遝賬本讓人遞上前去,神色滿是不屑,一副等著看林眉出醜的樣子。

“這是王府的賬本,還請王妃好好過目!”

這賬本,她可是早有準備。

想來這個側王妃年紀尚小,在林家又不受寵,肯定不曾掌過家,今日且看她如何自處?

還敢不敢掌管王府?

隨手翻開幾頁,林眉冷笑連連。

“嗬,真當本王妃是傻子嗎?這賬本一塌糊塗,連結餘都馬馬虎虎算個概數。”

原都沒想在賬本上找事情。

畢竟這財政大權,就算以後自己掌管也未必會上心。

這些名目上的賬麵又怎麽得利呢?

她隻是一個賊,凡事考慮利益,不過是本性罷了。

但凡風險大過收益的事情她永遠不會做。

可林眉,隻是隨手翻了幾頁便發現了問題。

這可是立威的好機會啊,不能放過。

當下,心神微動,冷哼一聲。

“原來陳管家就是這麽管理王府的!”

麵無表情的林眉更加讓陳冉雙忐忑不安,她沒想到林眉竟然真的懂賬本。

這倒不是說賬本有多難,但卻出乎意料。

大嶽朝女子無才便是德,就連認字的女子都沒多少,更別論會看賬本的女子了。

而林眉其實也不怎麽精通,隻是略懂。

作為一個神偷,對金錢賬目敏感是職業所需。

“這隻是月賬,所以馬虎了些,若是王妃以後管王府大可以做日日清的賬目。”

強行穩著心神,陳冉雙麵無表情,將鍋丟給林眉。

“我想,王爺一定很高興。”

暗地卻也怪自己太著急沒有打探清楚,就來到這裏。

還被林眉踩了一腳,真是馬前失蹄。

“日日清?陳管家說的簡單,日日清要耗費多少人力?”

皺眉,林眉故意做出擔憂的模樣,倒是讓陳冉雙啞口無言。

暗暗咋舌,一月下來,嘉禾郡主的支出高達十萬兩。

“這郡主一個月的支出可不少啊,如今國家戰亂皇宮都在縮減用度,更何況是王府了。”

的確,嘉禾郡主出身高貴,在吃穿用度上的確是比王爺還要耗費錢財。

反觀君留山大多是花在藥膳藥材上了。

“嘉禾郡主從小……”

“放肆,本王妃說話,你竟敢頂嘴?”

不用猜,林眉都知道陳冉雙要說什麽。

“俗話說得好,有其仆必有其主啊。”

似笑非笑打量一眼陳冉雙,林眉慢悠悠開口。

她可不願意聽什麽郡主如何出身高貴,從小又是如何嬌生慣養。

來到了她的地盤,還想跟以前一樣嗎?

有本事那便滾去皇宮。

想在王府,若沒本事就乖乖呆著。

“我並非是頂嘴,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緊咬著牙根,自從陳冉雙跟在嘉禾郡主身邊,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就連嘉禾郡主對她也是高看幾分,現在一個側王妃卻是百般命令。

“事實就是郡主花錢如流水,該節儉了,否則,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為國分憂?”

長歎一口氣,林眉似乎真的是為國家考慮一般。

“郡主作為將門之女,理應能考慮周全,以後郡主的俸祿每月送上,吃喝用度隻從自身俸祿支出。”

微微一笑,不用看陳冉雙的表情,林眉就知道這一次是她贏了。

“不過,若郡主有意補貼,那也無妨,酒兒,送客。”

自己這一番話下來,那郡主以後的吃穿用度就得根據月銀合計。

且家裏式微,估計這郡主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太好過啊。

這個管家,還妄想給自己下馬威?

這郡主,倒是好手段!

自己不來,先派個前鋒來試水。

怎麽,是看不上我這侍郎之女的身份?

殺一殺這個郡主的威風也好,不然這人人都以為自己是繡花枕頭呢。

一旁的酒兒則是心裏暗喜,為林眉握拳叫好。

林眉最後一句送客,氣的陳冉雙是雙手發顫,臉色發綠。

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王府的客人,儼然是女主人的貼身侍女,日日管束別人。

這下可是遇到對手了!

“陳管家,請吧。”

見狀,酒兒也是欣喜的很。

以前隻有陳管家欺負的份,今日也算好好的出了一口氣。

行了一禮,也就相當於送客了。

“嗬,真是好一個側王妃啊?”

狠狠丟下一句,陳冉雙憤怒離開。

她倒是沒有想到一個林眉會這麽強勢。

現在隻好回去看郡主是什麽意思了?

現在她也拿不定主意。

人都是這樣,撿軟柿子捏。

如今林眉表現如此強悍,即便是陳冉雙,也奈何不得了。

“側王妃真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陳管家打發了,不過就是不知道郡主會不會發難……”

林眉讓酒兒幫腔送陳冉雙,酒兒還是有些惶恐的。

不過陳冉雙居然什麽都沒說,直接離開了,酒兒捏著的衣角也鬆了鬆。

看來還是跟著自家王妃有前途。

即便是陳管家,都不敢說什麽,更何況是別人呢?

不過她還是有些擔心,萬一嘉禾郡主找上門來可如何是好。

“你放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你家王妃還沒怕過誰呢!”

再次翻了翻剛剛陳冉雙呈上來的賬本,林眉興致缺缺。

看來自己又樹立了一個敵人啊。

不過也好,若是趕走這郡主,其他那些庸脂俗粉,也不敢再來隨意招惹了吧。

“有道理,眼見著要起風了,酒兒先扶您回房吧。”

看了看天色,酒兒也覺得有些春寒。

以林眉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吹風,至於賬本自然有人收拾。

扶起林眉,酒兒眉頭微皺,王妃身子看著也太單薄了些。

且因為受傷食欲也大減,整個人都消瘦不少。

而另一邊,陳冉雙氣鼓鼓的回了翠微院,就要訴苦。

一進院子,就見一粉色華服女子坐於中庭。

外披紗白色披帛,衣角都鑲著銀絲,好不華貴。

鎖骨清晰可見,肌膚吹彈可破,麵若桃花,柔柔大方。

“看你這樣子,怕是被別人殺了威風罷。”

女子麵前,石桌上擺著一盤棋,黑白分明,對麵卻空無一人。

時而執白旗,時而執黑棋,看來女子是在和自己博弈。

淡淡開口,聲音清脆,也好聽的很,真的算是絕妙佳人。

“什麽側王妃?我看就是一個刁婦,伶牙俐齒,真不知王爺為什麽要寵幸她?!”

冷哼一聲,陳冉雙跟著嘉禾郡主久了,自己也心高氣傲起來。

早已忘了,她也隻是一個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