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高懸,清風微微撫過帶螢光的花叢。
梟鵬像個石柱一樣站著,右手緊靠著一棵已經枯萎的樹。
慢慢的,手掌和樹幹接觸的縫隙之間飛出兩三群螢火蟲一樣的光點。
枯萎的樹木漸漸的露出了一點生機,在樹枝上生出了幾顆嫩嫩的葉芽。
月光的照明下映射出一個高雅的身影,慢慢的,她走來了。
“休息一下吧。”
“師傅,我不累。”(說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這麽長時間裏你進步很大,不過你真正需要的是學會隱藏。”
“隱藏?”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靈石在皮膚上發光的紋路,(點了一下頭)說:“嗯,我會的。”
“對了,師傅聽說以前還有一位暮雲殿下,是嗎?”
璟粼眼睛裏迅速閃過一麵淚光,刹那間,廝殺聲、尖叫聲、嬰兒哭啼聲……一場混亂一股腦的從璟粼的身邊穿過。
“他……”璟粼哽咽了一下,接著說:“他,走丟了,我們會找到他。”
“放心吧,師傅一定會的。”
“嗯。”說完璟粼轉過身去,呆呆的向遠處走去。
“皇後快走!”一個渾身沾滿鮮血的侍衛大聲喊。
“雲兒,雲兒還在那裏!”一名年輕的女子死死的拽著一個穿鎧甲的將軍,悲痛的懇求:“求求你們,救救雲兒……”
“皇後殿下別擔心,我去救殿下回來。”
“大哥我們跟你一起去。”
“去一半。其他人護送皇後殿下離開。”
“是。”說完幾個人橫刀向遠處的混亂殺去……
在邊界的前線軍帳的邊角裏,一個身穿黑色鱗甲,臉上帶著半麵龍臉麵具的人四處巡邏。
忽然他看到一名士兵正在透過圍欄和一位年邁的婦人交流。
老婦人拿出一小包東西說:“這是剛做的,你趕緊趁熱吃吧。”這一幕他著迷了。
一個小男孩天真的對著母親說:“母後你不要哭了,你哭了父皇會傷心的。”
母親擦掉了眼淚蹲下來抱著他,說:“晨兒,你記住你現在是帝王了,不是一個小孩子。”
“為什麽?父皇他去哪了?”
“他,去……”話還沒說完母親哭得更厲害了。
“母後,我不問了,你別哭了。”看著母親哭了自己也哭。
“喂!現在不是探親時間。”一名有職務的士兵突然走過來嗬斥道(也“叫醒”了他)
那士兵低頭說:“我知道了,我馬上讓我娘走。”
“快點,要是讓軍正(軍隊執法官)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你的板子。”
“是。”(聲音答應的很低沉)
很快士兵便離開了,老婦人也無奈的收拾東西走了。
當老婦人從那位穿黑色鎧甲的人旁邊穿過時,他開口了:“等一下!”
老婦人反應過來看著眼前一身黑色鎧甲帶半臉麵具的人說:“大人,我……我是我自己要來的,這跟我兒子無關,我……”
老婦人從包袱拿出那包東西緊張的說:“大人,您看這東西我還沒給他,真的隻是我的錯……”
“你誤會了,我想買下你的那包吃的。”說完便掏出一個錢袋透過圍欄遞給她。
“大人,我這是自己家做的烤鴿子肉比不上大人吃的山珍海味,如果大人真想要,我送給大人就是,不要大人的錢。”
接過用紙包裝的肉後,老婦人沒有接過裝錢的布袋直接就走了。
他看著老婦人遠去的背影自己也轉過身,拿著錢袋的手突然往上一拋,錢袋子直接掉進那位老婦人的衣服裏。
看著剛才的那個士兵,自己便朝那個士兵走去。
正當他穿過那個士兵的身邊時,手裏拿的紙包突然往士兵胸口上一拍,剛好被他抱住。
士兵反應過來時,看看四周竟然沒有一個人。
他走了幾步,聽見旁邊的軍帳中傳來一個聲音:“君王來的正好,有沒有興趣品嚐一下我家鄉的茶,剛好三個人。”
“魏明老將軍有此盛情,那我也不好意思推脫了。”說完就進去了。
正午之時,在刑場上,一個判官問著一個女人說:“太後,你還有什麽想說?”
“我可以去死,但是……求求你們,放過陛下,他是你的親侄子。”那個女人雙眼不停的流著淚。
“陛下的事,你不必操心了,畢竟他是我國的帝王。”
那女子聽完轉身走進了前方的裝滿木柴的房子裏,門自動關上了。
“逆鱗太後勾結外戚禍亂國家,按律火刑。”執法官說完隨後一聲:“放箭”。
緊接著無數支火矢統一朝一間屋子裏飛去……
一個小孩突然衝過來哭著大喊:“求求你們放過母後,她無罪……”
“母後沒有罪,母後沒有罪,我被表哥他們欺負的時候,是母後一直在保護我,皇叔我求求你們放過母後。”
一個孩子跪在地上雙手拽著一個大人的褲腿,淚聲俱下苦苦乞求。
“陛下,您錯了,你的母後勾結外戚禍亂國家罪該至死。”說完一腳甩開那個孩子。
看著火海吞噬的房屋那一刻,那個哭泣的小孩子好像明白了什麽是死亡。
回到房間裏的孩子突然跪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哭著說:“母後,我不要好吃的了,我不淘氣了,我不貪玩了,我聽話,求求你回來吧,求求你……”
穿著黑色鎧甲的人看著杯子裏搖拽的火燭,然後一飲而盡。
魏明看得出他心裏的苦,說了一句:“老梁,給君王加點茶。”
旁邊的侍衛立馬走過來說:“回元帥,您忘了,老梁他的服役年限夠了,他已經回家養老了。”
魏明一拍腦子,說:“唉,人老了不是忘事就是老想以前的事;哎,別光說話啊,喝茶,吃些點心。”
侍衛給他的杯子注滿了茶,同時他也注視著杯子裏的自己,對“他”說:“陪著你走下去的人,還記得他們嗎?”
一個少年侍衛遞給一個小孩幾塊饅頭,說:“吃吧,現在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死活,因為你的家人都沒了。”
暮晨端起杯子,對著“自己”回答:“當然,隻是有的人傷口多了,在了停半路上。”
“陛下,我……我來晚了。”說完一個彪形大漢猛然跪倒在地上……
“有的人還沒找到了出口的路,卻睡在了回來的路上。”(他的眼神裏凝聚了許些“晶瑩”)
“陛下,無需擔心,我們兄弟幾個可不是白吃飯的。”說完幾個人橫刀衝去,隻留下幾個模糊的背影遠去……
看著杯子裏的自己,握緊杯子一股腦的往喉嚨裏麵灌。
看著他的動作,琉雲國的將軍想上前去阻止,剛一起身就被魏明攔住。
“君王心裏有苦,就讓君王自己慢慢發泄吧,這樣他心裏會好受些。”
“那,好吧。”
逆鱗兩百零九年,皇室暮江稱帝王,以(碧玉之年)皇後璟粼為祭,血祀帝印。
是日,龍帝領侍衛,奴百餘人,爭庫被甲,攻入壇域。
正午時,僅龍帝乘戰車殺入……
——《血梟紀•英魂誌•逆鱗書:黯鱗龍帝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