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翠被她突然的冷意嚇到。

“呸呸呸,好好的幹嘛說這些!”

九翠心中越發不安,“你可別亂來,人家可是公主,咱們就是拚了老命也動不了人家一根手指頭。”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活著。”

見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九翠長歎一聲。

“算了,你還是一個人待會兒,好好想想剛才我說的那些話。”

“你可千萬別亂跑,現在二爺不在,省得到時候出了岔子。”

九翠正要去找楊管事,可才剛起身又被雲華給拉了過去。

“九翠,你再幫我做件事。”

九翠心裏咯噔一下。

“你可別胡來。”

雲華緊緊拉著她的手,力氣大的好像要把她的手捏碎了一般。

“你去幫我打聽打聽那位嬤嬤是個什麽性子,之前與方嬤嬤的關係如何。”

知道隻是打聽個人而已,九翠這才放了心。

“好,你安心等著。”

九翠離開之後,雲華越發坐立難安,好幾次都想要親自出去探探情況。

可每一次又被自己的理智拉了回來。

她不能這麽莽撞的走出去,萬一被那位新入府的嬤嬤逮著錯處,還未見到郡陽公主,恐怕她就已經死在那位嬤嬤手裏了。

隨著時間越久,雲華浮躁的心竟然意外地冷靜下來,想問題也變得通透許多。

九翠在回來時雲華與剛才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她有些驚訝,但還是急得雲華交代給她的正事兒。

“那位嬤嬤我已經打聽清楚了,說她與方嬤嬤一同是一同進宮的,感情甚好。至於脾氣秉性,比方嬤嬤也好不得多少。”

“另外楊管事那邊我去過了,雖然他已經答應過,但我覺得你還是跟二爺說一聲。”

提起陳楚淮,九翠語氣一頓。

她想說點什麽,可想著雲華剛才的難過,又把話給咽了下去。

而雲華根本沒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隻拉著九翠說。

“陳之鳶一定會拉攏這位宮裏來的嬤嬤,但郡陽公主早在之前就已經跟陳之鳶鬧翻,嬤嬤是郡陽公主的人,她會收陳之鳶的好處,但不見得會幫陳之鳶做事。”

“我要你在陳之鳶之前,先帶些話給這位嬤嬤。”

九翠下意識的搖頭。

她可不敢在嬤嬤麵前挑撥離間,萬一落的跟那些被方嬤嬤打死的下人一樣下場,她這輩子就完了。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雲華竟直接跪下了。

“九翠,現在就隻有你能幫我了!”

九翠咬咬牙,內心一陣糾結。

雲華救了她好幾次,若是這次她己袖手旁觀,那就當真對不起雲華的救命之恩了。

“那我要怎麽幫你?”

陳楚淮在老侯爺房中已經枯坐了將近半個多時辰,孫晟端著一碗藥進來見他還是剛才那個姿勢神態,忍不住皺了下眉。

“既然不想成親,為何要接那道聖旨?既然接了聖旨,你又在這擺臉子給誰看?”

陳楚淮一言不發,好像根本沒聽見他說的話。

孫晟也懶得理他,把藥直接放在他的手邊後,徑直便出去了。

陳楚淮端起那碗藥走到床邊,小心地將老侯爺扶起,又動作輕緩的給他喂著藥。

可不過才小半碗,老侯爺便一口都咽不下去了,才送進嘴裏的藥汁瞬間又吐了出來。

這樣的情況在這幾日裏已經發生過好多回,陳楚淮看得都有些麻木了。

陳楚淮熟練地為老侯爺擦掉那些藥漬,又輕輕讓他躺下去。

看著他已經撐不了幾日的樣子,陳楚淮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才從老侯爺屋裏出來,便有下人來回稟說是宮裏來的那位嬤嬤尋到這處,要給老侯爺請安。

陳楚淮冷笑一聲。

“老東西連我都不認得了,她來請哪門子的安。”

話是這麽說,但陳楚淮還是讓他進來了。

到了院裏,嬤嬤先給陳楚淮行了禮。

這位嬤嬤姓董,雖沒明說是哪個宮裏的人,但陳楚淮心裏很清楚,這就是郡陽公主的人。

“老奴給楚二爺請安。”

陳楚淮一聲不應,就隻這麽冷冷的看著她。

董嬤嬤性子倒是比那位方嬤嬤要沉穩的多,依舊保持著剛才行禮的姿勢。主子不開口,她絕不抬頭,甚至連身姿都未曾晃動分毫。

“嬤嬤有心了。不過我父親病重,這幾日更是要多注意,實在是不方便讓嬤嬤進去請安。”

聽見他出聲,董嬤嬤這才直起身來,說了幾句客套話。

“既然老侯爺需要靜養,那老奴就先退下去了。”

這位董嬤嬤自始至終都恭恭敬敬的,瞧不到方嬤嬤身上那半點囂張。

但也就是這樣,才顯得她比那位方默默要聰明的多。

孫晟冷哼一聲,“看得出來這些年來宮裏頭已經沒什麽好奴才了。”

“不管好奴才還是壞奴才,能用就行。”

丟下這麽一句話,陳楚淮抬腳便要走。

孫晟將他攔下,“你話都已經說出去了,沒準他們哪天就動手了。這兩日你不在這裏守著,還要去哪裏?”

“我自有我的安排。”

說吧,陳楚淮又往屋裏看了一眼。“這兩日你多費費心。”

孫晟張了張口,最後又什麽都沒說,隻是長歎了一聲。

陳楚淮回到春澤齋,雲華立馬出來伺候。

她神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雲華低眉順目的伺候在旁邊,說話也是一如既往的溫聲細語,沒有任何不滿。

“聽說你向楊管事求情,讓莊瑾兒這段時間先休養幾日?”

雲華點頭,大大方方的說了。

“奴婢聽說宮裏麵來了位嬤嬤,好像是郡陽公主的人。奴婢擔心槿兒不懂規矩衝撞了嬤嬤,到時候惹的二爺左右為難,不如就先告假幾日,等二爺成婚了,再讓槿兒幹活。”

陳楚淮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平視。

“你知道我要成親?”

雲華眼裏半點波瀾都沒有。“整個侯府都知道了,奴婢自然也知道。”

她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好像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在乎。

陳楚淮突然升起一陣莫名的惱怒,手上力氣不自覺的加重許多。“你竟一點想法都沒有?”

雲華躲開他抬著自己下巴的手,微垂著眼眸。

“奴婢隻是個下人,不敢對主子有想法。”

陳楚淮生氣了,他一把抓住雲華的胳膊,將她直接拽到自己身前來。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