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需要保護嗬護的角色,但是你們並沒有在此之前。去參考雲小姐她自己的意見。

也許雲小姐從始至終,就都覺得自己並不需要被保護呢,也許她的力量,真的達到了大家都沒有意識到的高度呢?

難道我們就要因為一直以來的想法,覺得她的脆弱,所以要進行阻撓,去這樣隱晦的貶低嗎?

當然,我知道郡主你肯定本意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有時候過度的保護,也是對對方的一種貶低和看不起。

就像我的父母。從郡主裏表達出有意向跟我們家結親的時候,我的父母第一時間不是覺得我有多麽優秀,能夠贏得郡主你的青睞,而是覺得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惹了郡主你。

你知道嗎?這樣的想法被我察覺到的時候,我心裏其實也會難過。

所以在雲小姐這件事上,我的態度,是支持雲小姐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就算是哪怕是為了滿足那個年幼的我自己一廂情願,被忽略的自尊心,我也會選擇支持雲小姐做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困在名為愛和保護的軟禁之下,得不到施展自己才華的機會。

哪怕這一路上會有風險,也有危機,但是誰的成長又能是一帆風順的呢?

而且這件事情就算是沒能成功,我大哥恐怕受到的傷害,也會遠遠的大過雲小姐這樣背景雄厚的千金小姐才是。

所以我並不是完全不在意雲小姐的生命安危,我隻是覺得,既然有著最壞的打算,它不會成為現實的情況下,稍微的瘋狂一些,又有什麽不行的呢?”

這一段話,算得上是王司音今天在這場交談裏。說的最長也是最多的一次話,

看得出來,他對於這個話題,心裏其實是憋了這樣的想法很久的,隻是一直沒能有機會付諸於口,說出來讓大家知道。

寧都郡主有些擔憂的看著王司音,似乎是在為對方心裏的這些想法,而感到有一絲的愧疚。

大概是覺得,明明是作為夫妻之間,是最親密的關係,卻一直沒能理解自己丈夫這些年那些不為人知的委屈與憤慨,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失職。

別看寧都郡主對外一片巾幗英雄,女兒郎英姿颯爽的本色,但是對於王司音,她也是發自真心的喜歡,所以對於對方的痛苦,她覺得自己不知情,實在是有些不合道理。

而現在的情況下,王司徒也無可奈何的抿了抿嘴,沒能說話。

對於父母一直以來的教育,說老實話,畢竟持續了十多年,他其實也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並不是完全就真的一心隻讀聖賢書,其他的什麽也不管了。

比如父母對他的額外關注,就像是王司音自己說的一樣,那些全都是算得上公正的實話。

他的父母對他的關注,跟對王司音的關注,的確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差異,那個時候他也其實偷偷的私下問過父母,為什麽對兩個孩子的態度會這樣的,差距十分大。

那時候父母是怎麽說的呢?父親說,因為你在讀書的這條路上,天賦高過了你弟弟太多,所以你要更加努力的好好讀書,之後得一個好功名,也好造福幫襯你的弟弟一把。

因為王司音的念書天賦並不卓越,所以他們便將希望投入到了王司徒的身上,而小兒子,說的冷漠無情一些,別人會以為,不過是試錯的成本罷了。

雖然這麽說有些刻薄又惡毒,但是相等條件下,這樣的話的確是可以平替的。

王司音其實能夠對這些釋懷,還有一層原因是,他的確感受到了他父母對他所謂的愛並不空虛,甚至也算得上是豐富。

就像是縱容王司音在江陽當了許多年的土霸王一樣,偶爾也會滋生出一些複雜麻煩的後續事情,他隻負責瀟灑肆意就完了,但是他跟王司徒的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就是王家那個時候,也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去給他兜底。

也幸好王思怡自己的自控力強,要不然就這樣的飼養方式,大概如果不是王思因自己的心思純正,恐怕現在跟那些亂七八糟的紈絝,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隻不過思考到這些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的去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王司徒這麽多年來,並不是對這些現況一無所知,但是他甚至並沒有想過要去著手改變,其實也是犯了跟寧都郡主相同的錯,有些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的弟弟可能就需要這樣的成長方式。

也許司音他,就喜歡被當做紈絝一樣的對待,所以不愛讀書?

這其實是父母傳遞來的錯誤的思想,為什麽他也順理成章的去接受了呢?是不願意讓自己也成為壓榨弟弟資源的那樣的人嗎?

還是說……明知道自己的弟弟處境,其實有一些恍惚,但自己也選擇了下意識的去忽略,卻看不見,去當一個有些冷漠的兄長嗎?

為了自己名利財權,就連家裏的另外一個孩子也忍得住去算計,不過作為王司徒的性格來說,他心中還是免不了的,有著難以言喻的掙紮和苦悶。

這麽多年來……有時候無意識的想要去彌補王司音,他自己怎麽就沒能想到,其實難道彌補也是毫無理由的嘛?

想到這裏,王司徒隻覺得愧疚難當,一時間麵紅耳赤起來,心裏一片局促。

眼見自己說的話帶來了這樣的後果,王司音也是一時之間有些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寧都君主投來的有些關切的眼神,王司音恍惚了一下,趕緊連忙擺了擺手,有些焦急的開口說道,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同情賣慘,博得你們的什麽好感什麽的,我隻是單純的覺得,雲小姐她值得一些能夠為自己所支配的生活,而不是以愛為名的軟禁。

我們作為朋友或者半個親人都尚且如此了,那麽雲小姐自己家裏,麵對著真正的親人豈不是會更加的令她感到難以忍受呢?我隻是將心比心,沒有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