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潮汐啊,每到傍晚,裂淵下陰氣便如漲潮一般湧起,便是煉氣中期修士,若躲避不及,也難以活命......“
“怎麽,林兄弟你也想要下裂淵?你不必冒這個險啊,你師父.....”
李恒聞言點頭,正回應著。
這時李恒反應過來,林行止的師父早些時候也隕落了!
皖寧府就這麽大,煉氣中期修士不多,林行止的師父趙有道,自然是頗受關注的。
據傳聞,趙有道在天寶府辦事,意外隕落在了一個過路的修士手中!
“對不住!林兄弟。”
李恒心念轉動,麵帶歉意。
他想起自己也是煉氣二層的時候,師父去世。
這些年走過來著實不容易,可以想象此刻的林行止是如何的難。
“李大哥不必介懷!以往我便多次聽說過百裏裂淵之名,今次到了這天回城,自然想著去看看。”
林行止笑了笑,似並未在意,隨口說道。
李恒神情有些異樣,搖搖頭,道:
“林兄弟有所不知,這百裏裂淵,如今卻不是想下就能下的了!那上方看似空無一物,實則布置著層層禁製,修士不可擅入!”
林行止心中驚奇,目光一閃。
觀李恒神情,這裏麵還有事?
仔細想想,之前在坊市裏的時候,他還真沒見有修士出入百裏裂淵過,這的確有些異常。
眼下既然打定主意要下百裏裂淵,他自是要問清楚。
“哦?還請李大哥解惑。”林行止抱拳問道。
李恒搖搖頭,一邊說著,一邊給林行止倒了杯茶。
隨後,林行止從李恒口中,得知了百裏裂淵的情況。
原來大概百年之前,這百裏裂淵曾經被本地修士家族陳家,那遠在天寶府的主家,也就是天寶府陳家所掌控。
皖寧府陳家,隻是那天寶府陳家的一個分支罷了。
之所以會有這皖寧府陳家,就是天寶府陳家,想要將一部分家族子弟留在皖寧府,開發這百裏裂淵。
那時候,這百裏裂淵之下,可以穩定產出著一種不入品階的靈藥,喚作‘星芒草’。
星芒草是一種一階下品靈藥,乃是煉製幾種一階下品、一階中品丹藥所需要的藥材之一,頗具價值。
據傳在天寶府,能賣到一株十五塊下品靈石的高價,是一種頗為緊俏的修煉資源。
在陳家的大力采集之下,這裂淵下方的星芒草,隻采了十幾年,就被采之一空。
雖裂淵下還有其他修煉資源,但終歸是妖獸橫行,陰氣彌漫,陰魂出沒,每日還有靈力潮汐的險地。
陳家主家漸漸就放棄了這處密地,將之徹底交給陳家分家,也就是皖寧府陳家。
因修士在其下待久了,恐有陰氣入體之禍。
這陰氣可阻塞修士靈力運轉,祛除起來甚是耗費時間,會大大影響修士的修為進境。
是以皖寧府的陳家分支,為保分支延續,差不多一甲子之前,不再讓自家子弟進入裂淵,而是將百裏裂淵開放給皖寧府散修。
任何散修,隻要出兩塊下品靈石,就能下百裏裂淵一次!
此事對於修煉資源貧瘠的皖寧府內,眾多修為低下,大都隻有煉氣一層、煉氣二層的散修們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因故,這裂淵附近就自然而然,聚集了許多散修。
散修聚集,漸漸開始互通有無,久之便形成一個簡易的坊市。
那坊市,昨日林行止已經去過了,還在坊市的萬寶樓裏,重金買了一件下品法器玄火罩!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
為了幾許利益,這百裏裂淵附近最初聚集而來的散修們,自發形成了一個個隊伍,與陳家簽訂靈契,竟將這下百裏裂淵之事給壟斷了。
這些散修隊伍搖身一變,化身‘烈火堂’、‘金燕堂’等堂口,彼此間互相對抗,遇到外敵時則抱團迎擊,對外稱‘寒星門’,以一個煉氣七期的黃姓散修為首,近年來倒也成了皖寧府內一股不弱的勢力。
而非寒星門、非陳家修士,要下百裏裂淵,要麽修為高得能壓過寒星門和陳家,要麽就隻有兩個辦法。
一是加入寒星門。
二四成為陳家門客。
“依我看,這寒星門,和這陳家分家,定是關係匪淺,多半就是陳家扶植的勢力!”
“陳家分家自知沒有主家的威勢,壓不住府內眾多散修,就將百裏裂淵這塊肥肉拋出來,讓府內散修自相爭鬥,真是好本事,陳家分家裏有高人呐!”
“唉,要說起來,咱們散修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啊,要麽在山旮旯貓著,做那一村一鎮的土皇帝,戴著雞毛裝鳳凰,隻要還想要精進修為,不管怎樣都要給人當狗,真是修生多艱。”
李恒歎息連連,低聲說道。
林行止深以為意,剛要附和點頭。
“怎麽樣,林兄弟也加入我寒星門吧,我等散修抱團取暖,總好過形單影隻不是?我是金翎堂的,林兄弟若是入我金翎堂,下月初九,便可與我一並下裂淵。”
李恒麵色一改,化作燦爛笑容,又給林行止倒了杯茶,話鋒一轉勸道。
“咳咳!”林行止嗆了口水。
合著這李恒,在這裏等著他呢!
不過......
林行止目光一閃。
若真如李恒所言,那加入寒星門,對於眼下的他而言,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以往就多次聽聞府內赫赫有名的寒星門,說是門中皆是我輩散修,早就心向往之了,苦於不知是何方勢力,未能拜會,未曾想,這寒星門就在這百裏裂淵附近!”
林行止放下茶杯,抱拳道:“隻是李大哥,此事實在來得突然,容小弟考慮一番。”
“應有之理!我還怕貿然拉林兄弟入門,讓林兄弟以為我有什麽圖謀,心生不快呢。”
李恒笑嗬嗬回道。
從李恒的房間出來,林行止回到自己房間。
......
坐在榻上,林行止先將黑白魚兒玉符拿出,朝裏麵灌注靈力,這是他得到此物之後,每日都會做的事。
隨著林行止這幾日的靈力灌注,這黑白魚兒玉符,也漸漸散發著熹微的黑白光澤,這讓他更加確認,自己的方法選對了。
不知道此物,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一件法器?
可上麵並沒有器紋!
且若將靈力朝法器灌注,隻要不催動法器,那消耗應是極小的,甚至察覺不到靈力有什麽消耗。
這既然不是法器,總不能和之前賣的那玉扳指一樣,隻是一件普通的飾品吧?
應不會如此,那玉扳指他也嚐試過朝裏灌注靈力,灌注之後卻無任何變化,與這黑白魚兒玉符不同。
林行止摩擦著手中黑白魚兒玉符,心中一個個猜測頻生。
半個時辰過後,林行止體內的靈力已經有三成左右灌注到了黑白魚兒玉符中。
林行止這便將這黑白魚兒玉符收起,翻手取出從萬寶樓購得的玄火罩,又拿了一塊靈石握在手中。
之後他一手握著靈石,恢複靈力,一手握著玄火罩,用靈力不斷覆在其上,加以溫養。
這便是所謂的‘祭煉’法器了!
待自身靈力在法器之中,流轉無礙,能夠催動法器,就算初步祭煉。
待得溫養到法器如臂揮指的地步,才算是祭煉完成。
一件下品法器,要祭煉完成,大概需要七八日的時間。
或許品階更高的法器,有其他的祭煉之法,但那就不是他所知的了。
溫養著法器玄火罩,感受著自身靈力在其內艱澀流轉,林行止目光投向隔壁房間的方向,眉頭微皺。
加入寒星門之事,他雖意動,可還要等明日調查一番,再做決定。
翌日,天氣陰沉沉的。
林行止天不亮就離開了悅成客棧,到城外換了黑袍鬥笠,催運斂息訣,前往百裏裂淵旁的坊市。
一二時辰後,林行止從坊市走出。
今日坊市中,仍不見售賣靈藥圖錄的攤位。
不過在坊市中,他多番打聽,綜合數個修士的說辭,確定了昨日李恒所說的事情基本為真。
修士要下這百裏裂淵,的確隻能加入寒星門,或者陳家。
加入寒星門,的確能下百裏裂淵,隻是李恒尚有一事未說,那就是寒星門也是有加入條件的!
按照坊市內修士所言。
修士要加入寒星門,先需上交十塊下品靈石,然後每年要交給門內一株靈藥。
若是哪一年沒交靈藥,修士會被逐出寒星門。
至於這十塊下品靈石,自然也不會還!
李恒昨日為何沒說此事?
林行止站在坊市前,稍作思索。
十塊下品靈石,他現在是沒有,還是回去看看李恒怎麽說吧,若是不行,這入寒星門之事隻能算了!
......
不多時,悅成客棧,二樓,李恒將林行止迎進門內。
“怎麽樣,林兄弟,入我寒星門的事,考慮得如何了?”
李恒示意林行止坐,而後叫了一壺熱茶。
林行止看了眼李恒,道:“李大哥理解!”
“此事事關小弟日後修行,小弟便尋人問了一嘴,得知入貴門要繳納十塊靈石,每年還要上交一株靈藥,上交靈藥之事暫且不提,隻說這十塊靈石,小弟實在囊中羞澀!”
李恒神情不改,倒了杯茶,推到林行止身前,笑道:
“林兄弟此舉並無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