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日,林行止就在天回城城西自己的小院裏足不出戶。
除了鞏固修為,就是祭煉玄火罩,還將之前得知那煉氣四層女修左菱的身法法訣,拿出翻看,嚐試修習。
當然,他並不指望這幾日間,就將這門身法法訣給修煉入門,隻是想要熟悉一番這門法訣的修煉之法罷了。
這門身法法訣,喚作‘騰蛇寸步’,是一門基礎法術層次的身法法訣。
與修士普遍都會的輕身法術相比,這門騰蛇寸步,在趕路上差輕身法術許多,但在短距離騰挪之上,則遠非輕身法術可比。
這騰蛇寸步,入門隻能提升速度,並無特別威能,而在入門之後,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即小成,標誌為動若飛蛇,刹那化作十數道幻影,將身形移轉到十丈開外。
而待修至大成,刹那可化作的幻影數量暴漲,且可短暫潛行在幻影之中,將幻影化作幻身,進而將真身藏匿。
修煉至圓滿階段,一經催動,則可方寸之間,將修士自身的身形虛化,躲避致命攻擊。
“這還隻是基礎的身法法訣,竟也有如此玄妙。”
林行止在院子後的校場中踱步,手中捧著這本騰蛇寸步,暗自感歎。
這麽看來,當日那煉氣四層的女修左菱,這騰蛇寸步應該修煉到了‘小成’階段,怪不得其能夠身化十數道幻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轉眼又在自己身後出現!
幾日的時間轉瞬即逝,林行止在初九日的清晨,經過幾日來的反複溫養祭煉,終於將玄火罩徹底的祭煉完成。
玄火罩這件下品法器,在他的手中已經可以如臂揮指,他的實力再次增加!
就在林行止打算去後院校場,熟練一番這玄火罩的馭使時,院子的大門被敲響。
砰砰砰!
隨即,侍女小玉的聲音傳來。
“林仙師,外麵有一位李姓的仙師來尋您。”
“知道了。”
林行止長出一口氣,知道是李恒上門,來找自己一起下裂淵了。
他盤了幾下玄火罩,複盤一番準備上是否有遺漏,將玄火罩收入儲物袋,而後起身離榻,就要往外走去,卻是動作一頓。
他想到那個異常的古正,又考慮到這次是初下裂淵,坐回到榻上,決定隱藏一番修為境界。
他運轉斂息訣,將修為氣息收斂,又放出些許,嚐試一番後,最終將修為氣息穩定在了煉氣二層。
如此運轉斂息訣,神識力量的消耗比全然將修為氣息收起不露分毫要小得多。
他估摸一下,這麽運轉斂息訣的話,以他的神識力量,支撐個十二三個時辰不成問題。
做完此事,林行止才往外行去。
......
吩咐侍女小玉接下來的五日放假,讓其自行活動後,林行止打開院門,見到了闊別二十日的李恒。
李恒身旁,是六位煉氣二層修士。
“林老弟這幾日住得可還好?今日就要下裂淵,這是裂淵下最新探明的地圖,林老弟收好。”
李恒臉色有些不好,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了一眼林行止,對他點點頭,遞過來一副折在一起的地圖。
“勞煩李大哥掛懷,小弟休息的尚可。”林行止抱了抱拳,接過地圖收起。
“這幾位,都是咱們金翎堂的同道,隨我這個副堂主一並下裂淵,這位是楚朗道友,這位是鄂靖道友,這位是薑婉道友,這位是楊怡道友,這位是言昆道友,還有這位是黃綺道友。”李恒對林行止介紹一番。
林行止依次看去,將這二男四女六個修士都記下。
李恒將六人給林行止介紹完,又對那六人說道:
“諸位,這位就是林行止道友,是李某的一位故交,到了裂淵下,諸位如有機會還請照拂一二。”
“哪裏,哪裏,同為煉氣二層修士,互相照拂罷了。”
“李副堂主多慮了,我們都是金翎堂之人,到了那裂淵地下,自然是相互照拂。”
鄂靖是個小麥膚色、前凸後翹的中年女子,長相頗為好看,看著林行止笑吟吟道:“林行止小弟是吧,下去之後,與姐姐組隊怎麽樣?”
林行止並未回應此女,而是朝李恒問道:“鄂道友提及組隊,李大哥,咱們下去之後要分開行事嗎?”
“那是自然。”李恒出言的同時,陰著臉瞥了一眼鄂靖。
鄂靖吐吐紅潤的舌頭,一臉無辜退了兩步。
李恒麵色恢複如常,對林行止道:“林小弟,你跟在我後麵,咱們路上說。”
林行止跟在了李恒的身後,一行八人再次上路。
隻見李恒手持一個記名冊子,按照上麵的勾畫,敲響了城西這邊數個院落的門。
一個個歸屬於寒星門金翎堂李恒麾下的煉氣二層修士,皆已在自己的院落中等候多時,紛紛隨行。
到了出城的時候,隊伍已經壯大到了十六人之多,其中也包括古正和吳月二人。
這兩人對林行止點了點頭,林行止也回以點頭,彼此間隔著數人,並未交談。
十六人出城後,同時運轉輕身法術,往百裏裂淵趕去。
趕路期間,林行止始終跟在李恒身邊,與李恒交談,主要是聽李恒說,他聽。
從李恒口中,林行止了解到。
百裏裂淵之下的空間其實極其寬闊,各種資源也是非常分散的,所以不可能這麽多人都湊在一起,那樣的效率太過低下,而是會分散行事。
下裂淵的修士,最多的,是各種獨行俠。
第二多的,則是關係較近的兩人或三人組成小隊伍行事,組隊前要提前商量並確定好得到的靈藥、礦材之類資源,該如何分配。
畢竟裂淵下,可以說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法外混亂之地,為了些許利益,彼此撕破臉搏命的所謂‘同伴’,並不罕見。
最少見的,是超過十個修士一起行動,這種事,通常隻會在出現需要圍攻才能獵殺的妖獸時發生。
那之前那個叫鄂靖的女修之邀請,是什麽打算?
畢竟他與此女隻是第一次見麵,他可不覺得自己的容貌,能引得靚女一見傾心......那此女的目的,就耐人尋味了。
林行止掃了一眼,後方那個小麥膚色的女修鄂靖,注意到林行止的目光,鄂靖嘴角勾起,歪頭一笑。
一行人來到裂淵附近,通過幾個陳家煉氣四層修士的盤查,進入到了裂淵中段的邊沿,一個石台上。
石台上,地方很大,竟有千丈方圓,比坊市的地方還大。
李恒等人到來的時候,石台上隻有三個隊伍,總共五十來個修士,或蹲或坐或站,彼此間交頭接耳。
“李恒!你小子,肯從溫柔鄉裏爬出來了?哈哈哈......”
其中一個隊伍,帶隊的是個高大男修,煉氣三層修為,上前勾著李恒的肩膀笑道。
“陳飛,你小子就會揭我老短,我可是連天荷姑娘的一根毛都摸到,哪來的溫柔鄉。”李恒似有些尷尬一笑,這陳飛也是金翎堂的一位副堂主,更是他從小相識的好友。
之後李恒讓林行止等人到石台一角的一片區域,與陳飛麾下修士一並等候著。
而李恒本人,則是隨著這陳飛到一旁交談去了。
隨著其他人到了石台一角,林行止找了個人比較少的幹淨些地方盤坐,不時用目光掃過周遭,查看情況,此外他將先前李恒給的裂淵地圖取出,低頭認真查看著。
石台上的隊伍漸漸多了起來,到了快到正午之時,才不再有隊伍到來。
而此時,石台上已多達三十二個隊伍,每個隊伍都有十五人以上,加在一起,竟足有五百多個修士!
‘看來交易會時候,我計算的寒星門修士數量,還是有些低估了!’林行止看著這麽多修士心中震撼。
他先前從李恒口中了解到。
每月初九日和十四日下裂淵的隊伍,皆是寒星門各個堂口的副堂主帶領的隊伍。
寒星門共有十六個堂口,每個堂口有四位副堂主,初九和十四這兩日,每次都是出動兩位副堂主。
每位副堂主,皆是煉氣三層修為。
按慣例,每次下裂淵,一位副堂主會帶領著手下一半的人,也就是六個到八個煉氣二層的普通門人。
按照李恒所言,這次是情況特殊,竹堂主親自下令,他才將手下的人,除了幾個外出的和幾個拒絕此次裂淵之行的,其他的都帶上了,總共一十六人。
此外李恒說,其他副堂主手下的煉氣二層修為普通門人,大都比他隻多不少。
‘一個百裏裂淵,即便再加上萬石灘和屍骨林,竟能吸引來這麽多散修聚集......’
林行止壓下心中震撼,目光被前方裂淵上發生的一幕吸引。
石台之上,雖說每個隊伍,明麵上都隻有帶隊的副堂主是煉氣三層,但這麽多的煉氣二層修士,聚在一起,一道道靈力波動混在一起,也是形成一股不小的靈壓,壓得石台前方裂淵上空,一道道各色的禁製閃爍。
這些禁製平日裏不顯,而在這股靈壓下,就如同各種顏色的一塊塊瓦片一樣,將裂淵蓋在下方,嚴防死守,一眼望去,如花團錦簇,綺麗奇幻,卻也威能驚人。
林行止見到隨著有修士到來石台上,大量修士的腳步震**下,有些許碎石從旁滑落,掉到裂淵的禁製上,被那禁製一觸,就噗的化作齏粉消散。
他的瞳孔一縮。
這禁製層的威能如此驚人,且放眼望去,找不到半分空**的、形似入口的地方,看來要進入下方裂淵,非得先打開這禁製層不可!
林行止觀察周圍之際,突然察覺到麵皮針刺之感,側目看去,就見數個修士用帶著敵意的目光看過來。
他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