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止快速掃了一眼左右,到矮個修士身死的蝠妖洞旁,先是取出蔽天幡收走其生魂,而後在其身上翻找一通。

他神情有些疑惑地起身。

“那袋子白色的小蛇是活物,沒法收入儲物袋,可又不見剛才那對姐弟將那裝著白色小蛇的袋子從此人屍體上取走,怎麽那袋子會不在此人身上?”他低聲自語。

他可是記得這高矮修士的交談,知道那種白色的小蛇,是一種類似‘靈獸’的東西,可感知周圍的氣機變化,起到一個預警的作用。

所謂靈獸,原本也是妖獸,隻是經過修士長時間的馴化,凶性淡了,能夠用來供修士驅使,這種被馴化的妖獸,就被稱作‘靈獸’。

神情變幻了片刻,他眉頭一皺。

“難道,這矮個修士將那袋白色小蛇,都交給了那個高個的修士......可這此人早就墜下去了,屍體更是分成了兩部分,即便那袋子白色小蛇真在此人身上,我要去找到此人的兩部分屍體,也不太現實。”

就在林行止要放棄之時。

他的眼角餘光掃過一側的眾多蝠妖洞,對姐弟走得匆忙,並未搜索過這些蝠妖洞,他突然眼珠一轉,看向之前矮個修士藏身的那蝠妖洞,邁步走入其中。

片刻後,林行止麵帶喜色,從這個蝠妖洞走出,將一袋子不斷蠕動的小蛇係在腰間,用黑袍遮住,便尋了個好繼續往下飛掠的位置。

站在此處,他掃了一眼那躺屍的矮個修士,沒有任何毀屍滅跡的想法,此人又不是他殺的,即便那金符堂的修士到了,也查不到他身上。

‘隻是這一個千蝠洞,就生出這麽多事來。’他目光微閃。

‘看來接下來,是否要去地圖上標注的特殊地點,需得仔細考慮一下了,今日傍晚陰氣潮汐前,要趕到左菱此女說的那地方才行,在這路上不能耽擱太久......’

他心中計劃著,收回目光,施展輕身法術往裂淵更下方行去。

.......

“要說這兩人也真夠傻的,竟然守在那千蝠洞獵殺過往修士,區區兩個煉氣二層修士罷了,小爺我一劍一個,這種實力還學別人搞什麽偷襲......真夠窮的,一件法器都沒有。”下方某處,先前那對姐弟中的少年,翻看著矮個修士的儲物袋不屑道。

聽到‘區區煉氣二層’之言,那煉氣二層的年輕女修‘和善’地看了一眼自己弟弟,有些牙癢癢。

她平複一下,道:“小威,你那是站在你的角度來看問題,你有你師父傳授的玄妙真功,靈力凝練遠超尋常煉氣三層修士,更是將蓮花劍訣這門中品劍訣修煉到了大成,這兩人對上你,自然是三兩下就將之斬了,莫能招架!”

“可此二人若是用那株假的天蜈草,將一個普通煉氣二層的修士引誘上前呢?隻怕頃刻間,就能將之拿下!百裏裂淵已開啟了近一個時辰,煉氣三層修士還留在這邊沿區域的十不存一,那兩人也是運氣差遇到了你,這才送命。”

少年深以為然,點點頭:“這麽想,還真是凶險!所以我說老姐啊,外麵的世界很危險,等過倆月我跟著師父去了太一道院修煉,你就不用冒險了,我隨便送回來點修煉資源,就夠你在家修煉的了。”

“......”年輕女修無言。

姐弟倆說這話,一路往下方行去。

不多時,就下到了三百丈深度。

此時天光已經被徹底阻隔,周圍不見任何光線,昏暗到了極點。

所幸修士都有一定夜視之能,行動起來,才能不受太多影響。

“去上層的外圍區域,已無法正常往下走了,陳家在這裏開辟了五條路可走,咱們剛經過‘烏木崖’,距離南段的這條路最近。”

年輕女修收起地圖,指著前方一個地洞。

姐弟倆此時已經來到一個巨大的斷崖上,這斷崖兩側都是不見盡頭,有百裏長,斷崖下方的崖壁是內凹的,不知凹進去多深,想要正常用輕身法術下去,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修士如果這麽直挺挺下去,大概率也會摔成一灘肉泥。

而年輕女修正指著斷崖上,一個由陳家開辟出來的,直通裂淵上層外圍區域的地洞,那地洞也是二三十丈寬闊,數百丈長,斜著穿透了這斷崖,就像是被什麽人一劍刺出來的一般。

“那還等什麽,我在前麵。”少年眯眼打量了一陣那地洞,取出一柄飛劍,竟將之背在了身後,一馬當前往前行去,年輕女修則緊緊跟在了後麵。

......

又過了有半個時辰,林行止才來到這裏。

“裂淵南段,往下的路就這裏最近了。”

此刻的林行止,麵色不太好看。

這一路上,林行止幾乎是一路往下,隻選擇性的,就近去了三處地圖上特殊標注著的地點。

每次距離特殊標注的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時,他就會尋一隱蔽處,取出蔽天幡,放出赤晴侯飛到那特殊標注的地點進行查看。

這三處特殊標注的地點中,有兩處的確似乎是有靈藥、獸骨之類的有價值之物的。

但通過赤晴侯的視角,他清楚看到,這兩處已經有修士在埋伏了。

且兩個地點埋伏的修士,都是由三個煉氣二層修士所組成的三人組,明麵上,比那千蝠洞高矮修士組合戰力更高。

有高矮修士的前車之鑒,靈藥和獸骨未必為真,可能隻是誘餌,他自然沒有一點對這兩處地點埋伏修士出手的想法。

剩下的那處特殊地點,喚作烏木崖,就在上方二十幾丈外,那裏倒是沒有修士埋伏。

隻是,地圖上說,烏木崖有一片叫做‘烏桑樹’的樹木,能產出一種叫做烏木果的靈果,可林行止去看了,甚至還進去轉了兩圈,可那裏隻是普普通通的一片枯木林子,什麽烏木果,根本沒有,還浪費了他不少時間。

‘希望外圍區域,沒有這邊沿區域這麽坑人吧。’林行止目露期待,走到斷崖盡頭看了一眼,見下方黑暗一片,並未露出意外之色。

地圖上畫了,上層的外圍區域比邊沿區域地方大得多,自然會有這種葫蘆狀的地勢出現,邊沿隻是葫蘆口罷了。

林行止返回到石洞旁,正瞧見一個從上麵落下的煉氣二層修士,先是警惕地和他對了一眼,然後進了那石洞。

‘小心無大錯。’林行止目送那修士進了石洞,又掃視周圍不見其他修士,迅速取出蔽天幡,喚出赤晴侯,飛入石洞查看一番,見裏麵是一條長長的甬道,沒什麽異常,又讓赤晴侯飛了回來。

之後林行止收了蔽天幡,才放心進了石洞。

石洞中,通往斜下方的甬道很長,竟有數百丈,兩側的平滑石壁上,刻畫著許多水波形紋路,這些陣紋散發著微光,隔絕外力。

林行止嚐試著按在其上,隻能感到一股排斥力道傳來,他掃了一眼石洞下的這條甬道。

這發光的水波形紋路,是用來護住這甬道的,還是有什麽別的用處?

林行止並未想太多,快速通過甬道。

出了甬道,他眼前是一片窄窄的石台,石台挨著崖壁修建,而石台下方,可見近處一些凸起的石頭,可供修士繼續借力往下飛掠,仰望上方,入目的除了後方那條傾斜而下的甬道,就是一堵巨大厚重的石壁,不見盡頭,見這石壁如見天塹,真好似穿行到了地底下,上方就是‘大地’,而他已處於大地深處。

林行止一躍下了石台,運轉輕身法術在幾個凸起的石頭上借力縱躍後,一片在上麵看的時候,隱藏在黑暗中、長在崖壁略微內凹處的低矮林子,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一具隻剩上半部分的屍體,正掛在其中一棵樹的樹幹上。

‘地圖上沒有這裏......看來這裏不是什麽特殊地點。’他身形朝側下方躍去,想要繞過那片低矮林子,試著回憶這裏是什麽地方。

就在林行止躍到某個位置之時,他突然聽到‘撕拉’一聲,外麵穿的衣物似乎被割破了,而後一股巨力出現在他的肋下,被身上那身殘破甲胄法器擋住。

他的雙目陡然圓睜,已是意識到了剛才看到的那具隻剩半具之屍體,為何是這個慘狀。

‘絲線!這裏布置了看不清的絲線!’

他想也不想,將一手扣著的下品靈符收入袖子,一道靈力在手中凝出打向身前,激起一道道氣勁,幾根細小的金屬黑線在黑暗中顯形,一根根金屬絲線,割開吹來的氣勁,噗嗤作響。

而他則是趁勢憑空借力,將身形往上一拔,縱躍而上,飛身朝著一側崖壁撞去,將要撞上時,一手附著一層靈力,手掌猶如一道利刃插入到崖壁中。

林行止單臂懸掛著,另一手緊握住玄火罩,虛眯雙目,掃視下方,試圖找出布置這陷阱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