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舉動,自然引得破廟力兩撥武館之人的注意。
但從林行止開始縫合到縫合結束,都無人敢打擾分毫。
翌日,陰柔男子盧廣一行人先行離去,那大漢許峰一撥人也緊隨離去。
兩撥人都是對林行止恭敬抱拳,打了招呼,方才離去。
“為何要對這人如此恭敬.....”
“你還不知道?館主昨夜與姓盧的動手,這人隔空出手,擋了姓盧的飛鏢!隔空出手,那是先天高手的手段!”
“什麽?!先天高手!”
廟外傳來低聲議論。
若是尋常凡人,自然聽不清。
可林行止畢竟是修士,縱然靈力見底,五感也是遠超尋常人的。
對這幫人將自己誤認為先天武者,他不禁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待腳步聲遠去,他深吸一口氣,想到傷勢初愈,心中暢快欣喜。
他瞥了一眼地上放著的,從獵戶夫妻那裏要來的針線。
身為散修,他從師父和師兄處,學過正骨、縫合等手藝。
也是因此,這次才能將傷勢這麽快治愈。
林行止撩起身上灰色的大氅,看一眼傷口,忍痛將血痂扒掉。
隻見那昨夜已經縫合的傷口,已經在靈力的作用下愈合,隻剩下一道紅疤,血肉間穿著一條灰線。
當然,斷骨處仍有陣陣痛感傳來。
撕拉!
他一用力,將縫合的灰線從一頭扯出。
傷口處頓時鮮血淋漓,但並未撕裂,就又隨著靈力的作用,快速愈合。
他又歇息了一二時辰,期間多次檢查傷口,直到先前扯出縫合線造成的撕裂傷,已再次愈合結疤。
‘此次應能修煉玄陰馭寶訣了!’
他就地盤坐,心中滿懷期待,再次嚐試修煉玄陰馭寶訣。
此次果然可行!
識海中,蔽天幡上圍繞的陰氣盡數傾斜而下,流轉在他周身經脈之中,依次在他身上打通著竅穴。
“嘶......”
每一竅打通,都有劇痛襲來。
打通十二個竅穴之後,他雙目瞳孔竟是化作深邃的幽黑色。
再看周遭,四周事物竟變得更加細致清晰。
此外還有其他變化。
他竟然,能夠瞧見周遭每隔不遠,就分布著一團又一團顏色或深或淺的灰色陰氣團。
望廟門外,可見低窪處的陰氣團色澤略深,而高處的氣團則色澤略淺。
這些氣團連成一片,不斷相互流轉著。
尤其以他周身籠罩的灰色陰氣團最是厚重,幾乎成了黑色,且不與外麵那些灰色陰氣團相互流轉。
林行止周身厚重的灰色氣息,迅速朝著分布周身的十二個竅穴鑽入。
陰冷的灰色氣息每鑽入一分,他就感覺自己的‘力氣’上漲一分。
眨眼間,又一二時辰過去。
待這些灰色氣息全部鑽去他身上十二個竅穴。
劈裏啪啦!
他身上一陣劈啪作響的響動傳來,而後,竟是有一層黑乎乎的皮膜脫落而下!
他隻覺,自己仿若充斥著用不完的力氣。
身軀稍一使力,就有種渾身精鋼鑄就之感!
就連胸前的斷骨處,那隱隱的痛感,都消失不見了!
他目露異色,體會著這種奇特感覺。
隨著周身厚重的灰色氣息耗盡,他的識海中,黑色的小字有了變化。
【玄陰馭寶訣第一重修煉完成。】
【玄陰馭寶訣第二重修煉所需修為,煉氣五層,所需陰氣一百方。】
他凝神查看一番黑色小字的變化,長出一口氣。
傷勢既已好轉,趕往附近的凡人城鎮的事便不急了。
他在廟裏坐下,感應著玄陰馭寶訣打通的十二處竅穴。
“這玄陰馭寶訣,與趙師兄修煉的煉體法訣類似,能強橫體魄,增加氣力,療愈傷勢!不過趙師兄修煉的煉體法訣‘青玉勁’,修煉到第七層才打通七個竅穴,反觀這玄陰馭寶訣,隻第一重就打通了十二個竅穴,嘶.....”
林行止口中驚歎。
趙師兄是師父趙有道親子,也是他們的大師兄,煉氣四層修為,更兼修了煉體法訣。
在師父死後,其自稱要去往外府發展。
林行止感應片刻,嚐試聚集體內參與的靈力。
此刻他的殘餘靈力,攏在一起,大概存餘半成。
這玄陰馭寶訣固然長進了他不少力量,但對於他的靈力沒有任何提升。
他裝著靈石和丹藥的儲物袋被姓孟的奪走,即便眼下沒了性命之憂,可光是這靈力如何恢複,就是個不小的問題。
除天地靈氣聚集的靈穴,其餘地方天地靈氣稀薄。
要靠這稀薄的天地靈氣恢複體內靈力,長則幾月,短則月餘,他才能將靈力恢複過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看看這異寶到底有何神妙!’
林行止摩拳擦掌,滿懷期待。
他催運玄陰馭寶訣,雙目瞳孔再次化作深邃的黑,神識內視識海中的蔽天幡。
呼!
一片黑色的陰影,陡然從他眉心飛出,赫然是隨著他的催運,脫離了識海的蔽天幡!
蔽天幡出了識海之外,他將之一把握在手中。
手中之物輕若無物,並無重量,十分冰涼。
幡麵、幡杆之上,不論虛幻與否,皆可見一道道器紋密集分布。
以肉眼觀之,比在識海中以神識觀之,更加直觀,也更加震撼!
“好寶貝!”
他不由驚歎。
這幡身上的器紋波動玄妙,數之不盡,且竟似時刻都在變幻!
要知道,師父那件最得意的法器之上,也不過有器紋一十三道。
就這,師父還寶貝的不行,幾乎從不讓除了大師兄之外的他們這些弟子接觸。
而師父留給他的下品法器拓木弓,更是隻有可憐的五道器紋。
隻是,將這蔽天幡拿在手中,不過一息過去。
他就察覺到十二個竅穴之中一個竅穴的陰氣,已幾乎耗盡!
按照這個速度。
十二個竅穴陰氣耗盡,也不過頃刻的工夫!
他麵色微變,將蔽天幡收起。
“這蔽天幡要發揮威能,至少需要一道主魂,若有幡鬼輔助,則幡鬼越多威能越強,幡鬼為修士之生魂煉化而成,主魂可為獸類之魂,最上品者為虎獸之魂,因虎獸有驅使倀鬼之能.....”
從蔽天幡上散發的玄奧波動中,傳遞出的信息裏,有祭使此幡之法。
此幡不需要祭煉,學會了玄陰馭寶訣後就能祭使。
祭使此幡最少需要一道主魂,才能發揮威能。
而若要發揮此幡更強的威能,則需要煉化修士的生魂,作為幡鬼驅使!
似這種煉化修士的生魂之事,在師父趙有道的教導中,乃是實實在在的‘魔道行徑’,取禍之道。
林行止麵無表情。
他師父這樣一個恪守正道的散修,因為一句話得罪了旁人,當場就被打得身魂俱滅......
取禍之道又如何,能提升戰力,提升修為,就是正道。
當然,這不代表林行止會去濫殺無辜。
他隻是覺得,若是抽出敵人的生魂,將之煉化成幡鬼為己所用,未嚐不可。
他想起自己的那位好師兄‘孟行真’......
若能將此人煉化成幡鬼,可解他心中大恨!
“虎獸的生魂,作為主魂,最是極品......那隻異種黑虎!”
林行止摸了摸下巴,目光灼熱。
他已將這異種黑虎,視為自己之物,定要將之獵來,作為這蔽天幡的主魂!
“哈哈!孟行真啊孟行真,你安能想到,小爺我竟因禍得福!給我洗淨脖子等著吧,不日某便來取爾人頭!”
整理衣襟,站起身來,他隻覺一掃先前的憋屈,心胸分外暢快,不由得大笑幾聲,環顧四周,出了這廟。
山林不見盡頭,天穹浮著稀薄的一層雲霾。
圓融的日頭泛白,懸在天南。
時辰已至正午,雖還是春日,身處這片山林中,卻已經能感到些許燥熱。
周圍的山林喚作‘五百裏野頭山’。
往東一路行去,出了這片林子,就是江野郡了。
江野郡千裏方圓,地勢多山。
郡內分布有山城一十三座,分各個山城間的鄉鎮概有百餘處,地廣人稀,各類蟲獸橫行無忌,乃是實打實的窮鄉僻壤。
不止江野郡,整個皖寧府都是如此荒僻的地方,
皖寧府修真界中,像是林行止師父這樣的煉氣五層修為之散修,都是有數的高手了。
似林行止先前打算投奔的陳家,就是府內最大的修士家族,沒有之一。
據林行止師父說。
皖寧府一旁,就緊挨著一個繁華的‘天寶府’。
那裏的修真界可比皖寧府修真界繁華得多,有數個修士宗門和家族坐落,動輒就能瞧見築基修士。
築基!
林行止心中按耐不住渴望。
他以往就時常有出去看看的想法,而今有了蔽天幡這等寶貝,更有了出去看看的底氣。
不過眼下修為還是太低,必須從長計議。
他沿著廟四周轉了一圈,找尋那兩撥武館之人留下的蹤跡,神情微動。
玄陰馭寶訣運轉狹隘,他發覺四周的灰色陰氣,正朝著他身上沒入。
而沒入的位置,就是先前祭出蔽天幡幾乎耗盡陰氣的那竅穴!
隨著這些陰氣不斷沒入,那竅穴中消耗掉的陰氣,正在緩慢補充。
以這個速度,不消半個時辰,就能補足。
這玄陰馭寶訣打通的十二個竅穴中,陰氣消耗了,能夠自行恢複!
林行止眉頭一挑。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一定。
他看看周圍,以玄陰馭寶訣催運陰氣,將一絲陰氣匯聚指尖,曲指彈出。
噗!
陰氣離體丈許,便逸散無形。
“仿照使用靈力一般,使用這陰氣不行麽.....是質地有差,陰氣不夠凝練的緣故?”
他皺眉。
欲爭獵黑虎,單憑殘餘的這點兒靈力,太過凶險。
若能將十二個竅穴的陰氣調用,增強一番實力......
此事便能更有把握!
他略作思慮,彎腰從附近撿起一塊圓石,抽出一股陰氣,灌注到掌中。
嘭!
一隻展翅飛著的鳥兒,突然經過上空,林行止將手中石頭附著一道陰氣,猛地擲出。
那鳥兒也是反應機敏,察覺到下方呼嘯而來的石頭,剛欲躲開,卻是躲避不及。
嘭!
鳥兒一下被砸中腹部,幾乎被打得斷成了兩截,短促而淒厲地鳴叫一聲,猝然墜落。
“這玄陰馭寶訣的陰氣,威力固然不如靈力,可附著在物件上使用,卻也威能不弱,對付凡人,凡獸,當是無礙的!”
林行止總結前番嚐試的結果。
被林行止打落的飛鳥是一隻‘赤晴侯’,通體毛發為赤色,唯有腦袋碧綠,大概有小臂長。
這隻赤晴侯折斷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透。
林行止快步上前,看了幾眼。
而後他祭出蔽天幡朝著這鳥兒一卷,迅速卷走了這鳥兒的生魂,又立即將蔽天幡收起。
凡是生靈死後,一刻內生魂仍在,一刻後生魂才會消散。
蔽天幡的主魂是可以更換的,且最多可容留三道主魂,擇其一用之。
林行止內視識海,神情一喜。
果然,這有了主魂的蔽天幡,馬上就有了變化!
他迅速了解著蔽天幡的變化,目光一閃,催運玄陰馭寶訣,將蔽天幡祭出。
持幡朝前一揮,一隻通體黑色、半透明的赤晴侯,從鼓**的幡麵中唰地飛出。
這赤晴侯身軀略顯虛幻,通體呈現半透明的黑色。
遠觀之,隻覺黑撲撲一隻飛鳥,似是烏鴉。
蔽天幡的主魂赤晴侯在前飛著,林行止則似多了一道視角一般。
他隻需輕微分神,就能擁有這隻赤晴侯的視角!
赤晴侯不懼烈日,升空而起。
隨著赤晴侯的視角擴大,不多時,他依次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兩撥人,隻是未尋到那隻異獸黑虎。
看著這兩撥替他趙黑虎的武館之人,他雙目虛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