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一道靈力波動,從左側某處顯現而出,快速從左側掠過!
有先前赤晴侯沒發現的修士,藏在附近!
林行止心中一沉,攥緊石子,心思電轉。
他更加小心運轉斂息訣,縮著身形,盯向前方,心中不由得退意萌生。
靈力虧空隻剩不到一成的他,如何能鬥得過其他修士?
可想到,要放棄這可遇不可求的異獸黑虎,他心中不舍。
林行止思緒轉動間。
那黑虎被打瞎了一隻眼後,翻身欲逃,往山林深處竄去。
暗中潛藏至今的那人,等候這許久,怎會讓此事發生?
“哈哈,此次真是收獲不菲,異獸黑虎,靈藥,皆入我手矣!”
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隻見一藍衣青年身形一晃,從林行止左側大概二三十丈外一處樹木稀疏處飛掠而出,顯露出身形。
藍衣青年一路踩踏在樹木枝頭,如踏風而來一般,不到一息,已到了幾十丈開外。
待落下時,藍衣青年已是攔在那黑虎的前方!
“火球術!”
藍衣青年落地後二話不說,口中念念有詞,手指輕彈,一道黑紅的火球綻出。
噗!
指端飛出的黑紅火球迎風便漲,迅速化作麵盆大小,如火流星般迎著黑虎飛去。
那黑虎本就在前衝,突然遭了藍衣青年攔住,躲閃不及,當即為這黑紅火球擊中!
轟隆一聲,一道火光在空地爆開,黑虎哀嚎著倒飛出去十來丈之遠,身上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藍衣青年見此毫無意外。
一隻凡獸,安能受得住修士法術?
其身形一轉,林行止這才看清其模樣。
這藍衣青年看起來二十歲模樣,修為氣息與他一般,也在煉氣二層。
觀其模樣,乃是一副儒衫書生打扮,手中持扇,麵容白皙,有三分俊俏,束發腦後,留著兩綹長鬢。
“哈哈。”這藍衣青年正神情得意,低笑不已。
他父親也是散修,與那陳家的陳順河不對付。
此次他得知陳順河要尋找虎骨、溫養法器之事後,便跟隨著陳順河雇傭的這些武館武者。
本來隻是打算截胡武館武者找到的虎骨,給陳順河找找麻煩。
他已順利截殺了數撥獵虎取骨的武館武者,可卻都沒有什麽收獲。
未曾想,這次跟隨的這兩撥武館武者,要獵的黑虎竟是如此不凡,且這片山林中,還有一株靈藥!
觀這黑虎守候靈藥之舉,其分明是這靈藥的守護獸!
異獸!
靈藥!
真是天賜機緣!
能有此等收獲,實在是意外之喜!
“咦?雖是異種,可一隻凡獸而已,還未死?”
藍衣青年心思激**間,神情一動,冷眼看向被火球術砸翻在地的黑虎。
那黑虎在地上動彈幾下,竟一個翻身站起,小山般的身軀伏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息著。
虎軀黑色妖氣繚繞,這妖氣之下,其身上的火焰快速熄滅,燒傷、瞎眼處的傷,竟在飛快地愈合著!
“妖氣!半妖?這虎已破開凡獸桎梏,覺醒成為精怪?!”
藍衣青年吃了一驚,隨即更是欣喜。
精怪!
這可要比凡獸中的異獸,更珍貴得多!
藍衣青年撫掌一笑,神情輕鬆。
隻是要對付一隻剛成為精怪、對於駕馭妖氣還不熟練的妖獸而已。
他信心滿滿,卻也絲毫不敢大意,催運輕身法訣,躍上一側樹幹上。
其站在樹幹上,目光灼灼,俯瞰那隻黑虎,凝聚靈力,催運法訣。
......
‘也是煉氣二層修為?’
‘似乎未曾發現我......’
林行止還未退走。
他怕貿然移動,引起這突然殺出的藍衣青年之注意。
這突然殺出的藍衣青年,修為與他一般,也是煉氣二層,且看起來,似乎並未發現他!
他迅速有了決斷。
若是此人沒有發現他,他就在這裏蟄伏,直到此人離去,再行離去,如此行事最是安全。
這期間如被此人發現,那就立即動用一切能動用的手段,與此人搏命!
說是一切手段,眼下他的手段,也就是蔽天幡一個而已.....
林行止苦笑一聲。
又一道黑紅的火球從樹上藍衣青年手中飛出,直奔那隻渾身冒著黑氣的黑虎而去。
黑虎身上妖氣騰騰,大吼一聲,一股妖氣噴出,直將那黑紅火球抵住。
而後黑虎朝一側一晃,幾乎化作一團黑光,閃開了此一擊。
火球砸在地上,噗嗤一聲,直砸得附近幾尺範圍內的雜草瞬間氣化,地麵焦黑一片。
那中心處,甚至連土壤都被燒得化開!
再看那隻黑虎,一閃過後,鏡子朝遠處山林跑去,如同要跑一般,眨眼間,消失在林行止視野中。
“跑了.....不對!”藍衣青年正朝著四周張望,突有感應,一轉身看向身後。
一道黑風,貼地飛行一般在山林中迂回逼近。
隻頃刻間,就逼近到了藍衣青年後方不遠!
黑風中一隻碩大黑虎,身上妖氣如霧,其碩大的虎軀如同騰駕著黑霧一般,眨眼就攀上了藍衣青年所在的大樹,揮爪!
“好畜生!”
黑虎從背後襲來,藍衣青年心中卻是一鬆。
萬幸,這黑虎剛成為精怪,如凡獸一般的捕獵習慣還沒改過來,這是他的機會!
他周身赤色靈力朝前一抵,擋了一瞬黑虎,在身下粗壯樹枝哢嚓斷裂的同時,身形一晃,飛躍而起。
藍衣青年衣袍鼓**,輕踏在一根指頭細的樹枝上,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又一道火球飛出。
這道球術的時機,選得妙到毫巔。
快一步則打空,慢一步到不了這個效果。
隻見那架著黑風的異獸黑虎,剛揮爪打散藍衣青年的靈力壁障,正在口中,張著大口,被這道火球術正好灌進口中!
黑虎一口咬中了黑紅色臉盆大小的火焰球!
然後黑虎一頭栽下了樹,倒地不起,腦漿都熟了,嘴裏呼呼冒著黑煙。
那藍衣青年輕飄飄踏過幾條樹枝頭,躍至一旁另一棵樹的樹幹上,施施然站定,輕鬆至極的模樣。
林行止目光隨之移動間,瞥了一眼那隻黑虎的屍體,有些無言。
他還以為這黑虎覺醒成了精怪,能反殺呢。
結果,就這麽把自己‘送死了’。
一道火球術如果隻打在黑虎的皮毛,那黑虎精怪之身,且有妖氣作為屏障,不會受多重的傷。
可一道火球術直愣愣灌進嘴裏,這隻剛成為精怪的小妖,又如何能扛得住?
隻能是倒頭就睡,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畜生,剛成精怪就這麽凶!若是再過上幾年,怕是府內又多一頭凶妖!”
藍衣青年麵無表情盯了那黑虎屍體幾眼,麵皮一動,露出一臉的洋洋得意之色。
他取出一顆丹藥服下,飛身下樹,口中自語著,邁步往黑虎屍體走去。
林行止縮了縮身形,默默等待此人打掃戰場離去後,自己再離開此地。
可下一瞬。
他盯著此人的身形,心中莫名一陣不安來。
這人,看起來,是在往黑虎屍體方向走去。
可實際上,行走間卻在繞遠!
雖還是朝著黑虎走去,但這麽走下去,當其走到某一處時,勢必會無比接近後方的山包拐角處。
也就是,無比接近他藏著的位置!
若非他時刻警覺著,說不定還真會下意識的,以為這人隻是路過。
可一旦注意到,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
此人,大概已經發現了他!
是否要賭此人沒有發現他?
林行止眯了眯眼,放棄了這個念頭,起身,看向緩步靠近的藍衣青年。
“嗬嗬,這位道友藏得夠深。”
藍衣青年腳步一頓,冷笑道,其神情並無驚訝之色,隻有深深的戒備。
果然!
林行止暗歎一聲。
他運轉著斂息訣,試圖不讓此人看出虛實來,抱拳道:
“某今日在此調息,無意爭奪道友所獵虎獸,更無意山坑中的靈藥,告辭。”
藍衣青年麵無表情,心中卻是驚疑不定。
這氣機晦澀、修為未知的修士藏在附近,他也是躲避黑虎撲擊時,運氣所致,才在半空中才偶然瞥見。
莫提他當時心中是如何悚然了!
本想走近法訣能夠得到的距離後,試探一番。
不料,其竟似知曉自己已發現他,直接自行現身!
聽到林行止這麽說,藍衣青年心中一動。
“那道友,在下就不遠送了。”
“今日之事,還請道友莫要在外透露,在下感激不盡。”
藍衣青年皮笑肉不笑,抱了抱拳,擺了個請的手勢。
林行止未動,而是道:
“這是自然,某可以道心起誓,不透露今日所見之事分毫!“
“不過,可否請這位道友退出三十丈外?若道友退出三十丈外,某自會離去,定不毀約。”
林行止此話出口的同時,目光似不經意間掃過藍衣青年背在背後的一隻手,心中一冷。
真要聽了此人的話,一轉身,此人隻怕立即會從背後對他出手!
“道友自可離去,我必不會阻攔。”
藍衣青年神情誠摯,暗自卻皺眉,一手背在背後,仍皮笑肉不笑道。
一時間二人僵持起來。
就在藍衣青年不打算再等,意圖催動法訣,出手試探林行止之際。
林行止麵對著淩真,開始緩慢朝一側移動。
“道友,請留步!”
藍衣青年目光一閃,突然拿出了藏在背後的手,一道金光從其手中飛出。
這道金光,飛刀也似。
破空而出,竟是在空氣中‘哧’地發出一道洞穿聲,直奔林行止脖頸斬去。
庚金術!
可催發靈力,凝出刀劍等利刃攻伐敵人的法訣,所催發之利刃,削鐵如泥!
這金光飛刀快似閃電,林行止這般狀態,若是隻憑自身,如何能躲得開?
隻會一刀人頭落,斷無幸免!
林行止麵色一變,想也不想。
他當即以催運玄陰馭寶訣,召出蔽天幡,持著蔽天幡朝身前一揮,一道黑熊主魂,就擋在身前!
而後林行止渾身筋肉緊繃,飛身朝著那黑虎的屍體撲去。
黑熊未必敵得過此人,要盡快攝來那隻異獸黑虎的生魂!
噗!
金光飛刀迎麵落在黑熊主魂的身上,在黑熊臉上撕開一道大口子,陷入黑熊體內,令黑熊本就半虛幻的身形一黯。
黑熊主魂卻是未受影響,發狂下,大踏步朝著淩真衝去!
轟轟轟!
黑熊踏得地麵都在顫動,四周一時間塵土飛揚。
藍衣青年神情微變,連連後退。
轟!
倉促下他手中一道黑紅色火球術凝出,與黑熊對了一擊,卻被打得火球崩碎。
他麵色一變,隻覺手中一股陰寒之感侵襲入體,手臂靈力都有些渙散,好在借力之下,他得以飛身躍上一旁大樹。
黑熊主魂一頭撞在樹上,熊臂猛揮,打得數尺粗的大樹搖晃不斷。
熊掌落處,木屑紛飛,一層冰霜在樹上快速凝結。
藍衣青年的麵上驚容未散,緊盯著這黑熊,卻見其呆板無比,雖威勢迫人,卻無什麽危險。
‘這是魂體?此人莫非是鬼修不成?’
藍衣青年鬆了口氣,快速打量一眼這黑熊,用靈力試圖驅散侵入體內陰寒之氣,這陰寒缺卻如跗骨之蛆,短時間無法驅散。
他一咬牙,以靈力封住一條手臂,目光一掃,再找見那林行止。
“那位道友留步,天地可鑒,在下並無惡意!”
他高喊著,飛身躍至另一棵樹上,隻四五個縱躍,就已掠出幾十丈,迫近了林行止!
卻在此時,眼前一大片烏光迎麵罩來,藍衣青年心下再是一驚,連連後退閃身避過。
垛!垛垛垛!
卻見幾道烏光打在一旁樹幹上,顯露出一顆顆扁平的石子。
這些石子隻是陷落在樹幹中半指深,連樹皮都未必打穿。
這......
好弱!
威能竟如此之弱?
哪怕落在身上,也連自己的護體靈力都破不開!
藍衣青年一愣,隨即心思急轉,眼中展露無限貪婪之色,以更快速度催運輕身法訣,追向林行止。
這鬼修手段羸弱,不是修為低下,隻有煉氣一層,就是靈力虧空!
其手那件黑幡,一看就是不凡之寶......合該我有!
“赤火術!”
藍衣青年貪心大動,待追至近前,揚手掐訣,催運一道赤色靈力匹練,朝著林行止劈頭砸去。
赤色靈力匹練所掠過之處,樹枝雜草盡化飛灰飄散,如被燒得當場氣化一般!
而就一會兒工夫,林行止全力前奔走,已到那黑虎屍體旁。
他先是將蔽天幡朝著後方一展收了黑熊,而後又朝著黑虎屍體的屍身將蔽天幡一揮。
他已知曉那隻笨熊擋不住此人,隻能指望這隻黑虎了!
唰!
他剛攝來黑虎生魂做蔽天幡主魂,就在此時,後方一股赤色的靈力匹練已至。
反身一展蔽天幡!
靈力匹練正砸在蔽天幡之上!
其上赤光透過蔽天幡落在林行止臉上,照得林行止有種皮肉將融化之感。
‘不好!’林行止神情一變,絕不想就這麽身死,立即催動殘餘靈力硬抗。
卻見此時。
那道赤紅靈力匹練砸落在蔽天幡上後,竟沒入一團從蔽天幡中飛出的黑風裏。
如被這黑風吞噬了一般!
呼!
黑氣吞沒了那道赤紅的靈力匹練,唰的暴湧而出,化作一道妖異的黑風,將一旁樹上猝不及防的藍衣青年兜頭卷住。
“啊!”
藍衣青年慘叫一聲。
他上一瞬還沉浸在斬殺下方之人,得其至寶的狂喜中,下一瞬隻覺如被一塊飛來巨石砸中了小腹!
小腹處的護體靈力當場崩解,丹田處被砸得凹陷進去。
他噗地噴出一口血,倒飛而出。
他奮力凝聚靈力,卻隻覺丹田內的靈力一時渙散。
更在此時,他雙耳一陣轟鳴,眼前發黑,五內俱焚,噗地噴出一口燃著赤色火焰的血來!
他身上藍衣燃成灰燼,皮肉迅速焦黑一片,竟好似身軀從內往外冒著騰騰火焰。
屍體墜地。
一團黑影,撲在藍衣青年黑乎乎的屍體之上,站在其小腹位置,沐浴赤火,傲視山林,威風凜凜。
林行止定睛一看,那黑影身上黑氣漸凝,顯露出......
一隻比巴掌隻稍大些的黑貓?
黑.....
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