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笙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心動?什麽時候?”宋月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霍北堂。

“每時每刻。”霍北堂居然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她。

這下宋月笙有些愣住。

她從沒想過,霍北堂不斷地出手幫自己,會是因為喜歡她?!

他,喜歡她?

真的假的?

宋月笙連忙掐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太痛,所以不是在做夢。

原本隻是想隨口打趣幾句,結果被他一句“此時此刻”說得腦中一片空白。

“......”

她怔在原地,耳邊的喧囂像被抽空了,隻剩下自己胸膛裏跳得近乎失控的心跳聲。

她低著頭沉默下車,又沉默地目送京A的車尾燈遠去,再默默走進酒店,坐在床邊發呆。

“嘶......”

頭皮發癢。

糟了,不會是戀愛腦發作了吧?

她立刻拿起手機,打開短視頻APP,飛快地點進了幾個碎屍案解說。

刷幾條刑偵案件衝衝喜,心理對衝法了解一下。

可十幾條看下來,不僅沒解毒,頭越發癢了。

最終,她經過短暫自檢後得出結論:

下午定型噴霧噴多了,頭皮真的在抗議。

她長舒一口氣,確認自己不是感情中毒而是物理問題,便把手機丟在床頭,起身直奔浴室。

第二天一早,宋月笙就又被小雲從被窩裏揪了出來,洗漱完直接送去了節目的錄製現場。

節目一年一季,周期不算長。

公司簽了三期,她還得坐兩天評委席。

不過接下來的環節不再是初選那種魚龍混雜,剩下的選手全是他們三位導師從之前選拔中親自挑出的。

坐在評審席上,宋月笙看著選手們各展所長,偶爾和身邊兩位老戲骨互動幾句,點評一下也不費力。

整體節奏還算輕鬆。

直到主持人報出下位選手,她看著台上那個有點眼熟的少年,眉頭輕輕挑起。

這人......眼熟。

是誰來著?

一時沒想起來,先禮貌地笑一笑。

少年在舞台上朝她揮手致意,她也自然地回了一個溫和的笑。

“月笙和這位選手……認識?”

“......”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話,台上的少年就已經開口,笑容明亮得像早晨的陽光。

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忘記,高聲喊道:

“月笙姐姐,我是上場比賽的520號選手初陽,我一定會靠自己努力,讓姐姐真正記住我!”

說完,他便開始了今天的演唱。

“......”

對他這番“綠茶得可以”的姐姐發言,宋月笙幾乎忍不住想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可很快,她的注意力還是被他的歌聲抓了過去。

聲音清澈幹淨,充滿少年特有的朝氣,卻偏偏選了一首極度頹喪的搖滾曲目。

這種反差,反倒激起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她沒學過樂理都覺得好聽,坐在旁邊的甄毫廷直接聽到沉醉。

他閉著眼,仿佛靈魂都在飛舞,雙手在空中指揮,還不時用指尖“抹去”不存在的淚水。

宋月笙也不太懂他這套行為邏輯,看起來一半專業,一半癲。

她正要低頭說話,左手邊的武稻佳就先一步開了口:

“正常,這是入戲了,情緒到了。”

她點點頭,然後也朝台上仍盯著她的初陽露出一個標準微笑。

為了不顯得格格不入,幹脆也開始跟著節奏打起了拍子。

甄導師突然站起身,手掌拍得響亮激烈,神情興奮:

“我上次就說你是個苗子,沒想到這次更驚豔!就是你了!你就是我要找的明日之星!”

他說完,宋月笙卻毫不驚訝。

這已經是今天她第四次聽見這句台詞了,連標點都不帶改的。

不過這次甄導師明顯較真了,不僅直接亮了綠燈,還帶動武導師也投了一票。

接著,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中間的宋月笙。

“......”

她剛要順勢按下綠燈,台下導演卻突然對她招手,雙手交叉比了個大大的“×”。

她一臉懵,節目組幹脆在提詞器上直接寫上:

“後麵有內定名額,晉級不夠,先讓這位待定。”

“......”

宋月笙當場差點爆粗。

怪不得這兩個老家夥今天拍燈拍得這麽快,原來等著她來當壞人?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卻還是帶著笑,平靜地對台上的初陽說:

“你表現不錯,但這個通過,我不能給。”

此言一出,左右兩位也裝出驚訝狀配合演出,初陽被送入待定席。

雖然台下觀眾對這個實力外貌兼具的選手表示惋惜,但宋月笙剛剛那番言之有據的點評,還是讓她博得不少好感,沒被質疑。

小插曲圓滿收場,她也沒太放在心上。

隻是她現在還不知道,這看似隨意的一個決定,竟然牽動了後麵那麽多風波。

她更沒料到——風波來得這樣快。

一整天錄製下來,雖然強度比不上初選時混亂場麵,但坐在評審席上應付來來往往的選手、鏡頭和互動,她還是累得肩頸發酸、全身不適。

擔心再晚幾分鍾就會被人拉住寒暄客套,宋月笙拉著小雲貼著牆邊,趁著混亂快步撤離了錄製棚。

“姐姐!”

剛踏出電視台大樓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一個少年清亮的聲音。

兩人聞聲身形一頓,隨後極有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默默做出一致決定——

裝沒聽見。

但還沒走遠,那位笑得一臉陽光的初陽就仿佛看透了她們的小心思,步子飛快地追了上來。

“哎呀,好巧啊姐姐。”如果不是礙於場合,宋月笙差點當場翻他個白眼。

小兄弟,你都快一路尾隨我們走出好幾百米了,還巧遇?

但人家笑得太過誠懇,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隻得硬擠出個尷尬的笑,回頭應付道:

“啊哈哈,剛剛真的沒看到你,……初陽。”

少年也沒點破,隻是笑得更燦爛了,站在她麵前像個得了糖的小狗:

“你終於記住我名字啦。”

“……”

這都碰過幾次麵了,要是還記不住,她得是腦子進水了。

宋月笙心中腹誹,但沒說出口。她聽著這“姐姐”叫得一聲比一聲順溜,心裏卻越來越別扭。幹脆在他開口之前搶先出聲,扯了個稍顯客氣的笑:

“初陽選手,我覺得你還是換個稱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