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範哥這個垃圾短信業務客戶的接受程度還比較高,陸陸續續有些客戶嚐試做了短信廣告。看樣子是有廣告效果的,好多商家居然能續約,一個月接著一個月的做。客戶的單子小到800塊,大到5萬都有,趣動傳媒總算有了點流水。
晚上,男男跟佳佳吃完飯,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電視。“你們上次去海南旅遊,是你們部門組織的,還是全公司啊?”男男漫不經心的問。佳佳抓了一把瓜子:“是我們部門的,我們上個項目結束了,肖哥想讓大家放鬆下。”忽然,佳佳想起什麽,放下手裏的瓜子,拍了拍手跑到床頭櫃翻騰起來:“對了,旅遊的照片洗出來了,你要不要看看?”說完,佳佳拿出一個大信封,裏麵有厚厚的一遝子相片。
男男放下手裏的遙控器,接過相片:“照了這麽多?”佳佳點點頭,偎依在男男旁邊一邊看一邊說:“大家玩的可嗨了,”說著,她從中間拿出一張,指著照片說:“這是我們皮劃艇比賽,我跟肖哥一組,得了第二名呢,”男男看了看,佳佳站在皮劃艇的前麵張開雙臂做出飛翔的姿勢,肖逸雲坐在後邊撐著槳幹,男男把照片往臉前湊了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肖逸雲的模樣。
從照片上看,肖逸雲大約三十多歲,帶著金絲邊的眼鏡,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眉宇間書卷氣很濃。因為他坐著,男男不好判斷身高。
“你看這張,”沒等男男評價,佳佳又拿出另一張照片:“這是我們登山時候拍的,這是在山頂了,喏,”佳佳敲了敲照片。男男接過來,看到在山頂的一塊空地上,佳佳半依偎在肖逸雲的胸前,兩個人親昵的衝著鏡頭比劃出勝利的手勢。男男估摸了一下,佳佳168,看個頭,肖逸雲也有180左右。
“還有,”佳佳把照片索性鋪在了**,鋪的滿滿當當的一床,然後也不管男男有沒有聽,一個人興奮的看著照片,邊看邊解說:“這是酒店沙灘上拍的,我們要了隻烤全羊,特別嫩……這是我們在花海裏拍的,那邊的花好漂亮啊,好多拍婚紗的人都在哪兒,”說完,佳佳摟住男男的脖子撒嬌的說:“我們拍婚紗的時候也去哪兒吧?好嘛?”男男低頭漫無目的的翻著一床的照片,看了一會兒,他拿起手裏的照片,遞到佳佳麵前酸溜溜的說:“這照片,全是你跟肖逸雲啊?”佳佳愣了一下,他看看男男手裏的照片,又看看**的照片,發現大部分有她的照片裏都有肖逸雲。佳佳邊把相片往一起歸攏一邊說:“這怎麽了,我們一個部門的,他又是我老大,做遊戲比賽都是我們一組,大家都是抓拍的,所以總拍到我們一起唄。”
男男沒說話,盯著手裏的一張照片好半天,抬起頭對佳佳說:“你們一組,你們住宿不會也是按組分的吧?”佳佳聽出來男男的醋意了,她一把奪過男男手裏的照片,低頭一看,是一張晚上拍的照片,佳佳穿著短褲T恤坐在**,肖逸雲穿著睡衣正好在後麵的窗戶邊。佳佳想起來,這是那天晚上他們六個人打牌結束,她讓媒介的同事給自己拍的照片。
“男男,你現在怎麽這樣啊,你是懷疑我跟肖哥嗎?”佳佳氣的從**下來,指著門外說:“你要是有疑心,有空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你們也認識下,你自己判斷好嗎?”男男趕緊擺擺手:“我可不去,人家要學曆有學曆,要地位有地位,要錢有錢,我可不自討沒趣。”
佳佳叉著腰,氣呼呼的站了一會兒,氣兒消了一點,接著收拾**的照片。她邊收拾邊小聲嘟囔:“這男人要是不自信,小心眼,幹什麽都是錯,說什麽都白搭,真夠累的。”男男聽完,一股無名火升了起來:“你說誰小心眼?你累?你心不虧你累什麽?”佳佳剛剛消了點氣,男男這態度讓她的火又蹭的冒了起來。她啪的把手裏的照片摔到**,指著男男說:“杜男男你有病吧,我虧什麽心?我有什麽虧心的?你要不去醫院把你那小心眼看好了再來指責我?”男男騰的站起來,瞪著佳佳說:“說我小心眼?”男男抓起**的照片杵到佳佳臉前,晃著照片說:“你自己看看,你看你們倆那親熱樣,這是同事關係嗎?這是普通朋友嗎?當我傻啊!我再大度這方麵也忍不了,你喜歡綠帽子是嗎?”“你……”佳佳氣的不行,一把把男男握著照片的手打開,男男沒抓穩,好幾張照片撒了一地,佳佳氣鼓鼓的說:“你腦袋讓門縫夾壞了吧你,我真要有個什麽歪心思我還會這麽肆無忌憚的拍照片?我還拿回來給你看?”男男一時語塞,憋著氣站著沒說話。佳佳生氣的彎下腰撿拾地上的照片。
男男站了一會兒,走到桌子邊,仿佛自言自語,又好像是旁敲側擊的說給佳佳聽:“這女人啊,誰也別說什麽不愛財,能掙錢的男人就是有魅力,沒錢的男人在你們眼裏就是一坨屎。”佳佳蹲在地上,忽的抬起頭看著男男:“杜男男,你別給我聽風涼話,老娘跟你在一起這麽久了,有一天是看見你有錢跟你的嗎?把你漲脾氣的本事拿來正經幹工作,我看你真就發財了。”“哼,”男男氣呼呼的說:“之前在學校你傻唄,沒見過有錢人唄,現在見識了,嚐到甜頭了,誰知道你心裏變不變。”佳佳一聽這話,忽的起來,指著男男說:“我變心?我看是你變性了!人性都變了,自私,狹隘,多疑,咱倆不知道誰先變了,你根本不是我之前認識的杜男男!”
佳佳氣的一揮手,手裏握著的照片不小心正好劃過男男的右臉頰上,男男疼的立刻捂住了臉,等他把手拿開一看,手掌上有絲絲血跡,臉上也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男男恨恨的看著佳佳,終於沒有控製住情緒,一把把佳佳推倒在**:“我狹隘?我多疑?我看你要不了多久就會找借口跟我拜拜了!我看你還能裝幾天!”佳佳誤傷了男男,本來心裏一疼,準備上前看看要緊不,沒想到男男敢動手推搡自己,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全湧了出來,她哇的一聲哭了:“你個王八蛋,你現在敢打我,你真是有本事了,你來啊!接著打啊!”佳佳哭喊著衝向男男,連咬帶抓的,男男一邊阻擋著佳佳,一邊有一次把她推搡到一邊。
屋子裏,兩個人鬧成一片,撞得鍋碗瓢盆摔的叮叮當當。過了一會兒,門突然開了,佳佳臉上掛著淚珠衝了出來,奪門而出。
佳佳下了樓,奔跑到大都公園,嗚嗚的痛哭起來。因為離得近,無論有什麽心事,佳佳都願意到這個公園裏走走坐坐,大都公園留下了她太多的歡笑和淚水。她想找人宣泄下,可想了半天,偌大的北京,除了肖逸雲,還有誰能聽自己訴訴苦呢。她掏出手機,凝望了半天,終於還是撥通了肖逸雲的電話。
“喂?佳佳?”電話通了,佳佳沒有說話。“佳佳?你在嗎?”肖逸雲感覺到了異樣。“肖哥,我……你方便嗎,我想去找你。”“哦,”肖逸雲大概判斷出來,佳佳跟男男又吵架了,因為每次佳佳心裏不痛快,都會找肖逸雲聊天,肖逸雲斷斷續續知道最近她跟男男的事兒。“哦,”肖逸雲接著說:“我到沒什麽事兒,我在家,哦,對了,你肖伯伯也在家。”佳佳點點頭:“那……我去找你好嗎?”“可以,你快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在樓下接你。”
出租車一拐彎,佳佳就看見肖逸雲已經站在小區門口等她了。下了車,肖逸雲趕忙走過來,關切的問:“怎麽了?又吵架了?”佳佳點點頭。肖逸雲歎了口氣:“你們都歲數小,控製下情緒,別動不動就吵架,時間久了真的會傷感情的。”“我控製情緒,”佳佳一肚子委屈:“你沒看他那個樣子,就跟地球人都欠他的一樣,我幹什麽不是為他好,”佳佳抹了把眼淚:“他現在創業搞的一塌糊塗,天天跟沒頭蒼蠅一樣瞎折騰,我說讓他來潤通,幹他的老本行廣告策劃,也算是個正路,你看他那樣……”肖逸雲看小區的幾個行人放慢了腳步準備看熱鬧,趕緊拍了拍佳佳的後背:“好了好了,消消氣吧,先上樓吧。”
到了肖逸雲家,肖伯伯已經休息了,佳佳沒有去打擾,跟著肖逸雲來到了書房。肖逸雲給佳佳泡了杯茶:“喝口水,緩緩心情吧。”佳佳喝了口熱水,心情稍微平複了一點。肖逸雲抱著膀子倚靠在書桌前。
“今天又怎麽了,動靜比以往大好多啊。”肖逸雲半開玩笑的說。佳佳剛要好好控訴一下男男,突然腦袋一片空白,今天是因為什麽打起來的來著?肖逸雲忍不住撲哧笑了:“你看你們,因為什麽都記不住了,可見不是芝麻就是綠豆大的小事兒,何苦呢。”“何苦?”佳佳壓低聲音說:“如果偶爾一次,我理解,他最近一段心情一直不好,我可以忍讓,可他不能沒完沒了的找茬,我真的受不了了。”肖逸雲走到書桌邊,隨意的翻了翻桌子上的書:“男孩子,普遍比女孩子成熟晚,雖然你們同歲,但你可能要有當姐姐的心裏準備,你如果老想被他嗬護,心裏就會有落差,吵架就少不了。”“我憑什麽啊,”佳佳站了起來:“我也不是石頭縫蹦出來的,我憑什麽要一直照顧他啊,我也需要人照顧,需要人關心啊。”肖逸雲聳了聳肩:“那你當初就應該找個比你大的,更成熟的,你現在的矛盾就都沒有了。”佳佳聽完,端起手裏的杯子喝了口水:“咳,真的,我的好朋友潘潘比我談的多,她就老跟我說,還是找個大幾歲成熟點的好,難道……”佳佳若有所思的坐了下來,肖逸雲微笑著看著佳佳,沒再說話。
第二天,男男沒有上班,自己坐著公交漫無目的的遊走。108路電車晃晃悠悠的來到了三裏屯,男男並沒有多想,竟然鬼使神差般的下來了。他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眼前的幸福廣場,掏出了手機。
“喂?”“喂。”“男男?你這稀客從來沒給我主動打過電話,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哈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了劉麗開心的笑聲。男男笑不出來,他也不知道怎麽說,或者說,他並沒有想來找劉麗。“男男?怎麽不說話啊?你幹嘛呢?”“我……”男男支吾了一下:“你現在有空嗎,我正好來三裏屯辦事,你要沒事就聊聊天。”“你這麽有興致來三裏屯啊?哈哈,我能有什麽事兒,剛起床,正看電影呢,那你來我找我吧,還記得住幾門嗎?”“嗯。”男男順著馬路走到了幸福廣場小區,正好有住戶進出,他就沒按單元門鈴,直接進入了樓裏。到了12層,男男敲了敲劉麗的家門。
鎖聲一響,劉麗把門打開,跳出來做了個嚇唬人的姿勢:“哇喔,帥哥來訪啦,給我帶禮物沒?”男男尷尬的笑了笑。劉麗沒有注意到男男的憔悴,把男男讓進屋子:“來隨便坐吧,我一個人住,弄的很亂哦。”男男看了看,沙發上還窩著一堆被子,被子上搭著文胸和**,還有一包薯片、話梅什麽的,真夠亂的。他走過去,把被子往一邊掖了掖,騰出一塊地方坐下了。劉麗倒了杯水走過來,遞給男男。
男男木然的接過來,喝了一口。這時候,劉麗才注意到男男的臉上,有個血印。“男男,你怎麽了?”男男低著頭,沒說話。劉麗低下身子,用手捋了一下男男淩亂的頭發,才發現男男額頭上也有傷痕,她驚訝的問:“你這是怎麽了?跟人打架了?”她用雙手把男男的頭發撥開,認真的看了看男男的傷,發現是被抓的。她著急的晃了晃男男的胳膊:“你說啊,怎麽了?搶劫了?還是……”劉麗頓了一下,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跟佳佳打架了?”男男喝了口水,搖了搖頭:“咳,別問了,我就想找個地方靜靜,這麽大的北京,我發現除了你這兒,我還真沒地方了。”劉麗知道,這肯定是跟佳佳打架了。她趕緊起身,去裏屋翻來翻去,拿出一瓶紫藥水和棉簽,過來要給男男消毒,男男推開她的手:“不用了,都結痂了,不礙事。”劉麗端著紫藥水,上下打量著男男,心疼的說:“你們怎麽了,怎麽打成這樣?其他地方還有傷嗎?”劉麗說著就要掀男男的衣服,男男趕緊捂住,把劉麗拉到沙發上:“沒有沒有,沒打架,你坐吧。”
劉麗坐在男男身邊,默默的看著他。過了好一陣子,劉麗小心翼翼的問:“那,你們……你們分手了?”男男呆呆的坐著,沒說話,劉麗沒再追問。兩個人就這樣坐著,屋子裏飄**著淒婉的鋼琴曲,男男最近的各種委屈,不順,壓力,迷茫陡然湧上心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劉麗往前挪了挪,用紙巾幫他擦了擦眼淚,頓了一下,劉麗伸出胳膊試著把男男抱住,看男男沒有拒絕,她就緊緊的把男男抱在胸前,好像怕他飛了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的坐了一下午。男男覺得情緒平複了許多,慢慢的站起身,感激的看了劉麗一眼:“好了,我沒事兒了,謝謝你,我回去了。”劉麗站起來默默的把男男送到電梯口。電梯門一開,男男走了進去,就在電梯門要關的一瞬,劉麗突然想起什麽,衝男男喊:“等一下!”然後飛快的轉身進屋,緊接著衝進電梯裏麵,把手裏的東西塞給男男:“男男,你可以把這兒當你的家,你任何時候都可以來,隨時的。”
電梯門關上了,男男低下頭,攤開手掌一看,是一把門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