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分手
在佳佳的照顧下,男男的身體好多了,已經可以正常上班了。男男把劉麗給的鑰匙取下來放到了單位一個不起眼的抽屜裏,每天一下班趕緊往家趕,搶著買菜做飯。佳佳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該聊天還聊天,隻是沒有笑容。男男試探著問她跟艾吉瑪說了什麽,佳佳臉色一沉,犀利的目光瞪著男男,男男一哆嗦,就再也不敢問了。
一晃一個月就過去了,男男逐漸從惶恐中恢複了正常,日子似乎一切照舊。這一天,男男跟著範哥談了一個樓盤的短信廣告,估計有6萬塊錢的收入,範哥很高興,回到公司休息了一會兒,提議晚上大家聚餐,讓男男叫上佳佳。男男走到走廊上,給佳佳撥電話。
“喂,佳佳,你幾點下班?”“6點,怎麽了?”佳佳,我們今天談了個大生意,你猜多少錢。”“沒興趣。”佳佳冷冷的說。男男最近已經習慣了佳佳的口氣,並沒有感到意外,依然嬉笑著說:“6萬塊!範哥說利潤會有一半呢。”“哦。”佳佳沒有任何的情緒。男男接著說:“範哥說晚上咱一起吃個飯,一會兒我們去接你吧。”“不用了,我晚上約了同事吃飯,你們吃吧。”“哦,”男男有點失望,雖然他意料到佳佳會拒絕,但還是有點小失落。他停了一下,接著問:“那你幾點回家?““估計比較晚,我們吃完要去逛逛街。”“哦,那你早點回家,注意安全。”“嗯,你們好好玩吧,不著急回來。”
掛了電話,男男走回辦公室。範哥正開心的跟安安聊天,看男男進來了,趕忙問:“怎麽著,幾點去接你老婆?”男男尷尬的笑了笑:“不用了,她晚上有約了,我們吃吧。”範哥調侃著說:“你可得看好你媳婦啊,人家現在應酬越來越多了,哈哈。走,咱吃去!”
範哥帶著男男和安安到了一個烤串店,又打電話叫了幾個朋友,一群人吃吃喝喝好不快活。男男雖然也觥籌交錯,但始終無法從內心深處開心起來,少了佳佳,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但他的魂不守舍並沒有影響其他幾個人的情緒,幾個人劃拳猜酒,一輪又一輪的上酒,直鬧到晚上將近12點,才意猶未盡的散去。範哥開車把男男送到樓下才離開。
男男喝酒不行,範哥開車又有點魯,一下車男男一陣惡心差點吐了。他在樓下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爬上樓。到了7層已經累的直喘氣了。害怕佳佳責怪自己,他在門口扶著牆緩了緩,抖擻了一下精神,才拿出鑰匙開門進來。男男看了看,屋子裏燈都黑了,看來於大哥一家也已經休息了;艾吉瑪自從那天晚上後再也沒有來過出租房,門上的明鎖默默的佇立著。男男悄聲的走到自己的屋子門口,一推,門鎖著,他打開門,借著窗外的月光一看,屋子沒有人,咳,佳佳怎麽現在也這樣了,這麽晚還不回家。男男心裏有點不高興。
他打開燈,看到**的被子還如早上離開的時候一樣疊的整整齊齊。男男一屁股坐在**,靠著被子歇息一下。突然,他發現**的枕頭少了一個,早上**是兩個枕頭啊,另一個呢?男男坐起身,四處看了看,這一看徹底傻眼了。
以往淩亂的桌子現在幹幹淨淨,佳佳的化妝品、護膚品、小玩偶等等全部不翼而飛;他拉開抽屜,佳佳的相框、筆記本、首飾盒也全都不見了;他轉身拉開衣櫃,原來塞的滿滿當當衣服,現在冷冷清清的剩下了男男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空了……
男男徹底被搞蒙了,他站在屋子中間,腦袋一片空白。10分鍾過去了,男男才從迷蒙中稍微清醒過來,他拉開門,走到客廳,盲目的四處看著,仿佛想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解開眼前的謎團。這時候,大臥室的門打開了,於大哥迷糊著雙眼走了出來。
“男男,你回來了,下午是怎麽回事?”男男看著於大哥:“下午?怎麽了?”於大哥揉了揉眼睛:“下午你媳婦回來搬家,把好多東西都搬走了,我還以為你們不租了,問你媳婦,她說她媽要來北京住一段,跟你住一起怕被看見不好,要自己出去住。”男男一臉的驚訝,於大哥看男男的表情,更詫異了:“你不會不知道吧?”男男支吾著說:“哦,我……她之前跟我說過,我好想忘了。”於大哥看出有些不對勁,也不好多問,就上了個廁所回屋睡覺了。
男男回到自己的屋子,抓起手機給佳佳打過去,電話聽筒傳來了“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男男連續撥了好多遍,始終無法撥通,他不得不放棄了。呆坐在**幾分鍾後,男男實在忍不住,給潘潘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這個時間正常人早都進入夢鄉了。男男正準備掛電話,聽筒中傳來了一個還沒睡醒的聲音:”喂?男男?”“哦,潘潘,實在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兒問你,佳佳給你打電話了嗎?”“佳佳,沒有啊,怎麽了她?”男男焦急的說:“我今天晚上陪客戶吃飯,現在剛回來,我發現她已經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我回家發現,她所有的東西已經都不見了,肯定是搬走了,我想問你知道她搬去哪兒了嗎?”潘潘的聲音明顯活過來了:“男男,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對佳佳非常了解的,她不輕易做決定,一旦做出決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男男歎了口氣,她何嚐不了解佳佳的脾氣啊。
“你出軌了?”潘潘單刀直入的問。男男一時語塞,沒置對錯。沒等男男解釋,潘潘接著說:“男男,這麽多年,佳佳對感情的專一程度你是知道的,你們天天說我對愛情挑剔,其實佳佳才是真正的完美主義者,她經不起一點的背叛。”男男默默的聽著,他不知道說什麽,他也不需要辯解,潘潘對佳佳跟男男的了解都很深,雖然男男什麽都沒說,但潘潘還是瞬間推算出發生了什麽。
“男男,你為什麽出軌?”男男低著頭,臉上掛著悔恨的淚水,他啜泣著,斷斷續續的說:“我也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但真的不是佳佳想的那樣,我們沒有同居,我也沒有出軌,沒有她想的那麽嚴重……我是跟一個女孩有過兩次約會吃飯,我怕佳佳生氣就沒跟她說,但僅此而已……以後再也不會了……”
潘潘靜靜的聽著,什麽也沒說。等男男語無倫次的說完了,潘潘才歎了口氣:“咳,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們8年的感情,經不起三分鍾的**嗎?”男男趴在**已經泣不成聲。這種情況,潘潘也不知道再說點什麽:“好了,你早點休息吧,我這幾天也幫你問著,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一夜無眠,男男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剛過8點,男男就亟不可待的抓起手機,撥了佳佳母親家裏的座機。電話通了,對方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誰呀?”“哦,”男男有點意外,但他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佳佳的父親。“叔叔,我是杜男男。”“哦哦,男男啊,這麽早打過來,有啥急事?”男男稍微有點後悔自己的魯莽,因為聽語氣,佳佳的父親應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猶豫的功夫,佳佳父親到先解釋了一番:“哦,佳佳母親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我正好出差過來,順便住幾天,照顧一下她媽媽。”
男男控製了一下情緒,盡量平靜的說:“哦,叔叔,佳佳最近有說回家什麽的嗎?”“沒有啊,上星期打電話,就說找了個新工作。”“新工作?是什麽單位說了嗎?”男男焦急的問。“嗯……她沒具體說,是個什麽傳媒啥的,我也沒記住,還是她沒說,我也忘了。怎麽了?她換工作你不知道啊?”“哦,不是……沒事兒了叔叔,我掛了。”
男男腦海中一片混亂。他努力的回憶著最近的每一個細節,希望能找到點線索,但好像都沒有頭緒。他突然特別恨佳佳,有什麽不能溝通嗎? 不能當麵談清楚嗎?不能解決嗎?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懲罰他嗎?
不知道是恨佳佳,還是恨自己,男男狠狠的捶了桌子一拳,這一拳打的非常重,震得桌子後麵的書櫃哐當哐當搖晃了好一陣子.突然,當啷一聲,一個小東西從櫃子的一角掉了出來,砸在桌子上,又彈跳到了地上。男男彎腰一看,是一個滿是灰塵的小戒指。
男男蹲下來,把這個髒兮兮的小戒指撿起來,用床單的一角擦幹淨,露出了一隻可愛的小海豚。這是男男跟佳佳剛租住在奧體東門時候,男男買給佳佳的禮物,一塊錢。
他攥著這隻塑料的、劣質小海豚戒指,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了佳佳可愛的笑臉,浮現出了他們在學校一起學習,一起在路邊攤吃小火鍋的日子;浮現出了他們一起蹬著三輪車賣月餅的樣子;浮現出了佳佳半夜帶自己看病,怕自己冷,用裙子裹著他在醫院躺椅上睡覺的樣子……
男男無力的跪坐在床邊,眼淚不知不覺打濕了床單。好半天,男男才坐了起來,他把這隻小海豚戒指,掛在了自己的鑰匙扣上。
他想到了潤通廣告,佳佳就算走,於公於私總會跟肖逸雲打個招呼吧。之前,佳佳曾多次邀請男男參加跟肖逸雲的聚會,出於種種原因,男男都拒絕了,他不願意見這個男人。現在,他有點走投無路的感覺,他決定去找一找肖逸雲,也許能找到佳佳呢。
男男坐著公交到了潤通廣告,在樓下徘徊了很久,鼓起勇氣上了樓。
“你好,請問您找誰?”“額……”男男咽了口吐沫:“我找肖逸雲。”“哦,您找肖總,稍等。”前台麻利的撥通了電話:“肖總,前台有人找……哦,”前台捂著聽筒問:“您怎麽稱呼?”男男猶豫了一下,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麽說。前台盯著男男看了看,提高了聲音:“先生?請問您怎麽稱呼?”“哦,哦,我……我叫男男。”前台忙對著聽筒說:“是一個叫男男的先生……哦,好的。”前台掛了電話:“你好,肖總讓你去他辦公室,就在走到頭左拐,第一個辦公室。”男男木訥的點點頭,一步一步的向辦公室深處走去。
這短短幾十米,男男走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畏懼什麽,好幾次停下來,想著回去算了。就這麽走走停停,男男來到了肖逸雲的辦公室門口。他站在門口,腦海中回憶著佳佳的描述,拚湊著這個男人的形象,想著怎麽開口,是硬氣點,兩個男人般的對話?還是像見大哥一樣,客客氣氣的求問呢?
“誰啊?男男嗎?”男男正在愣神,裏麵突然說話了,男男這才注意到,辦公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裏麵能隱約看到外麵的。“哦,是我。”“男男啊,快進來吧。”這個聲音鎮定而平靜。男男緩緩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肖逸雲。肖逸雲坐在辦公桌後麵,看到男男進來了,沒有笑,隻是禮貌的點了一下頭:“來,坐吧。”男男走進來,默默的坐在了旁邊一個沙發上。肖逸雲站起身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男男才仔細看了看這個男人。
肖逸雲跟自己之前在照片中看到的樣子差不多,180左右,不到四十歲,長了一張正派的國字臉,帶著金絲邊眼鏡,穿著得體大方,兩鬢微微的白發襯托的人更加成熟穩重。他走到飲水機邊,打了一杯水遞給男男:“喝口水吧。”“謝謝。”男男微微欠了欠身子,他本來設計的“男人對決”台詞被這杯水融化了。
肖逸雲順勢坐在了男男旁邊,過了好久才問:“你來找我什麽事兒?”男男喝了口水:“肖……肖總,”“叫我肖哥好了,我們也沒什麽生意,不要叫肖總了。”“哦哦,肖哥……”男男突然感覺不好意思,怎麽問呢?問我女朋友去哪兒了?這跟人家有什麽關係呢?
正在支吾,肖逸雲說話了:“好了,你別不好意思了,來無非是找佳佳吧。”男男點點頭,低頭看自己的水杯,不說話了。肖逸雲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咳,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能讓佳佳心灰意冷到這個地步。”他轉過頭:“你們到底怎麽了?”男男仍然低著頭,不知道怎麽說。肖逸雲歎了口氣,走到桌子邊,拿起一張紙,遞給男男:“你看看吧,這是佳佳的辭職報告。”男男趕緊接過來,迅速的看了一遍,是一篇非常辭令化的辭職報告,沒有什麽有效信息。
男男抬起頭:“佳佳沒有說要去哪兒嗎?”肖逸雲搖搖頭:“沒有,我在接到這份辭職報告的時候,她人已經不見了,打電話也已經關機了。”男男這才知道,肖逸雲的信息跟自己差不多。
肖逸雲看著男男,語重心長的說:“男男,佳佳是個值得珍惜的好女孩,她跟我工作這麽久,我還是很了解她的,她嘴巴有時候是厲害,但人非常善良,她對你的感情有多深,我覺得你未必知道。”男男聽肖逸雲這麽說,心中又感到一陣酸楚,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垂下了腦袋。
肖逸雲接著說:“你知道你工作不順那段時間,他有多操心嗎,給我說了多少次希望我幫你進潤通工作,我都協調好了,她又說你不同意要獨自創業。你要做互聯網,佳佳一有空就去我們公司互動部跟人聊天學習知識,還不是希望能給你提供點有用信息。”男男這才回憶起來,自己一創業,佳佳對互聯網的理解比自己都深刻,經常告訴自己一些行業動向。原來佳佳都是默默的做了功課的。
肖逸雲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佳佳有時候跟你吵架,心裏鬱悶,會跟我聊天訴苦,我就發現,你跟佳佳在一起這麽多年,佳佳懂你要比你懂佳佳多很多倍,”男男抬起頭,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申辯:“我對佳佳一直……很好的。”“我知道,”肖逸雲接著說:“你的好太膚淺了,你真的了解佳佳的內心嗎,你真的知道佳佳要什麽樣的生活嗎?佳佳醞釀分手這麽久,你居然遲鈍到最後一刻都沒發覺,”肖逸雲站起來說:“我們隻是同事關係,我前幾天就已經發現她有動向了,”肖逸雲掰著手指頭說:“我路過她辦公桌看見她查機票信息,我看見他把最喜歡的一盆紫羅蘭送人了,我發現她在快速的結束手頭的工作,”肖逸雲搖著頭說:“你們天天住在一起,你都什麽沒發現?你還敢說你了解佳佳?”肖逸雲的話讓男男啞口無言。
這時候,有人在門口敲了敲門,探進頭來:“不好意思肖總,您的客戶馬上到了,我們在大會議室等您。”“好的,我馬上過去。”男男聽到後,趕緊站起來,肖逸雲也站起來,扶著男男往門口走:“男男,佳佳是個好女孩,值得你珍惜的,想想辦法吧,好嗎?”男男愧疚的點點頭。
佳佳走了,忽然的走了,直到失去她,男男才知道這個女孩對自己意味著什麽。
習慣,是可怕的力量。早上,男男習慣在半夢半醒之間摟住佳佳,卻發現床的另一半隻是一條空虛的被子;下了班他習慣性的掏出手機準備給佳佳打電話問問晚上吃什麽,才發現沒這個必要了,他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他這才覺得每天跟佳佳為吃什麽菜鬥嘴是多麽快樂的事兒;回到家,他再也不用嘮叨佳佳,化妝品為什麽亂放,為什麽不關抽屜,衣服為什麽不收起來,再也不用跟在佳佳屁股後麵歸置這些東西了。現在,當他回到家,看到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屋子的時候,反而覺得死板的可怕。
日子還在繼續。因為感情的事情,男男對工作的熱情驟然降低,也不在每天去掃街拉客戶,到了單位也默不作聲,坐在電腦前麵發呆。範哥知道了男男跟佳佳分手的事兒,勸了幾次,看也沒什麽效果,就也不再多說了。
下了班,男男站在soho現代城的裙樓中間,茫然的看著來來往往匆忙趕路的人,他不知道去哪兒。回家?沒有了佳佳,那個小房間已經不能稱為家了,那隻是個睡覺的地方,他也不想回去,因為隻要在那個屋子裏,他就會忍不住回憶,忍不住心痛。他忽然想起了艾吉瑪,她現在還好嗎?佳佳有沒有跟她聯係?當天他們說了什麽?艾吉瑪還能陪自己說說話嗎?
想到這兒,他拿起手機給艾吉瑪撥了過去。但對方手機提示,已經關機。男男連續撥了很多遍,都是關機。他想了想,不如去找找艾吉瑪,當麵聊聊也好。想到這兒,男男坐上了去艾吉瑪家的公交。
到了地方,男男走到艾吉瑪家樓下,猶豫了一會兒,按下了門鈴。幾聲脆長的鈴聲過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喂?找誰?”這突如其來的男人聲音讓男男一時有點慌亂,他停了一下才趕緊說:“你好,我想問艾吉瑪在家嗎?”“誰?”“艾吉瑪。”對方傳來模糊的對話:“媽,艾吉瑪是誰?”“不認識,打錯了吧。”門禁對麵傳來回答:“打錯了吧,我們這是3301啊。”男男趕緊說:“對,沒錯啊,2單元3301。”就聽見對方一個老太太遠遠的聲音:“告訴他那個租戶搬走了。”
男男退出來,回頭仰望了一下這棟公寓,3301,那個曾經的倩影也消失了,就這樣隨著新住戶的入住也成為了過往。男男這才發現他自以為無話不談、可以做心靈密友的女孩,其實是那麽的陌生,除了一個電話號碼,他沒有艾吉瑪的任何其他聯係方式。手機換了,住所換了,關係也就斷了。男男仰起頭,看著刺眼的陽光,心裏湧上一股孤獨感: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表麵人流如織,實際上人際關係是如此的脆弱。
北京的天氣轉換很快,春秋就在一瞬間,剛看到樹葉變黃,一星期就感覺到了寒風凜冽,冬意逼人。天氣變冷可以加衣服,可心變冷,又如何溫暖呢。
早上,房屋中介一個電話,把男男打回了現實,又要交房租了。以前跟佳佳在一起的時候,佳佳主要管錢,各種費用都是佳佳在負責,男男從來沒操過心,現在佳佳突然的離去,男男才想起來,自己拿什麽交房租呢?範哥一直沒提分錢的事兒,男男礙於麵子,也一直沒好意思提,但現在自己已經快山窮水盡了,他不得不跟範哥提了。
上班後,男男正想著怎麽張嘴,範哥來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進到了自己的屋子,放下手包,坐在老板椅上歇息。男男聽著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走進範哥的辦公室。
範哥看見男男進來,趕緊招呼:“男男,坐,怎麽了,有事找我?”男男勉強擠出點笑容:“嗯,範哥,真有點事兒跟您商量。”“哦,”範哥看見男男很正式的樣子,趕忙起身,把自己辦公室的門關上,回過頭問:“你說,怎麽啦。”男男咽了口吐沫,慢慢的說:“範哥,我們開公司也快一年了,我一直也沒好意思問,我們的收入怎麽分配呢。”範哥哦了一聲,想了想,抬起眼問:“你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男男尷尬的笑了笑:“中介催交房租了,我好幾個月沒收入,現在經濟確實非常緊張了。”範哥一拍腦門:“哎呦兄弟,我真把這事兒忘了。”說完,他打開自己的房門,出去跟安安說了幾句話,安安拿著包就下樓了。範哥走回來,對男男說:“我讓安安先給你支點錢,先用著。”男男點點頭:“那謝謝了。”說完,男男低著頭,等範哥說話。
範哥看男男沒有結束談話的意思,就拿出煙,遞給男男一顆,自己也點了一根,優哉遊哉的說:“兄弟,我知道你現在經濟上也有壓力,咱創業肯定不容易,但抗過去就好了,你看,最近幾個月,咱每個月都有單子,公司就能運轉下去了,我那邊還有戶外廣告的資源,一起買,很快就起來了。”範哥看男男沒有什麽表示,就接著說:“我下個月想招點銷售,你帶著,管理起來,讓他們去開拓客戶,你就不用總是掃街了,我有大客戶咱倆一起去談,你以後就走管理崗位啦。”範哥抽了口煙,眯著眼看了看男男,好像還是沒什麽反應,就走過去拍了拍男男的肩膀:“怎麽了兄弟,還有什麽心事,給哥哥說說?”男男歎了口氣,把手裏的煙掐滅說:“沒啥,回頭再商量吧,那我先拿這點錢去交房租了,謝謝哦。”說完走了出來。
安安回來,取了2000塊錢給了男男,男男一算,交兩個月房租還剩600元,這省吃儉用也就夠一個月吧,但範哥剛給的錢,自己再馬上去要,他又張不開嘴,心想算了,下個月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