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真快,這個感覺不是工作的忙碌帶來的,是兜裏的錢發出的警告。男男即便省吃儉用,幾百塊錢撐了一個月也快見底了。男男不得不跟範哥再談錢的事兒了。

範哥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臉色沒有上次那麽好看。男男坐在旁邊,靜靜的等著範哥開口。過了好一陣子,範哥才掐滅手裏的香煙。

“兄弟,你也知道,咱倆開這個公司不容易,創業期很辛苦,”範哥終於開口,他貌似語重心長的說:“不是不發工資,是我們必須抓緊積累資本,才能發展壯大,你看我,安安,還有來給我幫忙的朋友,哪個要錢了,都是衝著我老範的為人,都奔著這份事業來的。”男男像是回答範哥,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咳,可公司不是我開的,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能得到什麽。”範哥一怔,有點不高興:“兄弟,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麽叫不是你開的啊,”範哥用手指了指整個辦公室:“當時選地址,看家具,布置辦公室,哪個沒帶著你來,”說完又站起來,走到桌子前拿起一遝資料:“咱談業務,簽合同,哪個我背著你了?”男男說話雖然依然溫和,但語氣變的冷淡了:“嗯,然後呢?”範哥愣了一下:“什麽然後?”男男看著範哥,沒說話。範哥有點不耐煩了:“兄弟,你有話直說,我做人你也知道,幹幹淨淨爽爽快快,咱不用磨磨唧唧的。”

男男覺得,談到這個地步,也沒什麽好顧及麵子了,索性就放開了說:“範哥,你說的沒錯,從看辦公室,到談客戶,您都帶著我,我很感謝,但那都是幹活吧?您如果覺得這個公司是咱倆開的,我想知道,”男男停了一下,下了個決心才說出口:“我想知道的是,這公司我算什麽?”範哥聽男男這麽說話還是頭一次,因為男男一直是個很順從和氣的人,也從沒計較過什麽,他第一次跟男男這麽談話,還真有點不習慣。

“男男,我沒虧待你吧,”範哥走到男男勉強,半彎著腰,甩著手說:“說實話,你對這個行業一點經驗沒有,我信任你,上來就給你副總,對得起你吧,”他看男男無動於衷,接著說:“前一段你說手頭緊,我是不是讓安安立刻給你預支了幾千塊錢?這招待應酬,吃吃喝喝,哪次不是我花錢?你前一陣子分手心情不好,我下班不天天請你喝酒陪著你,還怎麽著?”範哥說的自己都感動了,甩著手說:“你看看,於公於私我哪點對不起你了?啊?你說說?”

男男站了起來,木然的看著範德彪:“範哥,您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咱這小公司總共四個人,給個什麽封號不都您一個人說了算,有意義嗎?”男男走到範哥辦公室門口看了看外麵,安安也在,就指著安安說:“您女朋友不也是總監嗎,她可一天正經班都沒上過的人,所以您這副總什麽的,有實質意義嗎?”男男走回來,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同:“再說錢,範哥,我來您這兒也大半年了吧,總共給了我2000塊,我以前打工一個月掙多少,您大致也知道吧,您覺得我會滿意嗎?”範哥聽完男男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男男,你這樣真的很讓我失望,創業的人哪有上來就想著分錢的,這公司能好嗎,我們能有發展嗎?你也是股東,怎麽眼光這麽短淺呢?”“說的好,”男男哼了一聲:“我正要問問股東這個事兒呢,範哥,請您告訴我,這個公司我有多少股份?”範德彪支吾了一聲,一時沒有答上來。男男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您從沒跟我提過這個事兒,我開始也覺得,一切還沒正規,追著您說這個事兒,顯得我太小氣,但咱也算開業這麽久了,您黑不提白不提,我想知道您什麽時候能給我一個交代?”範哥胸脯起伏加快,耐著性子聽男男接著說:“再有了,咱做點業務不容易,您統一管理也應該,但您如果覺得我也是創始人,股東之一,您多少給我也說說公司的運營的情況吧?”男男掰著手指頭算:“咱一個月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利潤多少?錢您不發,說是儲備起來為以後考慮,那至少告訴我現在有多少?您準備怎麽用吧?我到現在眼前一片黑,你就算把錢都揣自己兜裏我能知道嗎?”男男說的也有些激動了:“說實話吧,我就覺得我是來免費給你們兩口子打工的。”

範哥也終於忍不住了,他怕的一拍桌子站起來:“夠了!杜男男,你要這麽說話咱就沒必要談了。”他焦躁的在辦公室來回走著:“杜男男,你捫心自問,你來這個公司這麽久,為這個公司貢獻了什麽?啊?”說完這話,範哥可能想起來,男男也簽回來一些單子,就話鋒一轉接著說:“就算你簽了幾個單子,對這個公司的發展重要嗎?不還是我憑借關係維持著這個公司,養著你嗎?”“哼哈,”男男忍不住冷笑了出來:“範哥您給我說說,您怎麽養著我了?別說工資沒有,基本的社保什麽的您給我上過嗎?”說到這兒,男男又指了指外屋的安安:“您別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您跟安安的社保一直都上著呢,我都看見過。”

範哥剛想解釋,男男連珠炮似得接上了:“這都不跟你算,我每天出去拉業務,坐車不花錢?吃飯不花錢?偶爾請客戶吃個飯不花錢?您想著給我報銷過嗎?”男男還要說,範德彪猛地把身子背了過去,奮力的一揮手:“行了杜男男,你要跟我算計到這個份兒上,咱也沒必要再合作了,當時哥哥覺得你發展不順利,才想著幫幫你帶你一把,誰想到現在你給我算計到這份兒上,得了得了,啊,您有本事另謀高就吧,我這廟小,容不下你了!”說完,範德彪氣呼呼的摔門而去。

男男氣鼓鼓的站在辦公室裏,看著範德彪的背影,氣的一抬手啪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我他媽就是個蠢豬,活該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