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暫時趨於穩定,男男又全身心的開始找工作。他打開網站習慣性的先瀏覽了一下新聞。新浪首頁赫然蹦出一條新聞:中國電影市場龍抬頭,連續4年增長超過20%。他剛要細細瀏覽,劉麗從後麵跳過來摟住了男男的脖子:“老公,你看什麽呢?”男男一手扶著她的胳膊,一手指了一下電腦屏幕:“看看新聞,最近電影市場好像還不錯呢。”劉麗俯下身子,看了看,忽然一拍男男的肩膀:“對呀,我們去看電影吧,好久都沒去了。”男男想了想,也好久沒看電影了,就點點頭:“行,走!”劉麗一蹦一跳的去換衣服。
劉麗收拾妥當,站在門口等男男。男男正在換鞋,突然電話響了,他拿出來一看:勝利哥的電話!自從男男離開北方電視台,兩個人隻是偶爾打個電話,逢年過節祝福一下,平常交集並不多,尤其是跟範德彪鬧翻後,男男更是不好意思跟勝利常聯係了。這勝利突然打電話過來,想必是有什麽事兒?
“喂,勝利哥!”男男還是很興奮勝利能打電話給他。“嗬嗬,我的小兄弟一向可好啊,怎麽最近也不跟我打電話聊天了?”“嗬嗬,勝利哥,我怕您忙,我沒什麽正事兒,就一直沒聯係您,您還好吧?”“我啊,真的受你影響了,我也北上了。”“啊?”男男吃了一驚,當年他走勝利是說自己也有動的心思,但男男覺得人家無非是安慰自己找點共同語言罷了,因為勝利是台聘,事業編製的,怎麽會輕易離開。沒想到,勝利心中的魔鬼終究撕破了牢籠衝了出來。
“勝利哥你是說真的啊?”男男說不清的感情,既驚訝又興奮。勝利的聲音顯得很平靜:“怎麽,隻能你來北京發展,不許我來看看啊,我也要發個光不行啊?”“哈哈,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您來了,我又多了個朋友,有時間可以見見麵,我有什麽煩惱可以求教您呢。”勝利也笑了:“說的也是,不過,我今天是跟你說正事的。”“嗯,您說。”男男知道勝利應該還有其他事情要談。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男男,我聽說你跟範德彪創業不是很愉快吧?”男男心頭一咯噔,他其實最不願意提起的就是這個事兒,你讓他怎麽跟勝利說?說範德彪不靠譜不仗義?人家是大學同學,剛來北京的時候確實幫過男男;可違心的說範德彪好,那為什麽鬧掰了呢?
男男還在猶豫,勝利接著說了:“其實沒事,男男,你不用為難,範德彪我們一個寢室四年,他的性格和特點我非常清楚,你們出了什麽具體狀況我不知道,但我猜也知道他這個大忽悠創業肯定沒忽悠好,把你忽悠進去了,是吧?”男男尷尬的笑了笑說:“勝利哥,我也不瞞您,範哥人很好,我剛來北京確實幫我立足,我真心的感謝他,但創業這個事兒……我也不能怪誰,我自己也有問題,太衝動,沒想清楚,也沒事先談好,結果一堆誤會,最後鬧的是有點不愉快。”
勝利嗯了一聲:“我知道你創業失敗的事兒,所以我現在也想找你談個合作,不知道你有興趣嗎?”“哦,”男男好奇的問:“您也要創業啊?”“當然不是,”勝利咳嗽了一聲:“是這樣,我以前工作關係認識的一個朋友想讓我去一個傳媒集團做商務,我考察了很久,覺得無論是這個行業,還是這個公司,都還不錯,才下定決心加盟。”男男靜靜的聽著。
“但來了之後,我發現公司人員極度匱乏,商務部就我一個,我跟老板請示了一下,現在著急進幾個人,我就想到了你。”男男邊聽邊點頭:“哦,這樣啊,可我能做什麽呢?”“你不是一直做策劃嗎,在DT經驗很豐富了,正好過來,我做業務,你做策劃,雙劍合璧,所向披靡,多好!”
男男還正猶豫,勝利不容分說的接著講:“我知道,把範德彪介紹給你,著實把你害了一把,你現在應該處在一個低穀,哥哥不說現在是幫你一把,至少有這麽個機會,你考慮嗎?”男男迅速的想了一下。
說實話,範德彪的事兒男男現在依然心有餘悸,而之前他跟勝利共事的一年,發現他也是個無所事事,混日子的人,所以他介紹的工作,能靠譜嗎?想到這兒,他問道:“哦,勝利哥,你說的是什麽公司啊?”“陸氏兄弟。”“哦。”男男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公司。
男男有點左右為難,勝利這麽誠懇的邀請,我怎麽能當麵拒絕呢?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笑著說:“行,勝利哥,我珍惜這個機會,不過,我還是想先去談談,看看情況,真能幫您,我肯定去!”電話那頭傳來了開心的笑聲:“好嘞兄弟,我這就把你的情況跟公司說,應該很快,我們兄弟就能聯手打仗了!”
劉麗撅著嘴在門口等了半天,明顯不高興了:”誰啊,打這麽久?”。男男掛了電話,衝劉麗揮了揮手機:“你沒聽見?你認識的人哦。”“我認識?誰?”“勝利,以前北方台我一個部門的。”劉麗默念著這個名字,想了一會兒:“哦~~~~,勝利,我想起來了,他怎麽也來北京了?”男男換好了鞋,拍了拍手,上前接過劉麗的挎包:“你能來人家為什麽不能來?”劉麗看著男男說:“他可是北方台老人了,他應該是事業編製吧。”男男摟住劉麗往電梯口走:“人啊,心裏都有個魔鬼,一旦被喚醒了,什麽牢籠都困不住的。”劉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
又過了幾天,男男電話突然響了,他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男男疑惑的問:“喂,哪位?”“你好,是杜男男嗎?”對方傳來了一個清純的女聲。”“我是,您哪位?”“你好,我是陸氏傳媒集團的,我是陸總的秘書戴曉曉。”男男一聽,立刻想起了這個茬,他慌忙放下包:“哦,你好,你好。”
男男當時說有興趣談談,實際上是給自己一個緩衝。如果去陸氏兄弟談的好,他可以考慮跟勝利哥一起幹;如果發現不靠譜,也有個正經借口拒絕勝利,不至於讓勝利哥尷尬。
“哦,是這樣的,我們陸總給了我您的電話,讓我約您見個麵,您是做策劃的吧?”“哦,是的,可是,”男男撓了撓頭:“可是我以前是做廣告全案策劃的,您是個影視公司,估計不太一樣,我先給您說清楚哦。”“哦,這個你別太擔心,我們現在找的人主要是做商務,電影本身的宣發有團隊在做了,商務我們剛開始建團隊,很缺人,”戴曉曉停頓了一下,接著解釋:“其實影視的商務也還是廣告,就是賣的東西不一樣而已,我們這邊的老大以前也是做廣告出來的,你們肯定聊得來的。”“哦。”男男點點頭。
男男又問了好多這個公司的事情。他這才知道,陸氏兄弟傳媒集團成立也十幾年了,以前也是個廣告公司。97年一個偶然的機會,陸總認識了一個名不見經傳小導演馬導。馬導瘦瘦小小,話不多,拍廣告片出身,執著的走著自己的電影夢。陸總經過朋友介紹跟馬導吃了頓飯,發現這個人雖然其貌不揚,但腦袋非常清楚,對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執著,而且很有思路和章法,就當場拍板,拿出300萬,投資了馬導的電影。陸總果然沒看錯,馬導非凡的喜劇天分和勤勉的工作作風讓這部電影票房達到了3300萬,大獲全勝。馬導就此開啟了中國大陸一個獨特的電影類型,賀歲片。
男男跟戴曉曉聊了快一個小時,最後約定,明天下午跟陸總見麵。
第二天下午,男男按約定來到西北四環的北京傳媒大廈。進了大樓,男男看到大堂的牌子上有公司和樓層的介紹。他定睛一看,陸氏兄弟傳媒集團從25層往上,一直到32層都是他們的。好牛的公司啊,男男心裏想著,邁步往裏麵走。
到了25層,電梯門一開,男男麵前呈現出一副古色古香的味道。電梯走廊上空,左麵懸掛著一個大液晶電視,滾動播放著公司的介紹和影視作品;右麵懸掛著一個超薄的魚缸,幾條通紅的錦鯉在裏麵遊來遊去;大會議室前麵是一個錦鯉魚池,上麵飛架著一座小石橋,連接著些許石階,直通向右手邊的辦公區。
男男一邊環顧著辦公室,一邊往裏走,到了前台後,男男禮貌的問:“你好,戴曉曉在嗎?”前台的女孩抬起頭:“我就是啊,你是杜男男吧?”男男嚇了一跳,怔了一下趕忙說:“哦哦,我是,”然後尷尬的笑著說:“我以為你會坐在陸總辦公室門口呢,不好意思。”曉曉一邊站起來,一邊說:“是啊,陸總辦公室門口也有我座位,但公司現在沒什麽人,陸總不在辦公室的時候,我還要坐前台頂班呢。”說完,伸手示意了一下:“你跟我來吧,陸總還沒來,你到這邊等吧。”“好的,謝謝。”
男男跟著曉曉往裏走,曉曉突然回過頭問:“你現在還在職嗎?”“哦,”男男趕緊回了下神:“我,我剛辭職。”“哦,”曉曉把頭轉過去:“哦,那太好了,這樣你入職會很快的,哈哈哈。”曉曉爽朗的笑了起來,露出整齊而潔白的牙齒。
曉曉把男男帶到了離陸總最近的一個小會議室,倒了杯茶水:“你稍微等等吧,陸總來了我會叫你的,”說完,從會議室的報刊架上拿出幾本雜誌:“你先看看雜誌吧,這上麵有我們老板和公司的介紹,有事兒你叫我啊。”男男點頭稱謝,曉曉說完出了會議室。男男翻了翻雜誌,看到有一篇陸總的介紹,文章開篇是陸總一張神采奕奕的藝術照。男男這才看到,陸總個子不高,稍微有點謝頂,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堅定而有神。
男男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著雜誌,過了大約20多分鍾,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進而是一個洪亮的聲音說:“曉曉,你去把張總叫過來,我問問他打款的事兒。”然後,男男就聽見曉曉的聲音:“好的,但您約的杜男男,那個麵試的已經來了,您看……”男男透過會議室的玻璃門,看到一個身影停在了門口,側著身子回頭說:“哦,是,我忘了,那讓他先到我辦公室吧,我們聊完你再叫張總去。”說完風風火火的消失在玻璃門外。
不一會兒,曉曉就推門進來了,笑著對男男說:“哈嘍,陸總來了,我帶你進去吧。”男男趕緊拎起自己的包跟了出來。
到了陸總辦公室門口,曉曉敲了敲門。“進來!”裏麵傳出響亮的聲音。曉曉開門進去:“陸總,這就是杜男男。”男男忙閃身從曉曉後麵出來:“陸總好!”陸總正在書櫃裏找什麽東西,回過頭看了看男男,露出一絲微笑:“你好,坐。”說著用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真皮椅子,男男點頭應允,坐在了辦公桌前。曉曉把門帶上退了出去。
陸總一邊找東西,一邊問道:“你跟勝利以前是同事?”“哦,是,”男男停了一下接著說:“剛畢業的時候我在北方台工作過一年。”“哦,”陸總翻了翻手裏的文件:“前一陣子我去北方市辦事,認識了勝利,我看出來他不想在事業單位幹了,就把他弄過來管商務部,”說完,抬頭看了一眼男男:“他向我推薦的你,說小夥子很機靈,也很刻苦,讓我見見你。”男男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子,笑著說:“謝謝誇獎,我其實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會努力學習的。”陸總找到了自己要用的文件,一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低頭看文件,男男悄悄的坐著也沒說話。
過了大約1分鍾,陸總才從自己的思緒中緩過來,趕忙坐到辦公椅上:“哎呦,不好意思,我這事兒多,走神了。”男男連忙說:“沒事沒事,您先忙。”陸總雙手交叉,這才認真的打量起男男,他邊打量邊接著問:“你以前學什麽的?”“我學英語的。”“哦,英語還不錯吧。”“還可以吧,但是畢業後有點荒廢了,不如上學時候好了。”陸總嗬嗬笑了笑:“是啊,什麽都要勤練,我以前學油畫的,這麽多年不動手,現在都不敢跟人家說我是學畫畫的了。”男男聽了也嗬嗬的笑了。
“那你從北方台出來就來北京了?”“是的,”男男邊說邊從包裏拿出一份自己的簡曆,遞給陸總:“我在北方台幹了1年,然後就來北京了。”“哦,”陸總一邊翻看男男的簡曆,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然後去了……DT國際廣告?”男男往前坐了坐:“是的,我在DT幹了有兩年。”男男本來想強調一下自己跳級升職的事兒,又怕陸總問為什麽不幹了,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總點點頭:“DT是個好公司,也算是廣告公司的黃埔軍校了。”說完看了看男男:“那你主要做什麽?在DT的時候。”“我開始是策劃助理,後來工作越來越熟悉,也慢慢獨立完成一些全案策劃和執行工作,就升職了,走的時候是DT策劃部的高級策劃經理。”男男故意隱去了跳級升職的事兒。陸總又翻了翻男男的簡曆,好像對後麵的經曆不是太關心了,就沒多問,直接問到:“你對影視行業有興趣嗎?”男男點點頭:“當然,我覺得影視行業挺神秘的。”“哈哈哈哈,”陸總爽朗的笑了:“神秘?其實沒什麽神秘,你幹的多了就知道了,跟你以前做廣告沒什麽兩樣,就是工作內容有點變化。”
說完,陸總從桌子上的書報堆裏拿出一本雜誌,翻開來,找到了一篇報道,推到了男男麵前:“你看看,這個人認識嗎?”男男低頭一看,是馬導的照片:“我當然知道,這是拍電影的馬導啊。”陸總點點頭:“嗯,我們現在主要做他的電影,馬導今年還要拍一部電影,但不是喜劇,是一個古裝大片。”說完,好像自己思考著什麽,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說實話,馬導拍喜劇我們是很放心的,基本不會賠,但他今年想拍一部高品質的古裝動作電影,我們多少是有點擔心的。“說完,陸總衝著男男說:“所以我們想把娛樂營銷這塊正經做起來,看能不能衝抵點成本,降低點風險。” 男男靜靜的聽著,也在努力理解著陸總的思路。
“你對影視的商務了解多嗎?”陸總突然問男男。男男在上次跟曉曉聊完之後,上網查了一些資料,大致知道一點,再加上陸總的介紹,就憑自己的理解說:“知道一些,主要是在電影中植入企業的產品和品牌,幫企業做宣傳吧。”陸總點點頭:“你剛才說的是一部分,其他的,比如首映禮,地麵的活動什麽的,也是可以好好策劃,賣給客戶的,而且有部分實際上是幫助製片方分攤成本的,雙贏的事兒。”說完,笑著指了指男男:“我相信肯定還有其他很多形式和方法,將來就靠你們這個團隊嘍。”
陸總跟男男像朋友一樣聊著天,從業務到個人生活,很隨意,男男漸漸也放鬆了許多,話也多了起來,男男漸漸的打消了對這個公司最初的懷疑,覺得陸總這個人還是很有魅力的一個老板。聊了大約快1個小時,陸總突然問:“那你下周一能上班嗎?”男男吸了口氣,思忖了一下說:“可以,我盡快安排一下我的事情,周一報到。”陸總站起來,看了看旁邊的電子台曆說:“行吧,你盡快吧,我這邊現在就1個做商務的,一個策劃也沒有,你抓緊來,幫幫他,行嗎?”男男點點頭。
從陸總辦公室出來,曉曉趕緊走過來問:“怎麽樣?什麽時候來?”男男捋了一下挎包背帶說:“說的是下周一,我那邊處理完就來上班。”曉曉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太好了,終於有個伴兒了,你早點來吧,公司人太少了,實在沒意思。”男男嗬嗬笑了笑:“好咧,我準點來上班,請你吃飯哦。”曉曉開心的跟男男比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