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08年5月,天氣陡然熱了起來。大家都覺得今年的天氣有點反常,說熱立刻就熱了,而且是燥熱,讓人一下子很難適應。辦公室裏,佳佳站起身子跑到公司的冷櫃邊上,拿出一個冰激淩,剛準備吃,劉麗突然跑了過來:“佳佳姐,還有嗎?”佳佳看了看冰櫃,麵無表情的說:“哦,還有幾個。”說完,幫劉麗拿了一個出來。

兩個人默默的吃了起來,佳佳明顯覺得兩個人氣場不合,站在一起有點別扭,正準備離開,劉麗突然開口了:“佳佳姐,你覺得男男這個人怎麽樣啊?”佳佳愣了一下,咽了口嘴裏的冰激淩:“人?不錯啊?專業水平挺好的,怎麽了?”“哦,沒什麽,”劉麗使勁的動了動心眼說:“我跟男男也不熟,隻是聽說你跟他以前談過朋友,就想聽聽你們的故事,看我以後怎麽跟他共事。”佳佳被劉麗這愚蠢的謊言氣的差點笑出聲來,原來在劉麗的世界裏,她還以為自己跟男男的關係隱藏的很深呢。

佳佳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我們沒有什麽故事,我們現在就是普通同事。”劉麗不依不饒的問:“你能告訴我,男男給你做過的最浪漫的事兒是什麽嗎?”佳佳腦海裏不由自主的蹦出了幾幅畫麵:兩個人拖著四個箱子走在西客站的馬路上;在寒冷的冬季相互攙扶著走在深夜的二環路;兩個人你蹬我推的去賣月餅……

一瞬間,佳佳眼圈紅了,她害怕劉麗看見,趕緊低頭猛吃了幾口冰激淩,裝作冰著了,轉身抓了幾張餐巾紙擦了擦嘴,順便抹了一把眼睛,喘著粗氣說:“哎呦,冰死我了,”她用手忽閃著嘴巴,看著劉麗說:“劉麗,我們沒有任何浪漫的事兒,我們早就結束了,以後在辦公室,不要提這些私人的事兒好嗎?你問多了,大家會懷疑你是不是想追男男呢,是吧?”劉麗眨眨大眼睛,覺得佳佳說的也對,趕緊閉口不問了。

坐在辦公室,男男正在寫方案,突然,他覺得腦袋一陣眩暈,這是怎麽了,今天沒寫很久,看電腦也不過個把小時,怎麽頭這麽暈。他仰起臉緩了緩,突然,更大的一陣眩暈又襲過來,男男差點沒吐出來。他有點受不了了,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剛站起來,就聽見肖逸雲辦公室的玻璃門“哢吧”一聲,門軸部分裂開了。肖逸雲推門跑了出來:“快下樓,地震了!”男男這才反應過來,隨著肖逸雲往樓下跑。

跑到樓下一看,大廈裏好多人都已經跑了下來,真的地震了!大家紛紛議論,雖然有些許恐慌,但其實更多的是覺得好玩和興奮,因為在北京從來還沒體驗過地震的感覺。

在樓下晃悠的好一陣子,大家陸陸續續返回辦公室。剛一進辦公室,劉麗著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老公老公,你快看,”說完用手指著電腦屏幕。男男一邊把劉麗的嘴捂住,回頭看了看,幸好沒有人,他壓低了聲音說:“你瘋了,叫什麽呢?你再這樣我堅決不讓你在陸氏兄弟幹了。”劉麗捂著嘴點點頭,用手指了指電腦屏幕。男男轉頭一看,新聞正在直播“汶川大地震實況”。

“怎麽啦這是?”“汶川發生大地震了,7.9級大地震!”劉麗眼神裏滿是驚恐。對於沒有什麽經曆的人來說,男男不知道這個級別意味著什麽:“哦,很嚴重嗎?”“7.9級啊!”宋茜也湊了過來,用手比劃著說:“當年唐山大地震才7.6級啊,你說嚴重不嚴重。”男男心裏這才一驚。

隨後的一段時間,新聞鋪天蓋地的報道讓男男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地震,是一場災難。看著電視上被毀掉的村莊和城市,每個人心都由好奇興奮轉為擔憂和悲傷。又過了幾天,國家地震局修正了地震級數:由7.9級改為8.0級。

這突入其來的事件,改變了社會太多原本規劃好的生活。

“完蛋了!”勝利突然大聲的喊。男男走過來,也看著勝利的電腦屏幕問:“怎麽了?”“你看。”勝利指著屏幕上的新聞。因為地震,國家宣布進入哀悼期——國家要求停止一切娛樂活動,所有正在上映和準備上映的電影全部下線,影院關閉。

鑒於當下的形式,陸氏兄弟經過內部緊急磋商,最終做出決定,停止馬導的《大富翁》喜劇項目,啟動一個大型災難電影:《地震》。公司的決定所有人都能理解,但卻給廣告部門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大富翁》項目早已經跟很多客戶多次磋商,而且部分客戶已經簽約,現在突然中止,陸氏兄弟麵臨著違約的責任。但不管怎樣,事情已經發生,勝利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挨個去跟客戶解釋。在天災麵前,大部分原來簽約的客戶都表示了理解和支持,協商解除了簽約合同,也沒有提出任何條件和索賠,隻有X日化讓勝利舉足無措。

勝利坐在工位上,抱著頭,一臉愁容。男男皺著眉頭想了又想,似乎也沒什麽主意,隻好輕輕的拍了拍勝利的肩膀:“勝利哥,我們實在沒辦法,要不還是上報吧,看肖逸雲跟陸總能不能出麵協調一下。”勝利半天沒動,過了好久才歎了口氣:“咳,媽的,這個客戶我跟了很久,他們很有錢,但市場部那個賤女人特別難搞,這次好不容易搞定,以後很可能開大單了,現在一折騰,這條關係就傷了,以後要撿起來可就難嘍。”

男男抱著膀子想了想,皺著眉頭說:“可現在他們那邊那麽強勢,死抱著合同找茬,我們確實很難辦,與其這樣僵持著,不如甩給公司,死馬當活馬醫,不行也不是我們這個小部門的責任了,免得到最後真的打起官司,陸總肯定要怪罪的。”勝利閉上眼睛又想了想:“好吧,也隻能這樣了,”勝利抬起頭,衝著男男說:“但是,男男,這個事兒你去給肖逸雲說好嗎?”男男想都沒想,點點頭說:“好,我現在就去。”說完轉身出去了。

男男來到了肖逸雲的辦公室門口,看到沒有人,一回頭看到了佳佳。

“佳佳,肖哥呢?”佳佳抬起頭看了一眼男男:“他去見客戶了。”男男走到佳佳的隔斷旁邊,俯下身子說:“是這樣,勝利哥那邊有個客戶因為我們項目停止了,說算我們毀約,要追究賠償,我跟勝利哥去談了好幾次了,都沒什麽效果,想讓肖哥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協調一下。”

佳佳抬頭看了看男男,眼神中充滿了警惕,男男一頭霧水:“佳佳,怎麽了?”佳佳沒說話,想了幾秒才略帶嘲諷的說:“你們不是一直都喜歡吃獨食嗎,所有業務都瞞著肖哥,現在解決不了才來訴苦啊?”男男尷尬的撓了撓頭,笑著說:“這個……有些事情我也不好說,但不管怎麽樣肖哥是老大,這都是公司的業務,我也是極力說服勝利哥把這個客戶報給肖哥的。”男男以為這麽說,可以給佳佳討個好,可沒想到佳佳更冷冰冰了:“我跟肖哥匯報一下吧,如果我們不去,你們還是要自己擦屁股。”說完站起身離開了座位,剩下男男呆呆的站著:佳佳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男男不知道,就在幾分鍾前,Oliver也找過佳佳。Oliver笑眯眯的走到佳佳的跟前:“佳佳,肖哥呢?”佳佳抬頭看了看Oliver:“他出去了,好像見代理公司去了,怎麽了?”Oliver沒說話,看周圍沒人,俯下身子小聲說:“你知道X日化要告我們嗎?”“什麽?”佳佳一驚,X日化可不是小公司。

佳佳放下手裏的簽字筆:“怎麽了?為什麽啊?”Oliver看佳佳這麽感興趣,接著說:“勝利跟人家談了個驚天大合同,現在項目突然停了,X日化的市場部都炸鍋了,揚言處理不好要告我們,”Oliver表現的深感不安:“我們公司現在正在上市輔導期,這麽一整,說不定會影響公司上市,陸總還不瘋了,這事兒,誰沾誰死。”佳佳聽得目瞪口呆。

Oliver斜著眼睛看了看佳佳,小聲對佳佳說:“佳佳,你跟肖哥關係好,我真心的提醒你們一句,勝利是個很陰險的人,男男就是他的走狗,我們不得不防啊。”佳佳看著Oliver,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Oliver,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誰告訴你的?”Oliver直起身子,拍了拍佳佳的肩膀,得意的說:“我有眼線。”說完,悄無聲息的走開了。

X日化是中國著名的洗化企業,銷售業績一直很好,每年的廣告費用數億計,是所有廣告公司的垂涎的香餑餑。他們的市場部總監莫娜,據說是老板的情人,跟隨老板十幾年無法轉正,四十多歲還“單身”。因為愛情和家庭的不幸,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性格脾氣越來越古怪,常把淩虐乙方當成人生最大的樂趣。這次《大富翁》項目勝利用盡了心血把她磕下來已經掉了一層皮,現在要毀約,正好掉進了莫娜的油鍋,豈有不被玩死的道理。

下午,肖逸雲一回來,佳佳就跑到他的辦公室去。

“怎麽了佳佳?”肖逸雲看佳佳著急忙慌的,詫異的問。佳佳回手把門關上,把上午Oliver給自己說的話,和男男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肖逸雲。肖逸雲微微點點頭,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抬起眼睛看著佳佳:“佳佳,你覺得這個事兒怎麽處理好?”佳佳皺著眉頭,邊思考邊說:“上午Oliver給我說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懷疑他總是挑撥我們跟勝利的關係,但細細想想,還真是這麽回事。”佳佳趴在肖逸雲的桌子上說:“我們憑什麽啊,他們有好事都自己捂著從來不給我們說,出了事屎盆子都往這邊扣,我覺得我們不管他們,讓他們自己處理去。”說完,佳佳愣了一會兒,又不自覺的說:“咳,真沒想到,這個杜男男這幾年也變的陰險了。”肖逸雲笑了:“人在這個社會上生存,都會變的。”說完,他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半揚起頭,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佳佳看著肖逸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剛要張嘴問,肖逸雲突然坐直了身子,堅定的對佳佳說:“佳佳,你去告訴男男跟勝利,一會兒我們開個會,商量下對策,這個客戶,”肖逸雲敲了敲桌子:“我來談。”

“肖哥,你……”肖逸雲臉色很堅定,他看著佳佳說:“佳佳,不管勝利跟男男的目的是什麽,我畢竟是這個公司的總經理,這是我的責任,即便我們覺得有風險,”肖逸雲歎了口氣:“我也責無旁貸,因為這是我的工作職責。”肖逸雲看佳佳還要阻攔,輕輕的把手一揮:“行了,你別說了,去通知開會吧,我有我的考慮和辦法,去吧。”佳佳躊躇了一會兒,“哦”了一聲,不情願的走出了肖逸雲的辦公室。

佳佳來到勝利的工位上,麵無表情的說:“勝利哥,肖哥找你們開個會,商量一下怎麽跟X談判。”勝利剛要起身,忽然皺起了眉頭,捂著肚子哎呦了起來,佳佳詫異的看著勝利。勝利抬起頭,抱歉的對佳佳說:“佳佳,我這幾天拉肚子拉的厲害,”說完看看男男:“X的事兒男男全都知道,要不讓男男去開吧,好嗎?”說完,哎呦著捧著肚子急匆匆的去廁所了。

佳佳愣了一下,看著勝利出去了剛要張嘴喊,男男開口了:“佳佳,我去就行,所有情況我都熟悉,讓勝利哥休息幾天吧。”說完,他伸手想拉一下佳佳的胳膊,佳佳一轉身,沒讓男男碰到,轉身先走了。

在會議室裏,肖逸雲問了很多X日化的具體情況,男男都如實的回答了,佳佳在一旁充滿戒備的聽著。

聽男男一五一十的講完,肖逸雲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突然站起來對男男說:“沒關係,我來處理,你現在就去跟客戶約,說我們明天要去拜訪她。”男男點點頭。

出來會議室,男男找個沒人的地方,打電話把情況告訴了勝利。勝利猶豫了一會兒:“兄弟,我不去了,我被那個變態女人罵怕了,你跟著去吧,看肖逸雲能有什麽能耐擺平吧,擺不平,我們在陸總哪兒也有的說,”勝利嘿嘿笑了笑:“您請的大拿都搞不定,就不能怪我們了。”男男剛準備掛電話,勝利又補了一句:“兄弟,到客戶那兒你什麽也別說,行嗎?”“哦,為什麽啊?”男男有點不解,勝利歎了口氣:“你呀,就別蹚渾水了,不想惹一身騷,就聽哥哥的好嗎?”

第二天,肖逸雲帶著男男跟佳佳驅車到了X公司的樓下。男男跟前台通報過後,幾個人坐在前台的沙發區等了快40分鍾,才被通知上樓。

“莫總好!”門沒關,肖逸雲禮貌的敲了敲門。莫娜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了看肖逸雲:“你是陸氏兄弟的?”“是的,”肖逸雲邊說邊走了進來,到了莫娜近前,伸出手:“莫總,我是陸氏兄弟廣告公司的總經理,今天專門來拜訪您。”莫娜站起來,仿佛根本沒有看見肖逸雲的手,從老板台後麵轉出來,劈頭蓋臉就問:“你們公司靠不靠譜,簽了約都能撕毀,你們就是這麽一路騙過來的?”

莫娜走出老板台,佳佳才看清這個女人。她其實個子蠻高的,身材也很好,長期的保養顯得皮膚很細致,如果從後麵看絕對是個誘人的美女,但一看到她那張臉就讓人不由的打了個寒戰,長期的性格扭曲都折射在那張臉和眼睛上,充滿了刁鑽和刻薄。

“莫總,我覺得這裏麵肯定有些誤會,”肖逸雲始終笑嗬嗬的:“您也知道,汶川地震誰也沒料到,國家麵臨這麽大的災難,很多事情都不能按正軌運行了……”“你別跟我扯這個!”莫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蔑視的看著肖逸雲:“我們是企業,明白嗎?我要對我的老板負責,我一年幾個億的投放計劃,提前幾個月就安排好了,”莫娜揚起左手邊說邊算:“就你們這一個項目,我要安排媒介投放,安排活動執行,安排促銷配合,安排產品包裝設計,安排賣場堆頭,你算算要做多少事情?”莫娜生氣的交換了一下二郎腿,指著男男說:“他上次跟那個勝利來,張嘴閉嘴要我體諒國家難處,說你們也是受害者,給我拉什麽大旗,扣什麽大帽子,當我幾歲啊,我體諒你們,誰體諒我啊,神經病吧!”說完,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肖逸雲。

肖逸雲看了看男男,指著男男一臉嚴肅的說:“你們呀,怎麽能這樣說話?我們是企業,”說完指了指莫總:“莫總也是企業,企業是要對企業利益負責的,你們不想著怎麽幫莫總把事情處理好,上來就找借口,你說莫總能不生氣嗎?”說完,他衝佳佳說:“佳佳,去給莫總倒杯水過來。”佳佳趕忙去把莫總的茶杯拿過來,倒上水端了過去,莫總毫不客氣,接過來,喝了一口。

肖逸雲看莫總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挨著莫總坐了下來,男男跟佳佳也跟著坐在了旁邊。

“莫總,我這次來,一是誠懇的跟您道歉來了,”說完,給佳佳使了個眼色,佳佳忙從身後的背包裏拿出一個禮品盒遞給肖逸雲。肖逸雲把禮品盒遞給莫娜:“莫總,我聽男男說您一直想去法國買那款限量版的愛馬仕,碰巧我朋友剛從老佛爺回來,就帶了一個,我好說歹說他算是讓給我了,我這給您帶過來了,您看看是不是這款。”說完,肖逸雲打開了盒子。

莫總頭沒動,斜著眼睛看了看那個手包,眼神中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這都被肖逸雲收在了眼裏。莫總沒有碰包包,翻著眼睛看了一眼肖逸雲,冷冷的說:“謝謝你了,還真夠有心的。”肖逸雲一邊把包裝起來,一邊說:“咳,我知道您在X這十幾年,承受了很大的工作壓力,我們這些乙方的再不能幫您分憂,還添亂,這麽大個企業還怎麽管理啊。”莫總沒搭理肖逸雲,衝著門外喊:“小孫!”幾秒鍾,一個小姑娘戰戰兢兢的跑了進來。莫總一臉不滿:“你是眼瞎嗎,我這兒來客人了不知道倒幾杯水啊?”小孫趕緊扭頭出去倒水。說完,莫總對肖逸雲說:“說實話,天災人禍我能不理解嗎,但處理問題不是這麽個方法,一張嘴國家有難就糊弄了,那要合同幹嘛吃的。”

肖逸雲趕緊點點頭:“莫總說的是,無論到什麽時候,您維護企業利益都是應該的,”肖逸雲用讚許的目光看著莫總:“你能在X公司主管市場部這麽多年,肯定是上上下下都看到了您的敬業和責任心,否則,這個職位可不是好幹的。”莫總聽了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肚子苦水往外倒:“我告訴你吧,這活真不是人幹的,上上下下都盯著我,稍有閃失就有人紮針,我這麽多年拚命幹工作,維護企業利益,就這公司還有人說三道四……”

莫總打開了話匣子,一頓訴苦。肖逸雲就像小學生聽課一樣認真,還時不時的插幾句話。一下午的時光,兩個人根本沒談什麽合同撤銷的事兒,就在聽莫總訴苦了。男男偷偷的看了看表,已經快下班了,他又看看佳佳,佳佳都有點坐不住了,在椅子上來回的換著姿勢,可肖逸雲穩穩的坐著,一動不動的聽莫總扯東扯西。

莫總終於說累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深深的喘了口氣,感覺舒服多了。肖逸雲看莫總放鬆的坐在沙發上,略微思考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對莫總說:“莫總,時間不早了,您也該下班了,”說完站了起來,伸出手:“我們不耽誤您太多時間了,今天下午跟您聊天,我知道了您很多苦衷,我現在馬上回去就跟我們老板好好談談,看怎麽補償您,把您的損失挽回來。”

莫總站起來,握著肖逸雲的手說:“嗯,你回去跟你們老板商量商量,我們X公司也不是小公司,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這麽大的地震,很多突發事件不是你我能預料的,大家既然有誠意合作,當然彼此都要照顧,關鍵是合作態度問題。”肖逸雲笑著握了握莫總的手:“我明白,莫總相信我,一定能把這個事兒處理好,不給您添麻煩!”說完,帶著佳佳跟男男出了辦公室。

莫總走到門口對肖逸雲說:“肖總慢走,我就不遠送了。”說完,對辦公區嚷嚷了一嗓子:“小孫,沒看見客人走嗎,去送送!”轉身進了辦公室還嘟囔了一句:“這秘書幹什麽吃的,不想幹了早點滾蛋!”

在回公司的路上,男男扭過頭看著肖逸雲,開心的說:“謝謝肖哥,這麽難搞的人您都能搞定,真不容易!”說完豎起了大拇指。肖逸雲笑了笑沒說話,佳佳話裏有刺的對男男說:“是啊,肖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人想讓我們羊入虎口,不巧,我們是武鬆,專打老虎。”說完,用挑戰的眼神盯著男男。男男知道佳佳在挖苦自己,故意避開她的眼神,扭過頭沒說話。

肖逸雲沒有搭理他們兩個,獨自閉著眼睛想事情。過了一會兒,肖逸雲突然睜開眼睛對男男說:“男男,你回去幫我做套方案,從慈善的角度,看《地震》的授權資源怎麽能跟莫總的營銷掛鉤,策劃好給我,”說完,他又對佳佳說:“佳佳,你把我們宣發的資源整理一下,看那些廣告資源跟莫總的重點市場吻合,把價值算一下,也發給我。”佳佳點點頭:“您是要把《地震》的資源買給莫總嗎?”“不,”肖逸雲搖搖頭:“不賣,是送。”“啊,肖總,那錢也不少啊,就白送?”男男禁不住問。

肖逸雲看了看男男,笑著說:“授權,對我們來說是零成本的資源,就算送,我們也不損失什麽,”肖逸雲摘了眼鏡揉了揉眼睛:“這個莫總這麽強勢,別看今天談的不錯,但不給點實打實的好處不會善罷甘休的,本來又是我們違約在先,補償點資源,不過分。”他把眼鏡戴上,歎了口氣說:“更何況,她手裏確實還有很多錢是我們可以掙的,第一次維護好,以後才有機會啊。”男男聽了,認同的點了點頭。

肖逸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又把眼睛睜開,他看了看男男,輕聲問:“男男,你知道這個客戶為什麽你勝利哥搞不定嗎?”男男看著肖逸雲,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知道,勝利哥其實做關係也很有一套,但這個就是搞不定。”

肖逸雲笑了,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看著男男說:“你勝利哥不是做關係有問題,是這兒有問題,”肖逸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男男沒明白,疑惑的“嗯”了一聲。

“勝利跟任何人談合作,心裏不停的想著自己的利益,他不懂得退讓,也不懂的鬆手,”說著,肖逸雲舉起右手在男男麵前攥成拳頭,輕輕的晃了晃說:“利益,有時候,你攥的越緊,反而跑的越快,你不能站在對手的角度想問題,你的對手,就永遠是你的敵人。”說完,肖逸雲舒緩了語調,默默的說:“這不僅僅是在生意場上,很多地方都一樣。”男男看著肖逸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