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有著落了,杜男男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的家裏還沒電話,他把電話打到對門鄰居家,讓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父母。他能想象到父母得知這個消息後的心情,他甚至期盼著早點掙錢給爹媽買個禮物,讓爹媽開心開心。

好不容易挨到了簽約的日子,杜男男早早的就來到了電視台的會議室。今天來的人都是各個部門已經錄用的人,大家不再有競爭的壓力,自然隨和了很多,會議室裏充滿了歡聲笑語。杜男男跟幾個同學漫不經心的聊著天,突然後背被人一拍,他回頭一看,是劉麗。“你每次都最晚來啊,跟麵試官一個級別啊,嗬嗬。”杜男男跟劉麗開起來玩笑。劉麗頭一揚:“哼,來就很給他們麵子了。”前幾次因為心裏有事,麵試壓力又很大,他幾乎對劉麗的印象停留在小胖妹的印象上,今天放鬆下來認真一看,劉麗其實五官挺精致的,皮膚也很白皙,就是有點胖,165左右的個子,有130斤的樣子,雙下巴撅撅著,跟個洋娃娃似得。

“劉麗,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哪個部門呢。”杜男男問。劉麗歪了一下腦袋:“說實話,我也不確定呢,有幾個我可以選的,不知道我爹最後讓我去哪兒,一會看吧,哪兒都行,我要是不喜歡了,調整崗位就行啦。”杜男男羨慕的撇撇嘴:“真好,我啥時候能跟你一樣,就幸福了啊。”“幸福什麽,我這一輩子,都是我爹給安排的,我什麽決定也做不了,跟個木偶似得。”“得了吧,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啊,讓你跟我們這樣的四處謀生,非把你逼死。”“那不一定,嗬嗬,我也很有本事的人哦。”杜男男酸酸的說:“沒看出來哦。”劉麗瞪了杜男男一眼,男男嗬嗬的笑起來。杜男男發現自己和這個胖妞有種說不出的緣分,見麵也不過幾次,就感覺很熟悉的樣子了。

過了一會兒,開始辦理入職手續了。來的人被分成了兩個隊伍,劉麗跟4、5個人單獨的被叫到了三樓,剩下的20多個人留在了會議室,兩個工作人員開始逐個辦理。不知道是工作人員看到他跟劉麗很熟的樣子,還是其他原因,他們第一個叫了杜男男。杜男男慌忙走上前去。

“老師好。”杜男男禮貌的問候了一句。給杜男男辦手續的是個30左右的女員工,衣著樸素,但透著一份優雅。“你好啊,杜男男同學,我是人力資源部的英寧,歡迎你加入北方電視台哦。”“謝謝!”杜男男一邊說,一邊拿出畢業證和三方協議遞了過去。英寧僅僅接過了畢業證,把三方協議退了回去,男男一愣。英寧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停下手裏的活,緩緩的說:“杜男男,前幾次麵試可能沒有人向你們介紹這次招聘的錄取情況,今天留下的,都是百裏挑一的。我看了你的資料,”英寧低頭翻了一下手裏的資料:“你是從217個同學中選拔出來最終錄用的,其他部門錄用的同學也一樣優秀。”“謝謝。”男男趕忙說。英寧笑了笑:“但是你要知道,電視台是事業編製,每年的入職名額非常有限,可電視台的發展又很快,他們需要像你們這樣的新鮮血液補充進來。所以,”英寧把自己的工作證舉起來晃了晃:“他們委托了新力人力谘詢公司為他們管理錄用你們,你明白嗎?”杜男男當然沒聽懂,但還是勉強點點頭。

英寧把手裏的合同遞給男男:“所以呢,你們要跟新力公司簽約,但在電視台上班,你們的五險一金和工資都是新力擔負的,理解嗎?”杜男男看看手裏的合同,腦子有點亂,抬頭問:“那我算是電視台的職工嗎?”英寧躊躇了一下:“雖然形式上不是,但你們跟電視台的職工是一樣的,”英寧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我跟你一樣,在電視台上班,但勞務合同是新力公司的,但是,如果做的好,我們是有機會轉成台聘的事業編製的。”杜男男點點頭,沒有說什麽,低頭看了看合同,其他的他並沒有太在意,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工資欄:550元。杜男男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一個月550啊。”英寧聽見了這句話,趕忙補充道:“是的,按照國家的標準,應屆本科畢業生是650,專科是550,我們是嚴格按照國家標準走的。”杜男男沒說什麽,實際上,他理想中一個月有800以上的工資就好了。

辦理完手續,杜男男下樓的時候碰到了劉麗。他把自己的簽約經過跟劉麗說了一遍。劉麗並沒有表現出驚訝,而是好像早就知道了。她把杜男男拉到一邊:“其實吧,今年有事業編製的名額就幾個,早都定了,我就占了一個。剩下的都是跟勞務公司簽約,嚴格意義上說,都不是電視台的人,隻是派過來幹活而已。”杜男男聽完,明白了,心裏有一點小小的失落。劉麗也看出來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也沒啥啊,到外邊就說是電視台的,誰知道啊,沒區別的。”杜男男沒吭聲,心裏默想,到了這個地步,又能怎麽樣,肯定要先幹了,走一步說一步吧。

回到學校,老大跟老三忙不迭的上前問情況。杜男男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兩個人聽完都收起了笑容,老大立刻就來了情緒:“操,這他媽什麽世道,好機會根本不可能給我們,我們就是臨時工,幹苦力,人家體製內的舒舒服服,不幹活還福利好。沒天理啊!”老三沒接話茬,因為他的工作其實也是走後門找的,他也是所謂體製內的福利享受者。杜男男心情不如預期的興奮,但也沒有失落到什麽地步,畢竟有一份還算體麵的工作,至少解決了第一步生存的問題了。

杜男男突然想起了老六,上次一起麵試完後,老六就早出晚歸的,老見不到麵。他問老大:“小六子最近幹麽呢,怎麽老見不到他啊。”老大爬上自己的上鋪說:“不知道,他好像找了個什麽香港企業,天天培訓,說過幾天就去東北實習了,連畢業證都不要了,讓我回頭給他寄過去。”杜男男哦了一聲,沒說什麽。他其實很想跟小六好好聊聊,因為他隱約覺得有點不太對,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有什麽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