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照請他們吃的是B市火鍋。
相較於俞堇心他們常吃的巴蜀火鍋，B市的講究肉的鮮美，顯得清湯寡水了些，主要靠蘸料來提味。
成為職業選手後，膳食方麵是嚴格把控的。像火鍋這類食物，可以吃，但最好不要多吃。
席間，幾個人話不多，偶爾說幾句話調節一下氣氛，讓這頓晚餐在挺輕鬆的氛圍下結束了。
吃完後，大家也沒有立即散了，而是坐在位置上，挺愜意地聊著天，吃點餐後水果。
“作為女孩子，俞小姐和藍小姐因何會選擇成為職業選手？”霍照凝注著那二人。
無論誰被那雙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心情都很難保持平靜。
“我……”藍青放在膝蓋上的手握了握，“我想要變強，也很享受戰鬥的樂趣。”
霍照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是不喜歡人打打殺殺的，尤其是女孩子。不過他是個非常精明的人，喜怒從來不形於色。哪怕心裏不以為然，麵上都能讓對方感到非常舒適。
“這條路是很辛苦的。”霍照溫言道，顯得體貼極了。
“我不怕辛苦，事實上，生活太一平如水了也很沒意思，我渴望戰鬥的緊張感。”
“你喜歡做一些刺激的事情？”
“也不完全是，但在搏擊上確實是如此。”
霍照點點頭。
“俞小姐呢？”
“我當職業選手的原因，一兩句話還真說不清楚。隻能說，搏擊這種運動實在太有魅力了，它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不管他們私底下性格怎麽樣，在擂台上總會為它而熱血沸騰。”
“俞小姐的話有道理，我家阿斯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我一開始並不讚成他當職業選手，但從小很少對我說不的阿斯，唯獨在這件事上很堅決，我拗不過他，隻好答應他了。”
霍斯很少對霍照說不，那不是因為他懼怕他的爸爸，對他的話不敢違抗。
而是因為霍照從小拿他當接班人培養，比普通人要上更多的課程，要更加自律。這些事霍斯並不抗拒，所以他遵循了他父親的意思，甚至比他所要求的表現還要好。
但當他遇到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時，他就會說出來，並且努力去做。
也是在那時，霍照才知道自己的兒子並不是個乖乖仔，而是非常清晰自己的目標，也很有主見。
一方麵對搏擊職業選手不以為然，另一方麵卻挺高興兒子能有這樣的魄力。
在相持了一段時間後，他妥協了。
隻要霍斯能按照他設定的大方向走，就算中間多走一段彎路他並不介意，也是對他的曆練。
“我爸媽一開始也不同意我成為職業選手，但他們後來還是支持我了。我想，為人父母的心都一樣吧。”
霍照眼皮抬了一下。
他還以為像俞堇心這種充滿正義感的女生，在聽到他這話時會忍不住出言指責，替阿斯抱不平。
沒想到她卻附和了他的話。
“卓沐教練，你真幸運，能有這樣兩位出色的弟子。”
霍照轉而將話題引向了卓沐，還真是誰都不冷落，而且說出的話讓人聽著也非常的舒服。
“霍先生，不是兩位，而是三位。俱樂部還有一位，在全國預選賽裏被堇心淘汰了，她的實力也已達到了全國級別。”
別看卓沐教練平時不太待見辛曉潔，這個時候還是記著她的。
從這點就能看出，卓沐教練對她底下的隊員還是不錯的。她要求嚴格，也是為了她們盡早成才。
至於幸運這一點，卓沐不否認。
剛到東辰的時候，她還因為四大女高手被別的俱樂部搶走了而感到失落，對東辰是否有頂尖女高手加盟不抱太大期待。
但一年間，俱樂部來了三位優秀資質的女選手，藍青和辛曉潔妥妥的高手級別，而俞堇心更是有挑戰四大女高手的實力，這讓她喜出望外。
她再也不羨慕海清俱樂部了，而是一心一意培養起了自家的隊員。
帶四大女高手固然很有成就，但若是培養起了三位全國高手，那不但有成就還非常的榮耀。
因為這些優秀的選手是她帶出來的，被她雕琢，不斷地成熟。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有成就感和滿足感了。
“淘汰自己的隊友，滋味並不好受吧？”霍照自然而然地又將話題帶回到了俞堇心這裏。
“嗯，是有點，不過搏擊場上大家都是對手，全力以赴便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有霍斯在場，霍照許多話不便當著他的麵說。幾個人又聊了會兒天，便離開了。
俞堇心回到酒店不到半個小時，便接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霍照發來的，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俞堇心的手機號碼。
他說明早他就會回Q市，回去前想約她見一麵。隻有她一個人，聊一些關於霍斯的事情，並讓她不要驚動其他人。地點就在酒店旁邊的咖啡館。
俞堇心狐疑。
隊長爸爸見她做什麽？而且有什麽話不能剛才吃飯時候說，特地約她私底下見麵？
“我出去一下。”俞堇心跟正在洗澡的藍青說了一聲，便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間。
來到咖啡館，服務員將她引到了一個靜謐的隔間內，霍照正坐在那裏。
俞堇心在他對麵坐了下來，霍照問她喝什麽，俞堇心要了一杯香草拿鐵。
“叔叔，你找我有事兒？”
“嗯，是有些事兒。就這樣找上你，太過唐突了，我先和你說聲抱歉。”
“沒關係，叔叔有話直說便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俞堇心點點頭，身體也更端正了一些。
“阿斯好像喜歡你。”
“……”
“你還不知道？”
“我……”
“你其實感覺到了，是嗎？”
“我不完全確定，也沒有過多想過這個問題。”
“那很好，看樣子你對阿斯還沒到那個程度。”
“叔叔這是什麽意思？”
“阿斯他即便不聯姻，也不會娶一個搏擊選手。可能我的話有些過於直白了，還有可能傷害到了你的自尊心，但這就是我的想法。與其後麵因為這事讓彼此難堪，現在就把話說清楚。所以，你願意為了阿斯，放棄成為職業選手嗎？”
“我做不到。”俞堇心沒有任何猶豫。
霍照聳聳肩。
她都不猶豫一下，難道說他那兒子在她心中當真沒一點分量？
“叔叔，因為你是隊長的爸爸，所以我很尊敬您。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幹預我的事情，隊長人很好，很照顧我，我很感激他，也很尊敬他。他熱愛搏擊，我也一樣，對搏擊的愛不會比他少半分，我不會因為任何人放棄成為職業選手。除非有一天，我自己選擇退役。”
“你的意思，是答應與阿斯保持距離了？”
“我什麽都沒答應，怎麽做是我自己的事情。”
霍照臉上隱隱有些不悅。
這麽多年，還很少有人這樣和他說話。
“在拿到冠軍之前，我不會考慮感情的事情。至於之後，我也不知道。這要看隊長，也要看我自己。如果我就這樣貿然答應你，不但對不起隊長和我自己，你也照樣不會安心吧。”
俞堇心說著站了起來，“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俞堇心筆直著身體，走出了咖啡館。
直到回到酒店，背靠著房間門，她真實的情緒才顯露出來。
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還有著掙紮。
還是和隊長保持距離吧。
趁感情還能由自己控製的時候。
她不想為了一段不被看好的感情，而讓自己陷入無盡的煩惱和糾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