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慈甫策馬在前麵帶路,奚敏駕馬車跟在他身後。

這時,奚敏聽到了後麵的馬蹄聲,聲音連續不斷,一聽便知後麵跟來了不少刺客。奚敏沒有回頭看,而是喊許慈甫加快速度。

他們的馬雖是好馬,但畢竟跑了兩個時辰,人都會累何況是動物,因此不管奚敏和許慈甫如何加速,他們還是被刺客們追上了。

這群刺客訓練有素,根本不會跟奚敏說廢話,掄起大刀就往這邊砍來。

奚敏側身躲過,跳過去用斷塵劍刺穿他的胸膛,又立即拔出劍回到原位,繼續駕車。

皇帝雖然不會武功,但看到有人傷害自己,他知道該怎麽躲。雖然速度沒刺客快,但有奚敏在,他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受傷。反倒是奚敏已是傷痕累累。

許慈甫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整個人明顯鬆了鬆。

邊跑邊打架,還得顧及皇帝,奚敏此時已經累得抬不動手腳了。刺客的刀又傷了她幾分,她隻能帶著皇帝奮力躲閃,卻再無力氣反擊。

就在這時,一個刺客跳上馬車,雙手舉刀狠狠地朝奚敏的腦袋劈來。大刀帶著月光的冷輝,閃得奚敏眼睛生疼。但奚敏知道自己的處境,她必須得想辦法躲過去。

奚敏橫眉咬牙,將斷塵劍橫於眼前,暫時擋住了刺客的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的力氣已經要耗盡了。

刺客的刀離她的腦袋越來越近,奚敏卻還是沒有放棄。刺客幾乎要撲倒了奚敏,奚敏牙咬得更緊,她突然抬腳,往刺客的下半身踢了過去。

刺客吃痛,霎時鬆了手。但這麽一來,他對奚敏的第二次下手就更狠了,奚敏正想躲,誰知一支利箭從側麵穿過了刺客的腦袋,他眼睛一瞪,直直地往後麵倒去。

奚敏往箭來的方向看去,隻見前方亮起許多明亮的火把,十多個弩箭手站在前麵,對準了刺客們。

援兵到了。

弩箭手準性極好,將刺客們逼得連連後退,不僅如此,對麵還跑來十多個帶劍侍衛,與剩餘的刺客近戰起來,博城的侍衛們占了壓倒性的優勢,不一會兒便解決完了所有的刺客。

奚敏鬆了口氣,斷塵劍“哐”地一聲落在馬車台上。

許慈甫聽到聲音往回看,隻見奚敏勒住了奔跑的馬匹,自己也倒在了馬車台前。

“陛下,是章太守帶著援兵來了。”許慈甫隻看了奚敏一眼,便對皇帝說道。

皇帝嚇壞了,縱使遭遇過不少刺殺,但今夜的刺殺,能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皇帝理了理衣袍,順了順思緒,逼迫自己從容地下了馬車。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治罪。”章太守匆忙趕來,對著皇帝一揖。

“起來吧。”皇帝虛扶章太守。

“陛下、章太守,咱們先進博城吧。”許慈甫說道,“奚大人受了重傷,急需醫治。”

章太守聞言,下意識地往馬車台上看了看。章太守作揖道:“陛下、許大人請隨我來吧。”

章太守帶著皇帝等人進了博城,博城有夜市,就算已經酉時過半,也還是熱鬧無比。

侍衛和弩箭手們被章太守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章太守親自在前麵帶路。四人很快來到太守府上,稍作休憩。

奚敏在得救之後就暈死過去,此刻她被安置在太守府的一個房間內,許慈甫和章太守甚至皇帝都等在她的旁邊。

章太守請來了博城最好的大夫,大夫替奚敏把脈問診後,對章太守作揖道:“太守大人,這位姑娘脈搏不穩,氣息微弱,全身發涼,必須得好好地調理。”

章太守問道:“她還有救嗎?”

大夫摸著胡須點點頭:“自然。說起來,多虧了這姑娘本身的身體素質不錯,受了這麽多傷還能撐這麽久,不容易啊。”大夫感歎兩句。

許慈甫說道:“請您一定要治好她。”

大夫點點頭道:“放心。我先開藥,你們去我藥店裏找兩個醫女來給這位姑娘處理傷口和上藥,免得她的傷口惡化。”

處理完奚敏的事兒後,許慈甫等人便出了屋子。

章太守說道:“臣收到許大人的來信後,便帶了人沿著指定路線去找陛下你們,沒想到陛下已經遇刺。幸而有奚大人和許大人拚命保護陛下。”

皇帝皺眉甩袖道:“等朕揪出那惡賊,定要嚴懲不貸。”

章太守聞言不解道:“陛下不知道誰是幕後黑手嗎?”

皇帝沒說話。

許慈甫看了皇帝一眼,又轉向章太守:“忠山的情況,我已經在信裏跟太守大人說過了,但我們來博城,還有一事需要太守大人相助。”

章太守連忙說道:“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本分。”說罷朝著皇帝作揖,“請陛下下旨。”

皇帝道:“派兵三千,支援墨城。”

章太守愣了愣,驚訝道:“什麽?墨城怎麽了?”

墨城和博城離得很近,兩位太守常有來往,但章太守可沒聽胡太守說過墨城有難需要支援。

許慈甫簡單地將墨城之難說給了章太守聽,章太守聽後更震驚了。

“這……老胡太瘋狂了吧。”章太守大駭。

他的驚訝很好理解,畢竟皇帝已經認定了胡太守要謀反,章太守就算和胡太守再相熟也不可能會幫著胡太守說話。

“太守大人這會兒就去協作博城守將點兵吧,明日一早就得出發去墨城。”許慈甫看著他說道。

許慈甫一直和皇帝在一起,他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章太守得令,肅容點頭,轉身就去辦事了。

“等等。”身後傳來虛弱的女聲。

眾人隨之望去,隻見奚敏扶著門,慢慢地往外移動。

“太守大人可否借我一百騎兵,讓我先帶著他們去墨城?”奚敏說道。

“這……”若是平時就算了,現在皇帝在這兒,章太守得聽皇帝的。章太守看向皇帝,等待對方指令。

“奚大人身上還有傷,別冒這個險了。”許慈甫先皇帝一步發話。

“我可以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奚敏堅持。

奚敏的身上本就有傷,如今又添了許多新傷,若不好好休息,她日後定會烙下病根子。但墨城還有人在等她,她必須得趕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