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駕車快速離開了這裏,以免再生變故。
誰知道會在殺第幾個人時被發現呢?一定要更加小心,他提醒自己。
曼妮睡了,冰箱裏的大桶牛奶被關傑下過藥,她睡得很沉。
關傑拿出一支注射器,又給她打了一針,睡夢中她動了一下身子,眉頭皺了起來。
關傑愛憐地輕吻了一下她的臉,將她抱到了客廳的桌子上,比剝皮更讓他揪心的事情就是為曼妮換人皮衣。
他輕輕挑開腰間的縫合線,腰部槍開了,上個女人比曼妮稍胖些,脫衣服會比較容易。
他拿出剪刀,這件人皮衣已經不再需要了,可以扔掉了。他沿著肋骨向上剪,一直剪到腋下,將手臂處的也剪開,撕掉的人皮扔在塑料袋裏。
他也記不得這是誰的皮了。曼妮身上的人皮衣已經全部除掉了,真實的軀體**在麵前,關傑顫抖著看著桌上的女人,如果不是他把她帶回家的話,他跟本不敢相信這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了數年的那個熟悉到閉上眼睛摸一下就知道是誰的那個女人。
她的半邊頭皮連帶頭發都沒有了,臉也刮蹭的幾乎可以看到白骨,手臂擺得很正,但如果向上彎曲,左手可以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皮膚大麵積潰爛,現在看起來已經好多了,那些可怖的粉色傷口已經變成了褐色,開始愈合,他把耳朵貼在曼妮身上,聽到了生命的節律,那美好動聽的聲音。
“曼妮,你一定會好的,我保證。”他小聲地自言自語,解開腳下的塑料袋,心裏一陣後怕。
怕的不是自己被捉,怕自己被捉走後,曼妮要怎麽慢,不及時更換人皮衣,後果會非常可怕。
曼妮受到的將不止是正常死亡的痛苦。
他拿出新鮮的皮衣,抖開,那皮膚還帶著健康皮膚的光澤,這姑娘保養的很好,皮膚剝掉後帶著股清香,大概有用身體乳的習慣。
他把先從腿開始穿起,俯臥著把雙腿套上,向上拉,這次用的是豎切剝皮法,比較好穿,穿到腿後,拉到臀部,將曼妮翻過來,將前身拉起來,把她的胳膊塞進去,手指一隻隻裝進人皮手套裏,麵部最難,須得小心,五官的位置對好,再翻到背向上,把後麵的口子縫起來。然後把每個部位整理好,皮膚是有彈性的,和身體貼合好後,趴在桌上的曼妮像隻沒穿到合適衣服的芭比娃娃。
最後一步,拿出郝瞎子給的符咒燒掉化在水中,將這些水均勻噴在曼妮身上。
奇跡出現在,那些有些皺巴巴的皮膚好像溶合在她身上一樣,與她的身體結合的天一無縫。
她又是那個可愛的無瑕的曼妮了。背部是條淺淺的傷疤。
羅平天氣濕熱,他總是讓曼妮多衝涼,沒事在家泡泡澡,連澡缸都換成了帶衝浪功能的了。
畢竟不是自己的皮膚,總是不見水皮膚會變幹,多泡澡皮膚會好很多。
這也是郝瞎子告訴他的。
他把曼妮抱回房間裏,這才進了浴室,脫光衣服,開大水龍頭,站在水裏痛哭起來。
每次殺掉一個女人,他就要痛哭一次,每一個瀕死的女人都讓他心如刀割。
“曼妮、曼妮...”他小聲叫著曼妮的名字,“你不要離開我。我不會讓你死,哪怕殺掉再多的人,隻要能救了你,所有的罪責讓我一個人來背吧。”
他們逃亡的那些日子又出現在眼前,住最髒最破的小旅館,錢用光的時候全靠曼妮。
他沒問曼妮去了哪裏,但她身上有時會有傷,有時有些痕跡,他沉默著幫她洗澡,在狹小的浴室裏一遍遍幫她清洗身體,一次次要她,仿佛隻有這樣,幫能確定她還是屬於他的。
這樣的女人,一生隻會有一個。
......
俗話說,看山跑死馬,黃鶴令說的西南方向淡青色山下的羅平,我們開到晚上也沒走到,隻得就近投宿到一個村子裏。
剛進村子,我就說,“這裏不對,我們是不是又要惹上事?”
屍狼在一邊頭枕在手臂下麵,聽我說這話,馬上坐起來,警覺地向四周望了望,“怎麽了?”
“這村子裏怎麽這麽靜啊?”我經曆過這樣的情形,絕沒好事,和屍狼說話時寒毛都豎起來了。
正說著,突然遠遠近近的狗吠起來,我這才鬆了口氣。
“你呀,真是草木皆兵。咱們三個什麽沒見過?”黃鶴令大大咧咧說道。
“我就感覺不對勁。”我把座椅放倒半躺著。
“聽聽木木的話也沒錯,畢竟咱們三個人裏她靈覺最高。”公孫玉陽向外張望著說,從醫院出來他對我態度倒是不錯,但話卻很少,心裏好像在想什麽事。
“這村子很窮啊。”我嘟囔了一句。
外麵黑漆漆的,路很顛簸,應該是沒修成水泥馬路。更不用說路燈這種東西,車燈照到的地方很短,不敢開得太快。
“前麵隻要有住戶,咱們就找地方投宿吧。”黃鶴令疲憊地直了直腰。
這一路都是他開車應該是累壞了。
說話間前方出現一個小莊院,我們把車停在那戶人家門口,我上前敲門,大約才晚上八點,這屋子裏黑著燈,好像所有人都已經睡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都快放棄了,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顫巍巍地問,“誰?”
“我是路過的,天黑了,能不能讓我們在這裏借住一宿?”我揚聲問,剛才問我那一聲“誰。”我竟沒分出男女,也不好冒然叫人。
一路上,問路借宿都由我出麵,女孩子總讓人不那麽戒備。
可裏麵的人分明很是警惕。
好半晌也沒動靜,我隻得又問,“要不您老給我們指個路?”
又沉默了許久,我快發狂了,裏麵才慢吞吞答道,“你們還是繞路走吧。這村子...不太平。”
那三人也都下了車,聽到這話。神經粗大的黃鶴令道,“哪種不太平,要是有鬼,咱們能驅鬼,要是有賊,咱們能抓賊,要有強人,咱們也能鬥上一鬥...”
“你別貧了...”我打斷他,卻沒想到,裏麵的燈竟然亮了,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響。
不大會出來一個彎腰駝背的黑影子。
“大爺?”我試著叫道。
“我是大娘。”老太太不高興地搶白我一句。走到牆邊,摸索著開了院門頭上的燈,比不開強上一點吧。
我掃了她一眼,這小老太太看上去得有一百歲了,像節枯朽的木樁,樹皮一樣粗糙的臉,皺紋中夾著一雙渾濁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看過百年悲歡離合的眼睛。
我們四個人站在門口,她獨盯著占了逍遙身體的屍狼目不轉睛地看。
聽說人快死的時候能看到鬼魂,大約是因為接近死亡的身體已經陰氣很重的緣故吧。
“你們會驅鬼?這村子裏鬼倒沒一隻,有別的東西,罷了,進來吧,什麽錢不錢的。”她抖抖嗦嗦開了院門。
“吃了嗎?”
“還沒。”我老實地回答。
“沒飯了。”老太太一拐一拐走在前麵。她裹著小腳,讓我想起嬤嬤。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順手向旁邊一指,“三個男人睡那兒。”
“柴房?”黃鶴令推開門叫道。
“沒房了,隻有一間空房,給這個小閨女兒住,女娃娃家,要多照顧些。”果然跟我嬤嬤很像。
我回頭衝他們做個鬼臉,公孫玉陽一臉無所謂,屍狼在對我笑,黃鶴令咬牙咧嘴。
這個貪圖享受,愛吃愛睡的貨,這次出來也是受苦了,想到宋楚原的身體埋在了祠堂那兒,我心裏一陣酸楚。
她說有空屋,其實是她住的那間房子,那是個裏外套間,她睡裏間,外麵的套間還支了張床。
“我老公死在這張**的,你怕嗎?”裏屋開著燈,燈光灑出來些,屋裏仍是很暗的,她突然站在那張空床前說了這麽一句,我嚇一跳。
“我不怕。”我很淡定地還嘴,“要是爺爺還在這兒,你叫他小心點,別靠近我哦,萬一來嚇我反把他魂搞沒了,莫怪我。”我定定看著那老太太的眼睛回答。
她幹巴巴笑笑,“死了二十年了,哪怕做鬼怕是也轉得煩了,不知道要往哪個小寡婦門兒上逛去,守著我這麽老太婆幹什麽。”
“等著。”她一拐一拐進了裏屋,把一床被子塞到我懷裏,“鋪**,睡吧。”
“哦,奶奶,你給我口水喝。”我抱著被子撒嬌央她。
“事倒不少,廚房壺裏有涼開水,有饃饃,自己去吧。我要睡了。”
“麻煩你了奶奶。”我忙道謝,老太太態度雖不好,心卻是好的。
那被子我聞了聞,是新被子。
第二天一早,我們起來才知道原來這院子那麽小,隻有一間柴房,一間住處。養著幾隻雞。而且,這裏離真的進村子還遠著呢。
“奶奶,你幹什麽一個人住這麽遠?”我捧著麵湯碗,裏麵盛著稀稀的麵湯,大約來的人多,還是原來的那一把麵添了幾碗水。
比下餃子的白湯稍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