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鍾,曾永紅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了家。抽了好多支香煙,直到嘴唇發苦。他從櫃子裏找出一瓶“五糧液”吞了一大口在肚子裏,抓扯著濃密的頭發,在狼嗥般的笑聲中蹬倒了茶幾、摔碎了酒瓶,衝進廚房抓起一把鋒利的菜刀就要往外衝。
他要去找魏翠算帳,要狠揍她一頓,讓她嚐到苦頭後再用刀逼著她回到屋裏來。該上班上班,該休息就休息,兩口子好好生生過日子。不準她再和那些三教九流的賭徒們混在一起。
自上次在嶽父家和魏翠見過一麵,連她的影子也沒看到。一個多月了,他天天往嶽父家跑,但卻每次都非常失望。
兩位老人也說不出魏翠的去向,隻知道她每天都要深夜兩三點鍾才會回家,第二天一早又走了。問她在幹什麽?她隻說在打牌,再問,什麽都不願說了。
曾永紅好多次都想到物資公司去找她,可又怕惹火了她事情更麻煩。因為她從不準他到她單位,曾嚴正告誡道:“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準到公司來找我,否則對你不客氣!”他知道她是一個敢說敢做、逆反心特別強的人,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激怒她,隻好強壓怒火每天不斷給她打電話發信息,叫她回家有急事相商。可令他大為光火的是,任他把手機打得不歇氣,她就是不接。
上午,他實在按捺不住,掛了電話到物資公司找魏翠。業務科汪蘭卻告訴他說,魏翠早在二十多天前就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
曾永紅一聽,腦袋立即大了:“天!這強婆娘居然腔不開、氣不出,悄悄就把工作給辭了!到底打的啥鬼主意?既沒上班,這麽一個多月,她又在幹啥?不行,這次絕不能輕饒她,得給點顏色瞧瞧!不然她會認為我當真好欺!”
他媽的,老子不就是有時因工作需要,到卡拉OK廳去應過景而已,她就抓住不放,難道沒有聽人家說:男人嘛,因為平時太累,所以才會去敲背;因為生活的壓力大經常發愁,所以才會去洗頭;有些男人在家裏被管理,總受老婆欺負,心裏感到極苦,所以有時會發泄的去參賭。
為了多掙錢,為了當更大的官,男人實在太忙,難免有時上錯床。可現在的女人都隻知道欺壓男人,剝削男人,卻不願體諒男人。
想想男人這輩子挺難的: 帥點吧,太搶手, 不帥吧,拿不出手; 活潑點,說你太油, 不出聲吧,說你太悶。 穿西裝,說你太嚴肅, 穿隨便一點呢,說你鄉巴佬; 會掙錢的,怕你包二奶; 不掙錢吧,又怕孩子斷奶,。結婚吧,怕自己後悔; 不結婚吧,怕她後悔, 要個孩子吧,怕生出來沒錢養。不要孩子吧,怕老了沒人養。有人總說這年頭做女人難,可事實上做男人更難。
思來想去,男人還得對自己好點。家庭生活中遇到麻煩時,在原則問題上絕對不能讓步。壓抑多日的怒火終於爆發了!曾永紅要雄起了。
將菜刀用報紙包好拿在手上,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曾永紅又給魏翠發了“家有急事,請火速回家”的短信,緊張的坐在床邊,心裏“咚咚”直跳的盯著手機,暗暗祈禱:快響鈴!快響鈴!
然而事與願違!十分鍾過去了,手機靜靜的一聲不吭,隻有石英鍾的嘀噠聲和他的心跳聲。曾永紅徹底失望了,站起身來慢慢往外走去,腳步沉重得幾乎挪不動了。他不知道這一去將會是什麽結局,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對凶多吉少!
可堂堂男子漢,到這節骨眼了,還能猶豫嗎?今後,家庭生活能否幸福;夫妻關係能不能正常維持?出現了裂縫的家是否會肢解?成敗就此一著,他必須要博一博,即使家庭破裂,也一定要維護男子漢大丈夫的尊嚴!
正當曾永紅跨出門外將要關門,屋裏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他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豎起耳朵仔細傾聽:不錯,是電話鈴聲!一個飛撲衝進屋裏,抓起電話聽筒顫抖著問道:“喂!是小翠嗎?你在哪裏?”
電話中傳出一陣男人爽朗的笑聲:“曾永紅你小子搞啥鬼名堂?問三不問四就叫著夫人的名字問在哪裏?我可不是小翠,我是大軍,你聽出來了嗎?”
“別人的聲音聽不出來,難道你老兄的聲音還聽不出來,我的馬大隊長,你知道我在想你嗎?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兄,我可是夢中尋你千百度呀!”曾永紅有氣無力的說。
馬鐵叫他在家等著,立即開車過來接他到外麵吃飯,順便談一些事情。曾永紅猶豫不決的問到什麽地方吃?說心情不好不想去。馬鐵武斷的說:“不管你心情好還是壞,今晚上這頓飯,我必須要和你一塊兒吃!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呆著,5分鍾之內我就到了。”
擱下電話,曾永紅頹然的倒在**暗歎道:“完了,今晚上是無法去找魏翠算賬了。和馬鐵這幫人一起吃飯,不喝成酒瘋子才怪!”
把菜刀放回廚房,從衣櫃裏摸出一疊錢揣進西服口袋裏,曾永紅自言自語的說:“嘴上說請我吃飯,還不知道誰掏錢哩,十有八九由我出鈔,還是有備無患的好,免得到時出洋相。”
很快,馬鐵駕駛著他那部野馬警車駛入經委大樓,停在曾永紅家門口,也不下車,從窗口伸出頭來叫道:“曾副主任,上車吧!”
曾永紅走出來鎖好門鑽進車苦著臉說:“哎喲,我近來簡直是冬瓜皮做衣領,黴登頂了,你還瘋扯扯的喊什麽主任,純屬居心不良,惡意挖苦,太不夠朋友了!”
馬鐵一麵倒車,一麵驚呀的問:“喲荷,你啥子事那麽悲觀?市委組織部任命的副主任怎麽不能叫?不喊你副主任喊你啥?曾大公子?”
曾永紅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答道:“人的名字取來就是給你們喊的,何必非要喊個什麽局長、主任?”
警車在“名紳”大酒店門前停下,馬鐵和曾永紅肩並肩往裏走去。大門口,“名紳”大酒店實際上的老板,現任中心區委副書記,一位文質彬彬、四十開外的男子熱情的招呼著:“我的馬大隊長,你怎麽才來?裏麵的兄弟夥們可是等急了,你再不到,耳朵恐怕都要發燒了吧!”又對曾永紅笑道:“曾主任以後可要多關照關照我們這些不入流的小飯店,不能老是進那些大酒店吧!”
曾永紅應付著點頭勉強笑笑,邊走邊問馬鐵:“裏麵都是些什麽人?你可要理解我現在我隻能吃補藥不能吃泄藥的處境,千萬莫弄些莫名其妙的酒仙來鬧酒,喝神了出洋相!”
馬鐵冷哼一聲問道:“你看我是那種人嗎?從你我認識以來,我給你找了幾次麻煩?讓你出了幾回洋相?”
說話間,二人來到名為“怡香”的雅間,馬鐵推開門走了進去,和一個個站起來的人握手寒喧,然後坐下。
回頭見曾永紅還站在門外發呆,滿臉不悅的叫道:“你這人怎麽回事?站在門外發什麽神?剛才拿起電話不問青紅皂白就小翠、小翠亂叫一氣!這會小翠坐在你眼前,倒好像不認識了。難道還要魏翠牽你不成?”
剛走到雅間門口,馬鐵推開門那一瞬,曾永紅渾身的血液就幾乎凝固了,他分明看見圍坐在大園桌旁的除了何守成和經委的一幫酒肉朋友外。穿雪青色短袖西服,一臉莊重、矜持的魏翠也赫然在座,正一顆接一顆、動作極為麻利的嗑著瓜子。見他站在門口,竟不認識地毫無表情,垂著眼瞼理也不理,使得曾永紅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何守成走過來一把將曾永紅拖進屋,按到魏翠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責怪道:“你他媽神經兮兮站在門外發什麽瓜?今天是馬老弟親自提議,讓我們出錢請你兩口子到這裏來聚一聚,你家夥不但不早點來訂座,人家馬老弟親自來接了你,你居然還穩起不進來,啥子意思?”
馬鐵擺擺手:“算了!算了!不多說了。菜既已上齊,叫小姐拿酒來,我們慢慢邊喝邊聊。”
何守成一扭頭,大聲叫道:“小姐,拿酒來,4瓶!”
曾永紅搖頭歎道:“喝酒嘛,應該是喝好不喝醉,你做出這副陣仗,安了心要喝癲幾個?”何守成眼睛一瞪:“癲就癲,今晚上是安了心來喝酒的,不醉無歸!”
馬鐵笑道:“要癲你們盡管癲,我可是必須隨時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行,否則一會兒把車子開翻了還不知道為啥。”
酒來了,按何守成的吩咐,小姐將小酒杯撤下,換上6隻大玻璃杯子並全部斟滿酒,馬鐵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對魏翠和曾永紅說:“我是一個耿直人,不會多說話,今天這杯酒喝了後,請魏翠立即搬回家住,以前有什麽不愉快的事就此斬斷。我已在魏大爺麵前拍了胸口,保證你們和好如初。希望你倆口子給我個麵子。”說完一仰脖子把酒喝幹,杯口朝下對曾永紅、魏翠二人說:“給不給麵子就看你們了!”
魏翠和曾永紅互相望望,端起酒杯同時回答道:“聽你的,我們一起幹!”
吃完飯,有了些醉意的馬鐵用手機喚來司機,吩付他送曾永紅和魏翠回家,和何守成幾人一起踉蹌著到附近的“華夏”卡拉OK廳。
精明能幹的卡拉OK廳老板是個留大背頭、穿質地很好的西裝,雪白的襯衣領上係著碎花純毛領帶,棕紅色皮鞋一塵不染的中年男子,見馬鐵等人醉得東倒西歪走進來。不敢怠慢,趕忙把他們安頓到一間音像設備和裝飾較好的KTV包廂,立即送上茶水、煙、水果等,然後陪著笑臉問要不要小姐陪?馬鐵搖搖頭沒說話,何守成卻粗聲大氣叫道:“不要小姐有啥好耍的?叫四個漂亮外地妹子來。”
老板喜笑顏開走了出去。很快領著四名濃妝豔抹的漂亮小姐進來介紹道:“我們這裏的四名看家小姐:小潔、小琴、小莉和小紅陪幾位先生,如有不滿之處,請隨時叫我。
老板剛剛走,四個小姐餓虎撲食般按照各自挑選好的對像撲過去,每人摟住一個滿臉酒氣、臉眼通紅的男人狂親。
幾個男人哈哈大笑著在小姐們高聳的胸部揉著,在她們肥嘟嘟的屁股上摸著掐著、嘴巴在那粉脂厚厚的臉上親著舔著……
馬鐵迷迷糊糊靠在沙發上小睡了一陣,被手機聲吵醒。他一躍而起,跑到外麵嘈雜聲較小的廁所邊聽完電話回到KTV包間。卻發現隻有經委三名中層幹部及三個小姐,何守成和陪他的小姐人都不在了。
何守成哪去了?他們笑著讓他放心耍,說何主任和那位小姐到外麵談事,一會兒就會轉來。馬鐵點頭笑笑,喝了幾口茶水嗑了一會瓜子,見何守成仍沒轉來起身向外走去。
出得門來,冷風吹得頭腦清醒多了,馬鐵沒有叫車,慢慢往家中一邊走,一邊用手機向魏大爺報告了晚飯時的情形,叫老人家放心,魏翠和曾永紅基本上不會再“分居了”。
魏大爺在電話裏再三表示了感謝,囑托他以後多關照曾永紅和魏翠,讓有空一定到家去,叫魏媽媽蒸一缽他從小最愛吃的芋頭粉蒸肉管夠。
慢慢走到了小遊園附近,一輛人力三輪車擦肩而過。車上坐著的一個年約三十來歲,穿灰白西裝、手提密碼箱、滿臉橫肉眼露凶光的人,引起了馬鐵的警覺。略一思忖,回頭見那人正扭轉了頭朝他望著,四目相對,兩人同時一愣
“抓住他!幫我堵住前麵那輛三輪車!有人搶了我的箱子!”從東大街方向傳來一陣外地口音的呼叫。遠遠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跌撞著追了過來!
三輪車上的人回過頭,一腳踢在蹬車人屁股上喝道:“快點,我有急事!”
是鄒亮,一年前因為搶劫傷人被捕,得益於市局治安處副處長的哥哥鄒兵和市委辦公室主任的嫂子冉小琳多方斡旋,朱書記親自把電話打到公安局,很快以身患重病為由取保候審,後多次販賣毒品,卻苦於沒被現場抓獲,一直消遙法外的涉案人員!
龜兒子,肯定又作案搶了人家的箱子!戴眼鏡外地人絕望的嘶吼,無助的神色和粗重的喘息,刺激著馬鐵。周圍人漠然的注視,令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眼看和三輛車的距離越來越遠。馬鐵猛提一口氣大叫道:“三輪車站住!並放開雙腿飛快追了上去。鄒亮見馬鐵追了上來,惡狠狠的叫三輪車夫快蹬,否則一刀捅死他。
三輪車夫嚇得魂飛魄散,沒命的弓著腰、喘著粗氣將車蹬得飛快,很快就把馬鐵甩到了後麵,氣得他兩眼噴火大罵:娘的腿,老子抓住你非讓你小死一場!
一輛奔馳轎車停在路麵,戴著大墨鏡的何擁軍伸出頭熱情的問道:“馬哥,跑啥子?累得臉色都變青了!要不要坐我的車送你一段?”
馬鐵拉開車門跳到車上指著前方叫道:“快……快追。”
何擁軍點點頭:“放心吧馬哥,他那人力三輪能跑到哪裏去?”腳下稍一使勁,汽車飛快朝前衝去。很快在雞市街拐彎處追上了那輛人力三輪車。何擁軍方向盤猛打,把車橫在公路上把三輪車逼在路邊停下。
馬鐵跳下來從腰間摸出手銬對鄒亮冷冷喝道:“你他媽的跑啥?搶了人家的箱子吧?把手伸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何擁軍雙手抱胸靠在汽車門上,衝三輪車夫訓道:“瓜娃子你跑那麽快幹啥?沒有聽到馬哥叫你站住?龜兒子想討打?”
鄒亮把密碼箱夾在兩膝間,低垂著頭臉上堆滿諂笑小聲求饒道:“馬大哥,求你放我這一回吧。我連夜離開東邑,從此再不踏進這塊地盤半步,你就開開恩嘛!我求求你了。”說完竟擠出幾滴眼淚哽咽著說:“我才三十來歲,人生的路還長,進去後恐怕不知是否能出來了,隻要你高抬貴手,這箱子就歸你了。”說著將密碼箱遞了過來。
馬鐵“呸”一口痰吐在地上,譏笑道:“放了你繼續搶劫殺人,繼續賣白粉毒害人?我想答應你,卻不知手上這銬子是否會答應!還是規規矩矩到公安局,爭取寬大處理才是唯一的出路!”說著,搶上一步就要去抓鄒亮的手。可就此時,鄒亮卻猛的站起,居高臨下狠狠的用密碼箱朝馬鐵頭上砸來。那咬呀切齒使盡全力的一砸,不把馬鐵砸個腦漿飛濺也至少會嚴重腦震**。包括何擁軍在內的幾個旁觀者不由自主發出“呀”一聲驚叫,驚懼的閉上了眼睛。
萬分危險時,馬鐵本能的抬起左臂一格,隻聽“咯嚓!”一聲,密碼箱從鄒亮手中脫飛出來彈向空中,又“當!”掉在路麵。一股鮮紅的血從馬鐵皮開肉裂的左手腕處汩汩流出,痛得他大叫出聲。
這時,鄒亮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直刺馬鐵喉嚨,想置他於死地以便脫逃。馬鐵往旁邊一跳躲過匕首。已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的何擁軍,從車裏抓起裝滿了滾燙茶水的太空杯,大罵道:“狗雜種你找死!”使勁朝鄒亮擲去。
茶杯正好砸在鄒亮門麵,隻聽他“哎喲!”一聲,伸出左手捂著痛處,馬鐵順勢揚起手,狠狠一鋼銬砸在他的右手將匕首砸落在地。
沒等鄒亮再有任何動作,馬鐵已經飛起二彈腿同時踏中他臉和胸,然後出肘把他撞擊在地上反銬雙手,一屁股坐在他背上,摸出手機拔通了110叫道:“我是馬鐵,請立即派人到雞市街口來。”
看熱鬧的群眾一下湧了上來,七嘴八舌稱馬鐵的英勇無畏,有熱心的女士掏出手絹,給他包紮鮮血長淌的傷口,有好心人遞來啟了蓋的礦泉水,還有人遞上點燃的香煙……
110指揮部的巡邏車鳴著警笛趕來了,兩名見習警員將摔掉兩顆大牙,滿臉殺氣叫嚷要弄死馬鐵一家人的鄒亮押上警車,正欲招呼馬鐵上車,他卻一頭栽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堆汙穢物後暈了過去……
鄒亮搶來的的密碼箱裏有十多萬元現金和大量經濟合同以及發票,在他內衣裏搜出近三十克純度極高的塊狀海洛因。加上他以往搶劫、販買毒品被警方掌握的罪證合並量刑,腦袋恐怕保不住了。可,是否有貴人出現改變這一事實,誰也不得而知!
躺在病**,被幾乎殘廢的手折磨得毗牙裂嘴直冒冷汗的馬鐵,照理應該立一大功,可鄒亮的哥哥和冉小琳四處奔走呼號,說馬鐵當晚喝了過量白酒,從卡拉OK廳的包廂裏鬼混了出來,體力消耗太多自己摔倒在地上受傷,根本不是鄒亮所致。
朱書記親自發話:功過相抵,報功的事暫且不提,至於在卡拉OK廳的事情,待調查清楚再做結論。
許多人為馬鐵叫屈。兩鬃斑白的政法委謝書記,甚至破天荒和範百川副書記拍了桌子,紅了臉堅持要給馬鐵報功,仍無法使主要領導改變主意。
事情就這樣擱下了,城管綜治大隊幾十名隊員都不服氣,聯名寫了信要向省綜治委反映情況,馬鐵知道後硬把大家勸住了。他心裏非常明白:自去年和公安局治安處的同誌一道,將同時和兩個廂妹**相向的朱書記親弟弟擋獲並依法處理後,一直就對他有很深成見的朱炳文就慢慢對他看不順眼了。好幾次半公開場合不點名批評他越權執法,行為粗暴水平低下。並曾在一次酒後怒氣衝衝的說:“城管綜治執法大隊是個怪胎,已經完成了曆史過渡時期的使命,沒有再保留的必要。馬鐵成天開著警車既管理城市,又和幹警四處抓人的日子也該結束了!以後,城管將有專門的管理機構,而綜合治理委員會屬政法統管部門,沒有設立執法隊伍的必要。”
記不記功對馬鐵無非小事一樁,他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幾年來和犯罪份子打交道經曆的風險太多了。當麵對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並和他們殊死搏鬥時,連生命安危都置之度外了,哪還有心思想什麽立功受獎的事。
不知為什麽原因,馬鐵對作奸犯科的犯罪份子有一種本能的憎恨。不管在什麽地方,什麽環境下,也不管力量對比是否懸殊,隻要發現有人擾亂社會治安秩序,結夥鬥毆、欺男霸女,他都會豪不猶豫挺身而出予以製止。並狠狠收拾了號稱“端起拳頭打通城”的好幾個街霸狂匪類又臭又硬的潑皮,既掙得了幾枚見義勇為先進份子的獎牌,也因此成了東邑黑道人物恨之入骨、怕得要命的知名人物。
有好心人提醒他辦事不必太認真,連正兒八經的公安幹警都不願管、惟恐避之不及的麻煩事,攬那麽多隻有壞處沒有好處。勸他多長幾個心眼不要樹敵太多,謹防有人狗急跳牆報複,明刀易躲暗箭難防等等,他聽了竟瞪著眼睛拍著桌子喝道:“怕個球,我生來就是和那些牛鬼蛇神做對的,怕報複老子就不吃這碗飯!管球城管也好,歪警察也罷,隻要做的是懲惡揚善的事就行。”
自此,再沒有人勸。而他,照樣成天專門和那些牛鬼蛇神作對,既取締違法占道經營,維護城市形象,也和一些同樣不信邪的警官四處尋找捉拿違法犯罪份子。
除了捉拿一般犯罪份子,還在太歲頭上動土。很是端掉了幾家實力雄厚、腰杆子硬得很的“家庭茶館”,在東邑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動,樹下了無數敵對和仇視,並引起了決策人物的不滿。可他仍癡心不改,照樣白天驅趕無證小販,把占道經營者往市場裏趕,晚上和幹警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