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擺滿夜啤酒、冷淡杯、燒烤、涼粉、米皮、涼麵等名特小吃和火爆怪炒的露天夜食攤區。魏翠找了一家餐桌、椅子比較幹淨,綠黃相間的大遮陽傘較新的夜啤攤坐下。攤主是位年約三十歲左右的婦人,穿著打扮比較整潔,端莊的臉上眉宇間透露出一絲愁雲,看樣子不太會做生意,不像其他人笑臉燦爛高聲吆喝著招呼客人。

魏翠伸手在嶄新的蘭色塑料休閑椅上摸了一下。確信椅子很幹淨後方坐下,麵無表情的對攤主叫道:“來三瓶啤酒,三份素菜、三份葷菜。”

啤酒和鹽花生、油炸螃蟹、麻辣螺螄等下酒菜端上來後。魏翠叫攤主拿來一隻大號塑料啤酒杯,提起一瓶啤酒慢慢往杯子裏倒著,一直將杯子倒滿好像已經高過杯沿了才放下酒瓶。

俯下頭輕輕吮咽了一大口淡黃的**,端起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氣將滿滿啤酒全部喝到肚子裏,把空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擱,長長出了口氣,提起瓶子又往杯中慢慢倒酒。

一瓶啤酒很快喝完,第二瓶也喝了一大半,擺在桌上的幾種下酒菜卻沒動。女攤主和周圍好幾個食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隔了好幾個攤位一處燈光較為昏暗、幾張油漬漬的桌子旁,坐滿了敝著上身衣服、染著黃紅頭發,戴著耳環畫著眉毛,大口啃咬著雞爪鵝翅、就著瓶子猛灌啤酒,間或發出幾聲粗魯的髒話和怪叫聲,每看見一個長得有點姿色的女人,都會發出雜音的嘻皮士的燒烤攤前。兩個年約二十六七,長相還過得去,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嘴唇青紫、渾身微微顫栗,衣褲肮髒得使人惡心、不停打著嗬欠、眼角結著大團眼屎的年輕人,滿嘴流油的啃著剛剛烤熟並醮了不少花椒、海椒麵和香料的雞腿。居心叵測地疑視著氣質高雅、儼然款姐形像的魏翠,看著她麵無表情的將一大杯啤酒往嘴裏倒。木然,毫無神采,死魚般的眼中,射出了貪婪的亮光,那神情,有如豺狼尋覓到了可口的食物。

“喂!有沒有膽量?今晚上去搞那看樣子失戀了的富婆一家夥!”頭發微卷,眉清目秀的臉龐和身形都太過瘦削,左眉骨有一條醒目傷疤市公安局胡副局長的二公子胡學,外號胡二娃,嚼著麻辣燙的雞腿,對兩眼一眨不眨望著魏翠皎好麵容和豐滿身姿發神,張大的嘴中不住滴流涎水,雞腿湊在嘴邊卻忘了啃咬的同伴問道。

好一陣,見同伴沒有反應,中了魔似的呆呆望著那美婦人發神,胡二娃一腳尖踢在他大腿上,嘲笑道:“牛雞公,你發啥子神,口水流下來把地上都打個洞了!那麽專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嗦,老子在給你說話,聽到沒有?”

外號“牛雞公”1.74米的瘦長個頭,細皮嫩肉五官端正看上去也像個人。隻是毫無光澤的死魚眼及青灰的臉色破壞了整個形像,一看就知道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粉弟。

被胡二娃一腳踢得大腿生痛的牛雞公,夢中醒過來般翻著白眼瞪著胡二娃,大為惱火的嚷道:“你吃多球了!平白無故踢老子一腳幹啥?”

胡二娃使勁咽下一口肉,脖子伸得老長:“幹啥子?看你龜兒子那流憨口水的樣子老子就反胃,光飽眼福起屁的作用,有膽量我們今晚上把那婆娘搞定!”

尤如被錐子錐了一下,牛雞公驚得差點把手上的雞腿都扔掉,兩眼發直的望著胡二娃:“呸!”一團濃痰吐到地上,皮笑肉不笑嗤之以鼻的問道:“嗬,你娃膽子不小嘛,居然敢打她的主意,你曉不曉得她是哪個?惹不惹得起?”

“她是哪個?市委朱書記的姨妹?有什麽惹不起!”胡二娃不以為然抓起放在腳邊的啤酒瓶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老子連深圳、廣州那些大地方的富婆都敢惹敢碰!回到小小的東邑,未必還有不敢做的事?大不了出了事腳底抹油——開溜!哪個又能把我其奈何齋!”

“哼!雖然你家老不死的還是副局長,但我勸你娃還是弄明白點。廣州也好深圳也罷,我不清楚你的能耐,但在東邑。我敢保證,隻要你敢碰對麵那位女人,要不了幾小時就會遭起。而且,你將會生不如死的小舒服一次,包你一輩子也忘不了那份活罪!”

“格老子!說得那麽玄,你以為我是屋簷下的麻雀,嚇大的?那個富婆到底是何方神聖?連你這既不要臉又不要命,見到漂亮女娃就要起打貓心腸的采花大盜,也嚇成這副鬼樣子!”

“她是哪個人不要緊,關鍵的問題是你就沒發現,在這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混雜的是非之地,比你娃兒有膽量的人多的是,卻沒有人去招她惹她?是啥原因呢?”

“啥子原因?我看是東邑的男人腎虛!”

“腎虛?”牛雞公冷冷一笑:“你娃不過南下了一段時間,幫人看了幾天場子就以為了不得了?告訴你,東邑比你野的人多的是!遠了不說,就是我們現在坐這地方,至少找得出10個殺人不眨眼的角色!”

“是嗎?為啥都不敢招惹那女人?”

“惹她?那就會貓抓糍粑,脫不到爪爪,本地社會上混的人都曉得這麽幾句話,東西南北各一霸、八大金剛人人怕,三個哈兒打橫扒,見到馬哥全趴下。你曉不曉得馬哥是誰,和那女人是啥關係?”

胡二娃臉色一寒:“馬哥,城管綜合執法大隊,前年在十字街抓我的馬鐵?這女人和他是啥關係?”

牛雞公伸手在胡二娃肩上一拍,裂開大嘴笑道:“這回你小子猜對了,馬哥就是馬鐵,他和那女人的老公曾永紅是鐵哥們,比親兄弟還親。”

胡二娃:“哦!”了一聲,底氣不足的思忖著道:“姓馬的隻是和她老公關係好,並不意味著就沒人敢惹她呀!”

牛雞公說:“你曉得個屁,全城哪個不曉得她是馬鐵的二夫人,莫說你,就連好多當官的不敢打她的主意。”

“是這麽回事……”胡二娃舉起酒瓶子來強笑著說:“喝酒、渴酒,不扯這沒意思的事了。”

全然不顧周圍驚詫的目光和討論、魏翠如同和誰搞競賽一樣很快喝完了三瓶啤酒。

臉色開始發青了。她剝了幾顆花生丟在嘴裏嚼著,含混不清的叫道:“老板,再……再來兩瓶啤酒!”女攤主躊躇著走到她麵前悄聲說道:“魏同誌,天氣夠冷的了,我看你還是不要喝了吧,萬一醉了出洋相多不好!”

“醉了?哈!我可能再喝十瓶八瓶也不會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放心吧,我心中有數。”魏翠抬起頭來,眼角有晶瑩的淚珠在閃爍:“請再給我兩瓶啤酒,我心裏有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需要冰冷的啤酒……”說著,她聲音裏莫明其妙有了些哽咽。女攤主歎了口氣轉身去取了兩瓶啤酒放在魏翠麵前,好心的問道:“需不需要我給馬哥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馬哥,你說是馬鐵嗎?你怎麽知道我認識他?”魏翠驚愕地望著麵容慈祥和善的女攤主喃喃道:“我好像不認識你呀!”

女攤主平靜的笑了笑:“我隻是一個極平常普通的家庭婦女,你肯定不認識我,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你叫啥名字,隻曉得人家背後都說你是我們區第一美人,姓魏。有好幾次見你和馬隊長坐在一部車上,而且城裏人都說你倆關係很好,所以我才……”

“你和馬大哥很熟?”魏翠打斷了她的話問到。

女攤主伸手理了理額前散亂的頭發不好意思的說:“我原來好賭,被他抓了好幾次。開始很恨他,後來在他資助下做了生意。他實際上人好、心也很好,而且肯幫忙。慢慢就熟了。”

正說著,三個光著上身,衣服拎在手上的大漢走了過來,各自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大聲吆喝道:“老板,拿酒來!把這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好吃的端上來!”伸出手將桌上魏翠的幾碟菜往她麵前直撥弄著嘰咕道:“就這幾個小菜還占了大半張桌子,討厭!”

魏翠聽這人的口音好像兩河那邊的人,歪著頭仔細端詳了三個麵帶殺氣、眼露凶光的人,記憶中在東邑從來沒見過。估計是兩河市那些發了橫財的小土豪,三個五個約好了到東邑來聚賭被宰了,心裏不服,又說不出口,隻好到外麵撒撒野、耍點威風出口氣,遇到類角色最好不理他們,以免找麻煩。

要在平時,魏翠也就大度的淡淡一笑,避瘟神一樣起身離去。潛意識裏,她不願惹麻煩,可今天不同,晚餐時為了撮合好汪蘭倆口兒,已經喝了不少酒,略帶二分醉意。在家中因殷鳴的無禮,一番大汗淋漓掙紮後,曾永紅刻毒、陰損的語言,早就使她胃中一陣陣**、有一種幾乎難以抑止的嘔吐……

幸好咬牙努力控製,迅速離家來到雖喧囂但空氣流暢的大街上,才不至嘔吐或發作。坐猛灌了三瓶啤酒後雖然心情好一點了,可畢竟飲酒過量,加上本就一肚子怨氣和怒火。此刻有人故意找茬,也立時火了,柳眉倒豎、杏眼園睜,將剛斟滿的一杯酒重重往桌上一頓,陰沉著臉冷冷說道:“怎麽啦?我寒酸就隻叫得起這幾個小菜?你很有錢的款哥?能不能把這攤位的酒、菜全包了?”

一臉淚喪,看樣子已年近四十幾,也像受過一定教育,習慣了養尊處優生活的三個大男人,聽了魏翠一番挑釁的話,不由自主愣了。

那伸手撥弄桌上菜肴的男子,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魏翠張嘴笑道:“原來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雖已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今晚還算有運氣,有美人免費相伴。哈哈哈哈!”

轉臉對兩個同伴笑道:“這大概就叫賭場失意,情場得意吧,你我三弟兄今晚走桃花運了!”另兩個家夥不懷好意的**邪目光瞅著魏翠發出陣陣怪笑。

女攤主端來好幾碟精致下酒菜和三瓶啤酒放下,好心的對魏翠說:“妹妹你該回家了吧,酒喝多了沒啥好處。”一邊說,一邊給她使眼色。

魏翠想了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卻並不吞下,含在嘴裏漱了一會口,扭頭:“呸!”一聲將啤酒全部吐出去。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高昴著頭,隨女攤主往擺了一張小課桌的“收款處”走去,心裏卻忿忿地想:真掃興,遇到幾個土毛子。

事情到此本就打住了。可壞就壞在一個不安分的兩河人在魏翠從他跟前走過時,**笑著伸手在她渾圓的屁股上摸了一把,並和同伴發出令人毛骨聳然的怪笑,引來周圍無數驚詫的目光和忿忿的指責聲。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吃了豆花的魏翠,氣得差點炸了肺。快步衝到結帳和堆放啤酒飲料的小課桌邊,彎腰抓起一瓶啤酒,回身就朝那正得意洋洋怪笑的人麵部扔去。

這瓶啤酒如打中目標,那個正為占了便宜而洋洋自得的家夥就是不瞎一隻眼,也定然鬧個滿臉血流不止,並有可能終身擁有醜陋的麵孔。魏翠則有可能為此付出一筆為數不小的藥費,甚至身陷固圄。

幸好那家夥反應夠快,在一瓶啤酒即將砸中的瞬間將頭一偏,隻聽“砰!”一聲巨響,整瓶啤酒炸裂開來,成了碎塊的玻璃碴片,伴隨著泛黃的**四處飛散。那位吃了魏翠豆花的兩河人,胸前及滿臉都是酒液和玻璃碎塊,腮邊,還嵌進了幾個玻璃碴子。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他的兩個同伴也沒能幸免,濺了一身啤酒液。

周圍人先是被啤酒瓶炸裂的巨大聲響嚇了一大跳,紛紛起身往這邊望來,並相互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待看到三個大漢狼狽不堪的樣子,不約而同發出了轟然大笑。

笑聲使得三個兩河人更為狼狽和尷尬,最先挑起事端的家夥抹了臉,氣得哇哇怪叫指著魏翠罵道:“你他媽的梭葉子爛婆娘,有本事敢打老子,今天不給你點顏色,讓你出醜丟人痛哭流涕就不算人!”他的兩個夥伴也髒話滿口的叫罵著,站起身來繞過桌子慢慢向魏翠逼過來,那架式,大有把她生吞活剝的可能。

女攤主趕快推著魏翠叫她快跑,以免吃虧受淩辱,並著急的對周圍的人喊道:“哪位行行好,趕快給綜治隊的馬大哥,或者110掛個電話,這兒要出大事了!”

說話間,三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已經逼了過來,為首者一把推開擋在魏翠前麵的女攤主,伸手就去抓魏翠的頭發,魏翠往後一退,順勢抄起桌子上的算盤朝他臉上打去,那家夥用手一擋,隻聽“嘩!”的一聲、算盤散架了。另兩個家夥則不聲不響的饒到她身後突然出手,一個抓住她的長發將她的腦袋拖得仰起,一個把她的兩手反剪到後背,麵前的家夥:“嘿嘿!”笑著伸手在她下巴上摸了摸,滿臉**邪之色調侃道:“美麗的夫人,你有個性呀,敢和三個哥們動手,看樣子**功夫一定不錯吧,今晚陪大哥好好玩玩,剛才的事就一筆勾銷。”說話間,兩隻色迷迷的眼睛死死往魏翠飽滿而劇烈起伏的胸脯上看去,恨不得馬上將她的衣服剝開,一覽玉峰真麵目。

魏翠拚命掙紮、兩腳亂踢,並“呸”一口痰吐在麵前那家夥臉上,聲嘶力竭的罵道:“填炮眼的龜兒子,你不要囂張,姓魏的今晚上不和你拚個你死我活不算人!你他媽三個男人對付一個女人算球的本事,有種我們一對一的鬥,打死該背時!”

“臭婆娘,今晚上不給你點厲害,你不曉得老子是哪個!”被一口痰水吐在眼睛上的家夥氣極敗壞伸手就要去抓魏翠胸脯。

“住手!”隨著一聲霹靂似的猛喝,隻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何擁軍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那已經伸到魏翠胸前的手,使勁一扭、順勢一腳踢在那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的家夥小腹上,使得那人“哎喲!”一聲捂著腹部蹲了下去。

隨手抓起兩瓶啤酒握在手上,何擁軍圓睜雙眼,咬牙切齒對因他介入而木然呆立的另兩個人沉聲說道:“朋友,你們也太膽大了,居然敢到這個地方來惹事,也不問一問剛才惹的是啥人?當心貓兒抓糍粑脫不到爪爪!”

“她是幹啥的?你她媽的又算個啥角色?不要以為外地人好欺負?告訴你,老子們在這地方的朋友多得很!不相信,今天就試一下!”挨了何擁軍一腳的家夥,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氣急敗壞指著何擁軍的鼻子提著虛勁,掏出手機和什麽人通著電話。

臉色鐵青的何擁軍,突然將兩瓶酒使勁往三個家夥腳前砸去,隻聽兩聲巨響,玻璃碴摻和著啤酒,天女散花似四處飛濺,三個兩河操哥嚇得跳了起來,“媽!”的出聲驚叫!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相互使個眼色,彎下腰一人抓了張小板凳在手,虎視眈眈對著一步步朝他們逼過來的何擁軍怒目而視。

就在此時,兩部陳舊的邊三輪警用摩托,載著滿滿兩車城管飛馳而來。“哪個臭蝦子吃了豹子膽敢打老子的朋友?他媽的長了幾個腦袋……”隨著怒罵聲,一個身材精瘦,狹長臉上有著一大疤痕、三角眼倒豎,歪戴大蓋帽、敞開上衣,手中提著一根膠木警棍的40來歲漢子,帶著七八個身著藏青色城管綜治製服的精壯青年,如入無人之境的撥開圍觀人群走了進來。

三個兩河人驚恐不安的神色一掃而光,紛紛丟下手中的板凳,笑逐顏開的朝為首那位疤兄招呼道:“佘哥來了?有勞你了!”

疤哥學著舊社會袍哥人家抱著雙拳道:“三位兄弟受驚了,老哥我帶人在燈光球場值勤,晚到一步讓你們受委屈了。”轉過身又虛張聲勢的兩眼望天吼道:“是哪個混蛋在公共場所聚眾鬧事、毆打外地客人?他媽的有本事跟我站出來!”

幾個麵色陰沉的城管隊員已經一聲不吭逼住了何擁軍。卻突然不知從什麽地方飛來的一瓶啤酒,猛然在疤哥腳下爆炸了,嚇得他“呀!”一聲跳了起來,正要潑口大罵,魏翠挺胸來到他身前,雙手抱在身前冷冷問道:“佘隊長,你頭戴國徽、身穿製服,帶著一大幫人在這裏橫衝直闖罵街,難道不嫌丟人?

疤哥看清麵前的人是魏翠,趕忙擠出一絲笑容,打著哈哈小聲說道:“哎呀,姑奶奶,你到這裏來管啥子閑事嘛,我又沒得罪你,怎麽盡跟我過不去!”

“啥子管閑事?”魏翠伸手指著三個因疤哥的到來而變得洋洋得意,此刻正笑容可掬給城管隊員散發香煙的惹事者憤怒的說:“這三個無賴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婦女,我做為受害者正想報警,恰好你大駕光臨。正好勞你的駕,把這三個混蛋和我一起帶到公安局去接受調查,怎麽叫做跟你過不去呢?”

疤哥大吃一驚,扔下剛吸了幾口的香煙,側過臉驚問那三個人:“你們剛才是和她發生磨擦的?

“是呀,就是這個凶得死人的婆娘!”挨了何擁軍一腳的家夥聲色俱厲上前一步指著魏翠的鼻子吼叫道:“瓜婆娘,老子今天真正和你沒完!”

魏翠臉色一寒逼上前去,雙眼噴火哆嗦著嘴唇指著那兩河人對疤哥說:“姓佘的你親眼看見了,親耳聽到了這個滿口噴屎的家夥,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精彩表演,從維護社會治安的角度出發,我想你也應該把他們,把我一塊帶到公安局去吧!”

周圍的群眾對三個外地人在本城最繁華的地段、眾目睽睽下欺侮女士的醜惡行為,早就看不過去了,此時好多人按捺不住的址著嗓子吼開了:“龜兒子幾副爛下水、外地毛子,居然敢跑到這裏來惹事生非,太不把東邑人放在眼裏了!”

疤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嚅動著雙唇,時而將頭上的大蓋帽取下來當扇子不停扇著,時而將衣服解開,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原地走來走去。疤痕明顯的臉鐵青得令人害怕;兩隻原本如老鼠似的三角小眼睛,此時瞪得像牛卵子一樣又紅又圓。

這疤哥姓佘,大名明全,在東邑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原為二輕公司下屬企業職工,平時在單位表現也就那麽回事。早年因公司效益劇減,自感呆在小商店拿點要死不活的工資沒前途,率先辦了停薪留職手續,托人買了一輛二手摩托車,每日到鄉下收麻、倒酒、販雞,做開了不交稅的小生意。

有了點積蓄後,他賣掉摩托車在自家臨街口的老式屋前,擺了個專營各種低檔毛線、膨體線和睛倫線的攤子,讓長得有幾分姿色的老婆成天守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