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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遲兆天一案有了消息。
上麵在調查趙智高過程中,意外發現,趙智高在快要離開江北時,通過幾家企業和黑機構,非法轉走幾筆巨額資金,這筆資金跟幾年前發生有江北的非法集資案有關。這起集資案的核心人物,就是趙智高女兒趙鞍華。趙鞍華利用父親在江北的權勢,以多種手段多種方式,詐騙企業及社會資金高達十多個億。
趙鞍華還涉嫌利用高校科研項目,套取國家專項資金,又以跟企業合作名目,從十餘家企業卷走數千萬。這些錢一部分讓趙鞍華揮霍,大多的,則通過地下銀行和錢莊轉移了出去。
隨著案件的調查,相關信息慢慢傳了出來。上麵對趙智高的調查早已開始,甚至要比許案還前。調查趙氏父女的過程中,相關方麵順藤摸瓜,又查出許肖彬及其妻子溫秀娟的諸多犯罪事實。令人想不到的是,溫秀娟涉案數目遠遠高於丈夫許肖彬。
遲兆天在這些案件中充當了幫凶的作用。海寧不隻是給趙鞍華提供項目實施基地,關鍵是從事虛假貿易。已經查實兩筆大的資金,都是趙鞍華借助海寧跟外商之間的虛假貿易,從海寧這個渠道轉走的。
這中間有關方麵找了兩個人,一是早先在海寧擔任副總經理,後來又被新加坡一家船廠聘走的朱向國。另一位,是遲兆天早年暗戀並追逐過,一個被人稱作“黑貓”的神秘人物葉紫文。遲兆天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葉紫文跟溫秀娟居然是親姊妹,葉紫文隨母姓。這女人神通廣大,手段高明,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葉紫文一開始是利用許肖彬和溫秀娟的關係,做貿易起家。一等踏入商業圈,便勢不可擋,迅速成為江北對外經濟的一麵旗幟。葉紫文旗下有五大公司,其中紫荊花外貿最為有名,早已是江北對外貿易界的佼佼者。但這些都不是葉紫文真正上心的,葉紫文苦心經營的其實是一家叫“躍能”的離岸公司,這家公司的注冊地在巴哈馬群島,葉紫文不用親自去那裏打理,她重要的業務都是通過美國還有新西蘭等進行的。這家公司的核心業務隻有一項,幫助那些需要轉移資金的人轉走資金。
葉紫文憑借“躍能”很快做大,她在國內公開的身份是江北紫荊花外貿實業董事長,還擔任江北青年企業家協會副理事長,圈子裏的人卻都知道她最大的價值在哪裏。到後來,她的關係遠比溫秀娟要多,溫秀娟多的時候都要求她。
葉紫文情人遍地,僅她自己供出的,就多達十二位,有跟遲兆天一樣的企業界大腕,有銀行高官,也有顯赫位置上的政府官員。跟葉紫文關係最神秘的,還要屬趙智高。
趙智高還在江北的時候,葉紫文就已通過溫秀娟還有許肖彬,成功地攀上了趙智高,她在商界的奇跡,與趙智高的鼎力扶持分不開。那時候她年輕漂亮,會一口流利的外語,加上商業方麵的天賦,趙智高對她真是寵得不行。
趙智高出事,說到底還是由葉紫文引起的。葉紫文想牢牢抓住趙智高這根稻草,趙智高對她卻是越來越沒有耐心,一方麵這女人心太野,膽子也太大,啥事都敢幹,啥風險都敢冒。二來葉紫文手段太高,利用姿色還有生意上的往來,俘獲了不少男人,趙智高怕遲早被她出賣,對她卻又無能為力,隻好用男人慣用的手段來對付她。那就是冷落,用別的女人打擊她。
趙智高出事前喜歡上了一位女演員,算是才出道的,中戲畢業,25歲,好年輕。
之前演過一部沒人注意的電視劇,雖是不起眼的角色,但還是被趙智高發現了。
趙智高決意要捧紅這位演員,心思幾乎全花在了這女人身上。葉紫文當然不樂意,她怎麽能將自己的搖錢樹拱手讓給別人呢?葉紫文跟女演員爭風吃醋,一度鬧得很凶,一次葉紫文帶著不少人殺到了拍攝現場,拿硫酸要毀女演員臉。導演跪在地上求她,葉紫文才網開一麵,沒下狠手。但葉紫文年齡不占優勢,趙智高更有拋棄她的念頭。葉紫文鬧得越歡,趙智高對她越冷,結果葉紫文一激動,就舉報了趙智高。
情婦反腐,老套路。但老套路往往能演出新戲。據傳有關方麵早就盯上了離岸公司這一塊,這次是借助葉紫文還有“躍能”,狠狠打擊這類犯罪活動。
趙智高算是撞在了槍口上。遲兆天卷入此岸,跟數年前同葉紫文的兩筆“生意”
有關,據傳葉紫文進去,首先交代出的就是趙家父女。情可以生恨,恨能演變成出賣。
史睿楓是鞭長莫及了,這些消息重挫了他,就算有心為遲兆天奔走,這樣一種情況下,怎麽奔?遲兆天目前被帶往何處,還會牽扯到什麽案件,都無從得知。
他現在需要範正乾,需要跟他認真商談一次。可是範正乾越來越神秘,自瑞克他們離開江北,範正乾就玩起了失蹤,打電話不接,問芮曉旭,先是說範總回了老家,柳芝身體不舒服,需要去醫院。後來再問,芮曉旭這邊也沒了消息。
史睿楓心急,原將芮曉旭派往鏡湖,讓她盯著範正乾。芮曉旭去了鏡湖,找不到範正乾。船上沒人,基地也不見他的影。這天史睿楓再次跟範正乾打電話,電話通著,範正乾就是不接。史睿楓忽然就火了,眼下什麽時候,居然還能玩失蹤?
這是很少有的,加盟海寧到現在,史睿楓很少發火,他所受的教育還有母親訓導下形成的性格,讓他麵對任何事,都能將火氣消滅在胸中。他覺得發火是男人最可怕的作風,尤其對管理者來說,發火堪稱無能的表現。
可這天,他發火了。劈裏啪啦,電話裏將芮曉旭訓了一通,好像範正乾不接電話,是芮曉旭搗的鬼。史睿楓決計去鏡湖,他要看看,範正乾究竟在玩什麽名堂?他越來越懷疑,範正乾心裏有別的想法,嘴上支持他,行動上未必,或者在用一種消極的方式跟他對抗,到了鏡湖,範正乾果真不在基地,芮曉旭竟然也不在。電話打了半天,芮曉旭說她在奉水城,跟同學有點事。史睿楓心裏就不隻是不快,而是像鬼迷了般,越發堅信範正乾跟芮曉旭在跟他合演一場戲。
等芮曉旭的工夫,史睿楓帶著朱浩幾個上了船,這艘曾經令海寧人引以為豪的大船,此時以另一種沉默迎接了他。腳步踏上船台,史睿楓心情猛然低落下來。前些日子那種激動的心情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煩躁、不安,甚至暗暗的緊張。他不知道緊張什麽,但這種情緒很強烈,排除不掉。
說實在的,開始運籌那幾件事時,史睿楓心裏沒多的想法,一門心思隻想著讓海寧擺脫困境。現在困境擺脫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很多想法卻又冒出來,擾得他不能寧靜。尤其是得到不少遲兆天涉案的消息後,他的心更加亂。
那天晚上他跟母親通了電話,簡單將遲兆天涉案的情況跟母親講了講,母親沉吟很久,道:“睿啊,這個時候媽突然也難了。他犯下這大的事,估計是出不來了,媽要是鼓動你現在就把海寧掌握在手中,是不是太不人性了?”
“媽,咱不說這事,咱說點別的。”史睿楓那天想岔開話題。
“睿啊,你就別瞞媽了,媽知道你也很難。不難,不會跟媽打這個電話。
以前你很少提他的,這次一下講這麽多,媽知道你是被他難住了,媽也難住了,這事……”母親像是突然間被啥噎住,過了好長一會,才道,“這事媽不好給你拿主意,媽忽然間也下不了決心。”
連母親都難,何況他。他急著見範正乾,其實跟公司的事務沒關,他就是想見,想聽聽範正乾怎麽說。他發火,煩躁,說穿了是缺少某種底氣,想從範正乾這裏獲得支持。可範正乾偏不給他!
鏡湖很平靜,船台上也很安靜。以前熱火朝天的場景早已不在,史睿楓看到的是一片敗落,外加蕭條。有員工認出了他,慌慌張張跑遠了。史睿楓一眼看出他們就不在工作狀態。果然,等他上了船,就發現員工們要麽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但說的絕不是工作。要麽東倒西歪,躺船上曬太陽,睡覺。
還有兩幫人更過分,居然把牌桌擺在了船上!
這是史睿楓怎麽也沒想到的,史睿楓縱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住,衝船上的員工發起了火。“負責人呢,現場有沒有負責人?”他一把掀翻牌桌,一雙眼睛立刻充了血。沒人回答他。在場的員工都是海寧船業的骨幹,範總手下的精兵,但此時,他們哪還有一點“精”氣!
“問你們呐,都啞巴了?”見沒人說話,史睿楓又吼了一嗓子。他的出現嚇著了各位,懶散成一堆的員工這才醒過神,有人跑向工作麵,有人猴急地往船下去,剩下幾位,可能是工段負責人,想跑,又不敢,傻站在那裏等他訓話。
史睿楓忽然覺得沒勁,衝這些人發什麽火?口口聲聲拿大船當生命當榮譽的範正乾都不在船上,還要這些人怎麽積極?他收住怒,回頭往船下去,走幾步又停下,問跟隨過來的一名工段長:“怎麽沒看見武家奇,他去了哪?”
史睿楓沒想到這個時候會記起武家奇。武家奇是搞技術的。小夥子很特別,史睿楓在費城國際擔任項目經理的時候,年輕的武家奇剛剛從英國讀完博士,到香港一家船業研究中心工作。當時他們並不認識。史睿楓加盟海寧第三年,也就是大船上馬那年,武家奇出乎意料地回到內陸,在一家規模不大的船廠工作。
當時海寧四處招賢納士,武家奇被史睿楓發現,經過一番周折,算是將他引進到海寧。
起初武家奇並不在鏡湖,在總部船舶研發中心,當時史睿楓有個想法,要在海寧建成全國一流世界也能排得上名次的船舶研究中心,要說這個中心跟趙鞍華還有一定關係,是趙鞍華激發了他。趙鞍華一度被聘為中心特邀專家,還給武家奇他們講過不少課。武家奇不愧是留過洋的,一進海寧,迅速脫穎而出,各方麵表現都很出色,不久便被提拔到中層管理崗位,擔任研究中心副主任。
武家奇到船上來,是範正乾要求的,當時公司上下合力攻關,先後成立過幾個攻關小組,武家奇他們算是最後一批。
“武主任不在,他已經三天沒上班了。”工段長是位老實人,年齡也不小了,史睿楓麵前不敢撒謊。
“都不在?”史睿楓這下茫然了,關鍵人員都不在船上,還留這麽多人幹嗎,白拿工資混日子?
基地可是海寧最最核心的部分,遲兆天出事,史睿楓最不擔心的就是這裏,他想隻要有範正乾在,基地就不會出問題。沒想……“荒唐!”史睿楓怒怒地丟下兩個字,下了船。再次走在鏡湖大堤上,史睿楓就知道自己被別人懵了。範正乾懵他,芮曉旭也在懵,包括當初公司上下全看好的武家奇,同樣在懵。他一時搞不懂了,別人懵能說得過去,範正乾和芮曉旭,怎麽也能懵呢?
兩個小時後,芮曉旭火急火燎地趕來。這個時候史睿楓已經將船業基地全部看完,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最令他放心的基地,亂得一塌糊塗。
史睿楓這才相信,範正乾最近根本不在基地。
“到底怎麽回事?”史睿楓怒瞪住頭上冒著汗水的芮曉旭。
“這……我去會了會同學,順便……”芮曉旭支支吾吾,她沒想到史睿楓會親自到鏡湖來,一時應對不了。
“沒問你,我是指基地!”
“這……”芮曉旭無言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史睿楓講,發生在這裏的事,芮曉旭也很是莫名其妙。範正乾最近像是被什麽勾了魂,整天不著邊,就算來一趟鏡湖,也是匆匆忙忙,什麽都不交代,說走就又走了。她攔過一次,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範正乾說不用她管,讓她回總部。芮曉旭哪能走得開,本來基地這幫人就因大船而工作積極性不高,範正乾越是這樣,基地人心越是渙散,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可是想不出什麽對策。
史睿楓似乎看出了芮曉旭的無奈,沒再發火,也沒問芮曉旭去市裏做什麽。沉默良久,他道:“跟我回總部。”芮曉旭像根木樁似地釘在那兒,史睿楓都走遠了,她才反應過來。追了幾步說:“老大我不能回,我得留在這邊,範總他……”
“範總?”史睿楓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這一瞬,史睿楓突然覺得芮曉旭有幾分陌生,整個世界都在變得恍惚。芮曉旭到底在幫範正乾隱瞞什麽?遲兆天說過的話猛又在他耳邊響起來,範正乾,芮曉旭,是不是自己太信任他們了?
每一個朋友又都是對手,史睿楓忽然想起這句話。“好吧,你隨便。”他丟給芮曉旭一句,再也不去管她,叫上朱浩,沒再猶豫地上了車。
芮曉旭站在那裏,一時有些愣,不知是該跟史睿楓回去還是繼續留在鏡湖。
史睿楓對她的態度還有詭異的眼神,已經告訴她,人家對她有想法了。芮曉旭覺得冤,車子開走半天,她有點憋不住地大喊:“老大,你不能那樣看我,我冤枉!”
芮曉旭的確是冤枉的。她是替範正乾瞞了不少事,但這絕不是因為她的原因。
範正乾有秘密,但範正乾不允許她往外說。範正乾去江門,根本不是為了大船!
他騙了她,也騙了所有的人!
範正乾是去江門找過齊鐵石,齊鐵石對大船也確實很重要,這點芮曉旭已經掌握到,曾經她還想跟史睿楓建議,海寧要想破局,就得請齊老先生來。可是,範正乾找齊鐵石不是“失蹤”那次,時間上要早得多。上次芮曉旭去江門“營救”
範正乾,範正乾一開始說了謊,他將早些時候找齊鐵石的遭遇煞模煞樣地跟她複述一遍,一開始芮曉旭真還信了,也著實替他擔心。可謊言總有露餡的時候,範正乾也是太想將假話說真,結果弄巧成拙,反倒露出了破綻。
他將氣候說錯了。芮曉旭是從範正乾對江門天氣的描述中聽出了破綻,但在江門她沒有揭穿。
當時芮曉旭就想,範正乾為什麽跟她說假話呢,範總可是從不說假話的人啊。
不行,她得搞清楚。芮曉旭當時就暗下決心,要搞清真相。後來趁範正乾在小旅館睡著的空,芮曉旭查看了範正乾的行李,範正乾手機是真丟了,但有個小筆記本沒丟,貼身藏著,上麵有幾個電話號碼,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像是記錄著什麽。正是憑借這幾個神秘的號碼,芮曉旭對範正乾江門之行,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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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正乾攪進了一樁離奇案,他去江門,是為了那個叫柴亞玲的女孩!
柴亞玲芮曉旭知道,也是範正乾跟他說的。許案曝出之前,有個夜晚,範正乾突然打電話,讓她火速去一家小賓館。當時芮曉旭還疑惑,範總這是幹嗎?
正猶豫呢,範正乾說:“曉旭你別亂想,讓你來是有要緊事,你範叔還不至於那麽卑鄙。”
範正乾這樣說了,芮曉旭就大膽去了。那晚在城郊一家叫“北河”的小賓館,跟範正乾在一起的,就是柴亞玲。沒等芮曉旭多問,範正乾便將事件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
柴亞玲是趙鞍華帶到江北的,一同來的還有兩個女孩,她們都是趙鞍華的研究生。趙鞍華明著說是讓她們參加社會實踐,跟企業一起共建項目,誰知來了後,卻是當三陪。整天陪領導吃飯唱歌,還要陪睡。前兩項柴亞玲能勉強接受,後一項她堅決不從。哪知不從由不得她。到奉水半個月後一個晚上,柴亞玲跟幾位同學一塊陪許肖彬他們吃飯,飯間許肖彬再三勸酒,趙鞍華也在邊上使勁慫恿,結果柴亞玲幾個都喝多了。更加可怕的是,有人提前在酒裏下了藥。等她們知道時,幾個女孩子已經被人家擺在**,玉體橫陳,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事後,柴亞玲又哭又鬧,揚言要舉報。趙鞍華壓根沒當回事,非但不給她們一分錢,反而威脅,你們做的事都有證據在她手裏,哪個不聽從,她找人把視頻放網上。這一招嚇著了另外兩位女生,她們屈服了。不屈服的就柴亞玲一個。
但是趙鞍華有製服她的辦法,這方麵趙鞍華還從沒失過手,按她的說法,對付這些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就跟對付死魚一樣。
事實也是如此。柴亞玲並未逃出趙鞍華魔掌,一周後,她再次被帶去見幾個老板,這中間就有南洋總裁周船奉。按柴亞玲說,趙鞍華從學校帶來的女生,幾乎都是“玩具”。奉水有一大批人喜歡這個。他們不但要找女學生開房,更有人喜歡玩“虐”,玩“群”,他們說這樣才叫刺激。
柴亞玲被周船奉強行帶去,周船奉比許肖彬有過之而無不及,周船奉喜歡捆綁,喜歡鞭打,喜歡把女人當動物一樣摧殘和折磨,摧殘與折磨中,他的雙眼會發出奇怪的光,整個人會興奮得嗷嗷大叫,叫到緊張處,他會用電擊女人的私處。
柴亞玲正是不堪忍受周船奉的非人折磨,才逃出來的。她沒地方可去,在奉水,柴亞玲隻認識範正乾,她認為範正乾是好人,能救她。“救救我吧,他們在追殺我,要是被抓回去,我就沒命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吧。”那晚當著芮曉旭麵,柴亞玲差點要給範正乾跪下了。
“這事我得管!”範正乾恨恨說。範正乾告訴芮曉旭,他也是在飯局上認識柴亞玲的,有次趙鞍華請他吃飯,帶的就是柴亞玲。飯後,趙鞍華暗示,他可以將柴亞玲帶走。
“她們都是我的孩子,可都嫩著呢,範總難道不想嚐嚐鮮?”趙鞍華眼裏露著邪光,說話的樣子非常****。這女人平常又斯文又有範兒,加上大學教授的身份,誰也不會拿她跟下流兩個字聯係起來。但到了那種時候,就成了一頭獸。
趙鞍華是為了三千萬才請範正乾吃飯的,海寧當時要擴展,範正乾通過種種關係,剛剛融到一筆資金。不幸這事被趙鞍華知道了,趙鞍華說自己有個項目,急需一筆投資,希望範正乾能幫她。先借她三千萬,一旦項目落實,馬上連本帶息歸還這。範正乾跟趙鞍華雖然接觸不是太多,對這個女人,範正乾卻很提防。趙鞍華到哪裏都會說自己有項目,而且多是打著省裏甚至部裏領導的旗號。
企業需要什麽,她就能幫你辦成什麽,批文還有項目報告,經常裝在她包裏。
隻要一聽到信息,馬上就笑眯眯地湊你跟前來。
範正乾知道不能開罪這女人,但也絕不想跟她有什麽經濟上的瓜葛。趙鞍華不甘休,想方設法接觸他,非要從他手裏拿走三千萬。打遲兆天旗號不管用,趙鞍華就打省裏一位老領導旗號,那位老領導之前幫過海寧,範正乾不能不給麵子。見趙鞍華又跟他來這一套,範正乾理也沒理就走了。也正是那晚他的態度,讓柴亞玲知道他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柴亞玲還跪在地上,一雙眼睛裏充滿了渴望。“怎麽管?”芮曉旭當時是被嚇傻了,這種事她頭一次遇到。那麽水靈那麽漂亮的女孩,居然……“急著叫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辦法。”怕她不答應,範正乾緊著又說:“曉旭我們不能見死不救,這幫人渣,竟然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範正乾那晚表現得很氣憤,柴亞玲冒死找到他,他當然不會置之不理。但他難的是,怎麽幫柴亞玲?他不能帶著柴亞玲直接去報警,他知道對方的厲害,如果對方害怕報警,就不會如此有恃無恐。再者柴亞玲說,她們有證據,但證據在幾個人手上。範正乾想把柴亞玲先藏起來,等證據全部到手後,再考慮舉報一事。
緊著叫芮曉旭來,就是商量把柴亞玲藏哪。一個女孩子,得有人照顧她的起居。芮曉旭那晚答應了範正乾。芮曉旭原以為,範正乾隻是幫忙將柴亞玲送回學校,或是送到家。不,範正乾要做的,是跟柴亞玲一道,揭露真相,將許肖彬等人送上法庭。
芮曉旭怕了,不住地跟範正乾說:“這事我不幹,難度太大,再說我們有什麽證據,隻憑柴亞玲說的,法庭會信?”範正乾說:“曉旭我們有證據,亞玲手裏有很多錄像還有照片,另外……”範正乾忽然不說了。
“另外什麽?”芮曉旭追問。
“這……”範正乾打起了哈哈,“曉旭是這樣的,這件事呢,我非管不可,不管有沒有證據,我都要管,我就不信法律治不了他們。你要是覺得有風險,怕,以後就不麻煩你了。”範正乾忽然泄了氣。
“範總你什麽話,你拿我當什麽人了,我是怕事的人?”
“曉旭你別多想,這事我也想過,是有風險,而且還大。但範叔這輩子,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恃強淩弱。他們毀掉的,是孩子們的一生。你知不知道,每當我看到亞玲,就會想起……”
芮曉旭忽然眼睛濕了。範正乾後麵的話雖然沒說出,但芮曉旭懂,完全懂。
範正乾和柳芝生的是女兒,他們本來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可是欣欣初二那年,被班主任糟蹋了。快要五十歲的班主任老師對欣欣暴力性侵長達一年多,他們居然一點不知道,直到欣欣不堪忍受淩辱,跳湖自盡,粗心的他們才發現。
欣欣雖然被好心人相救,但是她臉上的笑再也沒了,而且自此以後,能歌善舞的欣欣再也不說話,怕見陌生人,她患了自閉症。跟欣欣一同遭到性侵的還有五名孩子,班主任老師雖然受到了法律的懲處,可是孩子們的人生卻徹底不一樣了。
“範叔,我不怕,我跟你幹,決不退縮。”芮曉旭一開始認為,範正乾救柴亞玲,完全是出於一個父親的道義,或者是欣欣的遭遇喚醒了他鏟除罪惡的決心。後來發現不是。柴亞玲手裏真有不少證據,這些證據不隻是許肖彬周船奉如何玩弄女性,裏麵竟然還有大量的商業秘密。這些都是柴亞玲借工作之便,從趙鞍華那裏偷來的。趙鞍華一麵用金錢和女色織成一條精密的網,拉許肖彬等人下水,一邊又將許肖彬以及比許肖彬職務高出許多的官員們很多不為人知的事記錄下來,這裏麵就有海寧董事長遲兆天和南洋總裁周船奉。
範正乾正是看到這些“資料”,才下決心要跟柴亞玲一道舉報的。可是他們的舉報很難。柴亞玲剛一逃走,對方便全力追截。對方可能也意識到風險,放出狠話,絕不留活口。這些人說得出做得到,芮曉旭真是擔心急了。如果不是範正乾,柴亞玲是回不到老家江門的。誰知剛回到江門,對方就得到了消息。
範正乾急著趕去江門,正是聞知對方已經派人追蹤了過去。芮曉旭甚至懷疑,範正乾被搶,一定也是他瞎編的,肯定是跟對方交過手了。對方不是別人。
芮曉旭最近才知道,一直藏在暗處企圖殺人滅口毀滅證據的,正是周船奉。都說周船奉神秘失蹤,其實是跟柴亞玲有關。
從江門回來,範正乾心神不定。先是暗暗回了趟老家,將妻子柳芝和女兒欣欣接到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芮曉旭才知道,範總的家人也受到了威脅,對方已經得知,救柴亞玲的是範正乾,舉報他們的也是範正乾。對方豈容範正乾得逞,已經不擇手段衝他下手了。
這事還沒完結,另一檔事又來了。就在昨天,範正乾突然打來電話,讓她繼續留在基地,不能回總部。芮曉旭問為什麽,基地現在這樣,整天無所事事,她一刻也待不下去。範正乾說:“待不住也得待,我讓你留在基地有留在基地的目的,你現在哪也不能去,給我老老實實待著。總部那邊,由我解釋。”芮曉旭問什麽目的,範正乾話沒說完,掛了。過了不到半小時,範正乾再次打來電話,聲音很急,讓芮曉旭注意觀察武家奇,看他有什麽反常?範正乾同時叮囑,不論看到什麽,都不能跟史睿楓提。
“記住,對誰也不能講,尤其史睿楓!”範正乾又強調。芮曉旭真是糊塗了,遲兆天出事,範正乾連同家人攪進風波,還拉進了她,現在又冒出個武家奇。
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四處是謎,四處是機關。她怕,想把這些事說給史睿楓,聽聽他怎麽說,或者讓史睿楓想想辦法。尤其範正乾一家的安全,這事一直在她心裏懸著,想想都發毛。範正乾偏又不讓她跟史睿楓提,芮曉旭真是搞不清,範正乾跟史睿楓,到底怎麽了?
武家奇這些天不在船上,說是有病,去醫院檢查。昨晚他突然回來了,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回來就把自己關宿舍裏,誰也不見。芮曉旭想了很久,她真是不想見這個人,一看見他心裏就犯堵,提他更堵。但範正乾的話又不能不聽。
晚上十點鍾的時候,芮曉旭坐不住了,偷偷摸過去,借著燈光,從窗戶裏看見武家奇一個人在房間發呆,看上去像是生病了。過了一會,武家奇打開皮箱,拿出一撂文件,認真看起來。芮曉旭偷看一會,也沒發現武家奇做啥事,回來了。
今早起來,芮曉旭又咬著牙去看,武家奇仍在睡覺。她打電話給範正乾,說武家奇並沒啥特別,老樣子。
範正乾說:“曉旭你讓他迷惑了,這人偽裝術很高,他給我們的都是假象。
繼續盯著他,不信狐狸不露尾巴。”
芮曉旭感覺這樣做不地道,她說:“範總,我們別這樣行不,這樣多不好,怎麽著他也是海寧的員工啊,還是中堅力量。”
聽她動搖,範正乾說:“曉旭你不懂他,根本不懂,他來海寧有別的目的。”
“別的目的?”芮曉旭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範正乾也不給她時間多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必須盯緊他,看他跟什麽人接觸,去哪裏,發現問題隨時向我匯報。”
芮曉旭問:“到底出什麽事了,幹嗎非要盯著他?”
範正乾說他懷疑海寧有機密被泄:“海寧有內鬼,大船全部機密被泄,曉旭你要幫我查出內鬼來。”
“啊?”
大船果真泄了密,一塊巨石砸在了芮曉旭心上。大船從簽訂合同到開工,一切都是在嚴格程序下進行的,尤其技術環節,海寧監控非常嚴密。除範正乾外,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的,不超過三人。別說是她,就連史睿楓也被關在“機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