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墓地前麵跪著一個黑衣漢子,他懺悔一般抱著石碑在低聲嗚咽。

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哭泣,卻生出一種野獸嗚咽的氣勢,讓人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悲涼和痛苦,此刻墓園燈光昏暗顯得影影綽綽。

平地起風讓墓園多了一抹陰冷,也讓黑衣漢子全身湧現著陰寒。

在黑衣漢子以淚洗臉的時候,身後一名倒地男子正露出絕望眼神,這人就是從酒店被抓來的吳凡,吳凡一直不明白黑衣漢子為啥留著自己,但見到墓碑照片的時候他就明白事情緣由。

敢情這是被自己踹翻的孕婦家屬,怪不得找自己晦氣,而且被踹翻的孕婦好像已經死了,這讓吳凡瞬間明白自己活到現在的原因,那就是黑衣漢子要拿自己的腦袋祭祀孕婦。

“小娥,我把凶手抓來了。”

哭泣十餘分鍾後,臉上帶著憔悴眼裏湧現血絲的黑衣漢子,忽然擦幹自己的眼淚提起吳凡,伸手怕怕後者的臉龐開口:“如果不是這王八蛋踹翻你,你和孩子就不會有事、、、不會有事。”

他聲音帶著一抹嘶啞:“就剩下八周了,再過八周孩子就可以出世了,你也可以抱到夢寐以求的孩子,可這一切美好都被這王八蛋毀了,我把他捉來,為的就是給你和孩子一個交待。”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吳凡在事關自己生死的時候,迸發出一股求生的意誌:“我真不是有意害死她們母子,我向你道歉我向她們磕頭,我願意全力補償你們,你失去一個女人,我給你找十個女人彌補好不好?”

話音剛剛落下,他就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一股頭發都能根根倒立而起的寒意,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他眼角的餘光,也正發現黑衣漢子扭頭望著自己,眼裏殺機不斷跳躍甚至越來越濃重。

吳凡心裏微微咯噔,他沒想到這個幾天沒睡覺的黑衣漢子,還會有這樣的態勢和殺機,要知道對方可是千裏奔波,幾乎沒有見他睡過覺,而且他還知道黑衣漢子身上有三四處槍傷。

因此他低聲喊道:“我還可以把我現金全部給你,一億多華幣。”

“嗖!”黑衣漢子的左手忽然詭異探出,吳凡瞬間就感覺到左腿一陣冰涼,隨後一抹劇痛從左腿傳來,他低頭一看正見小腿斷掉,掉在地上,鮮血迸射染紅了身前草地。

吳凡滿頭大汗發出了一聲尖叫。

但他的叫聲稍縱即逝,隨著黑衣漢子把左手放入他的嘴裏,吳凡的淒厲喊叫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割掉喉嚨的公雞,一股鮮血從嘴裏灌了出來還一小半截的舌頭,吳凡一頭栽倒在地上悶哼。

他想要暈過去卻被痛醒了。

“小娥,你和孩子安息吧。”

黑衣漢子提起吳凡在胸前,左手緩緩放在他的咽喉,輕輕咳嗽幾聲:“我殺掉這肇事凶手,再把欠下的恩情歸還了,我就會下去陪伴你和孩子,沒有你們的日子,我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這幾聲咳嗽,讓他身子微微前傾,緩解著身上傷口。

說話之間,他還摸著吳凡的喉嚨,一抹冰冷迅速蔓延後者全身,後者想掙紮想喊叫卻沒有力氣和發不出聲音,就在吳凡感傷著死亡降臨時,黑衣漢子忽然把他轉到身側,速度極快如閃電。

“撲撲!”

就在黑衣漢子把吳凡轉到身後時,夜空中傳來兩記清脆聲響。

吳凡的身子瞬間震動了兩下,胸膛多了兩個血淋淋的槍洞,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捂著自己傷口,眼睛瞪大的幾乎裂開,滾燙的鮮血,從他的手掌間流泄而出,就像是無論怎麽都堵不住的泉眼。

他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的舌頭已經被割斷,吳凡的眼睛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是這樣死掉,更沒有想過自己會英年早逝,他最後意識不由無比懊悔自己當初踹出一腳。

可惜後悔已經沒用,吳凡很快散去了生機。

這時,黑衣漢子把吳凡身體往半空中一扔,自己則就地向著另一塊石碑翻滾出去,剛才兩槍已經毫無置疑昭示出敵人。

很可能是從追擊過來的殺手,所以他迅速把自己的身體隱入暗中。

“撲撲撲!”

消音手槍不斷低沉響起,盡數打在黑衣漢子翻滾的軌跡和墓碑上,草屑翻飛,石塊四濺,刺痛著黑衣漢子的臉頰,他翻出四五個跟鬥之後,右手已經閃出一把長槍,對著暗中襲擊者射出一槍。

“啊——”

隨著一聲慘叫,一名勁裝男子從樹後摔出。

眉心中彈,頃刻沒了生機。

“砰砰!”

黑衣漢子躲在一塊大石碑後麵,射出兩槍撂翻兩名襲擊者,壓製住對方的強攻,仰首向天,他那毫無特色的臉,在夜色中,就像是被霧籠罩著的山峰,他的眼睛,更流露著無盡的堅定和悲涼。

“把他拿下,生死不論。”

遠處,金威斯的親信微微偏頭,數十人握著手槍前行。

黑衣漢子沒想到圍攻自己的速度會這麽快,隻是撂倒數人之後他又感覺不對勁,圍殺的襲擊者雖然是龍國人,但身上卻沒有半張護衛證件。

看來是一批賞金獵人,黑衣漢子嘴角掠過戲謔。

不過無論什麽人都好,他終究是要為活命殺出一條血路,黑衣漢子按了按受的槍傷,嘴裏深深呼吸一口長氣緩解疼痛,他頗為遺憾的掃過這幾處傷口,再給自己幾天休養時間該有多好。

想到這裏,黑衣漢子微微搖頭,隨後把手上屍體猛然向左側一拋,這一動靜立刻引來數記槍響,至少有六發子彈打在屍體上,黑衣漢子趁著這個空擋撲出去,在落地的瞬間他已經連開出了五槍。

槍速如電閃之勢,四名襲擊者的額頭幾乎同時,在血花綻放的同時,瞪著不甘的眼神,晃晃悠悠的躺倒在地,還有一名鄰近者則右腕中彈,短槍跌落在地上,他下意識撿槍想跟黑衣漢子拚命。

可還沒等他有所行動,黑衣漢子已經先撲了上來,左手已經卡在了他的脖子上,那隻手是如此的巨大,他的整個脖子都在黑衣漢子的掌握之中,那隻手又是如此的有力,讓他的腦袋供血不足。

陣陣昏眩!

他比黑衣漢子還要高還要結實,但此刻,黑衣漢子單憑抓著他脖子的手,就把他按倒在草地上,還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力氣,隨後他就聽見黑衣漢子冒出陰冷漠然的一句話:“你們是什麽人?”

森冷的寒意,讓襲擊者感覺到無盡的殺機,全身的雞皮疙瘩隨之煥發出來,他從內心深處開始顫粟了,隻是他又絕對不能告知身份,因為那不僅關係到自己生死,還會讓家人被金威斯無情殺死。

沒有回答,下一秒,他聽到脖子哢嚓響起。

黑衣漢子一拋七孔流血的襲擊者,再度引發一陣密集的槍聲,在這間不停歇的射擊中,掠過幾記不和諧的冷槍,三名從掩體站出來的襲擊者,一一倒斃在黑衣漢子的槍下,人人都是一槍斃命。

黑衣漢子揉揉自己牽扯到的傷口,趁著這個空擋迅速竄出十餘米,待敵人子彈密集落在他原先地方時,他已經撲到一個槍聲稀疏的缺口。

視野中,兩名持槍跪地的襲擊者正向黑暗中肆意射擊。

人影一閃,黑衣漢子頃刻拉近距離。

一名襲擊者的臉瞬間扭曲變形,猛的退後一步,拔槍伸臂,但眼前的黑衣漢子,卻仿佛是忽然化身為鬼魅,襲擊者隻覺得眼前一花。

槍口指出,已空無一人,而腦袋上,卻頂上了一支冰冷槍管。

“別,別開槍……”

襲擊者的汗水,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黑衣漢子的長槍一抬頂住這人腦門的時候,左手也劃著弧線掠過另一人的咽喉。

一股鮮血迸射出來,下一秒,黑衣漢子長槍一偏一砸,被頂住腦門的家夥被砸翻在地,半死不活的暈倒在地上。

黑衣漢子雷霆萬鈞的解決掉兩人,越過屍體就要向外麵竄出,卻見又有聽到動靜的兩人冒出,不想開槍的黑衣漢子就地翻出。

躲開射來的兩顆子彈後,長身而起,一槍砸在兩人抬槍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兩支短槍瞬間跌落在地。

下一秒,黑衣漢子勢大力沉的踹出幾腳。

兩名出道以來未曾吃虧的襲擊者,像是彈珠般的撞在墓碑上,然後哀嚎著跌落。

兩名襲擊者掙紮著爬起來,後者似乎完全無視他們的動作,腳跟重重的蹬地躍起,像是展翅的蒼鷹反撲向對手。

未等他們的拳頭擊打在身上,右腿繃緊斜劈而下,兩名襲擊者瞬間被砸翻在地,口吐鮮血眼神渙散。

這次,他們再也起不來了,黑衣漢子踢起兩把槍揣在懷裏,揉揉滲血的傷口漠然向前竄出。

槍聲逐漸稀落。

“一群飯桶!”

金威斯的親信站在黑暗裏,站在夜風中,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團被點燃,並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他的每一根汗毛都是升騰跳躍的火焰,他瞪著血紅的眼睛,一次又一次看著廝殺場麵,心情很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