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的發表和薛書記的談話讓邵定發徹底擺脫了心裏的陰影和膽顫心驚。
論文發表在省報,省報還添加了編者按,樣稿直接寄給了邵定發。邵定發拿起電話告知了薛書記,薛書記讓他帶著樣稿去他的辦公室。邵定發本來想給高主任說知此事,但高主任自從邵定發將事情交給公安局後,對邵定發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改變。外人看不出,邵定發是心知肚明。邵定發有事請示,高主任的官話多了,私語似乎沒有了。邵定發不知道高主任這幾天心事沒有完全放在這個事上麵。高主任一直在打聽縣委和市委的動向,什麽時候對自己進行考察。李湘副書記是他的好友,當初他坐上教委主任可以說李湘是鼎力支持的。他昨天還問過李湘,李湘說薛書記說等等,他也沒辦法。
高主任認為是不是龔壩的事情影響了?他想來想去肯定問題出在這上麵。黃果鄉那件事自己親自去處理的,女教師的丈夫也是教師,把他們夫妻兩調離了黃果中學,給丈夫升了副教導主任才沒有在鬧起來。對始作俑的教師給予行政處分和罰款處理了事。這樣對上麵毫無影響。龔壩的事驚動了省報,雖然沒有公開報道,但省廳發出了嚴厲的批評通報,並限期自查,采取得力措施防範。犯罪教師叫公安局抓捕,已經進入司法程序,對家長也采取了最大程度的安撫。將龔壩中學劉校長降職調離,領導班子成員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行政或組織的處分。這些事是邵定發親自抓的,事先也和高主任商量好的。高主任見了邵定發之所以沒有原來的親熱,一是他心裏有事,二是他認為邵定發是他晉升路上的潛在威脅。他甚至後悔當初接受了盧明芳建議向縣委和組織部推薦了邵定發來接任餘副主任的位置。以邵定發現在的影響力,足以影響領導的看法和決心,是不是薛書記改變初衷?當初向薛書記推薦他的是將要升遷的賈縣長,而賈縣長正是盧明芳的丈夫邵定發的幹姐夫。是不是盧明芳反悔了,要拉邵定發?由此,他想到薛書記單獨請邵定發吃飯的事和交代寫作論文的事,就更加確信無疑了。他還不知道邵定發的論文已經發表了及至薛書記要和邵定發談話的事。
邵定發要走進薛書記的辦公室,讓蔣秘書拉住,說薛書記正和李書記談工作,請他等等。邵定發隻有靜立等待。蔣秘書問他手裏拿著什麽報紙,邵定發微笑說是省報。蔣秘書要過去看,突然兩眼發直,不相信地問邵定發這真是你寫的?邵定發微笑,他見識過蔣秘書對他的態度,那就是一個看不起的鄙視。蔣秘書在得到邵定發的確認後眼光變得柔和了,正要和邵定發套話,門開了。李湘從裏麵走出,臉上很熱乎地和薛書記道別。一轉臉看到邵定發臉上立馬嚴寒起來,嘿嘿笑道:“邵主任來得真快啊!”邵定發神經繃緊,笑著不知道怎麽回答李湘的話。門裏的薛書記看到了,說:“進來吧!”
邵定發將報紙遞給薛書記看。薛書記認真看了編者按,放下道:“好好,能引起省報如此高規格的推薦,實在了不起!足見你的大才!”薛書記讓邵定發坐下,自己挨著邵定發坐。薛書記沒有和他談論文的事,讓邵定發匯報開年工作的情況。聽後告訴邵定發省教委來了商調函要調你去省教委工作,你個人怎麽看。邵定發立馬想起盧明芳後來的告誡:你要是答應去省教委工作,你的名聲一時三刻就完了。並且拿出一盤錄像帶放給他看,裏麵盡是他和盧明芳在客廳地板上瘋狂和後來的**、浴池裏的行為。邵定發哪裏敢不聽話。不過從那天起邵定發不再覺得自己對不起盧明芳了,也不再認為自己有罪惡和見不得人了。對盧明芳盡情地玩弄發泄,盧明芳卻很高興,甘願被邵定發殘暴……邵定發計算過自己有一個星期沒有碰春枝的身體了,興致和精力都使用在盧明芳的身體上了。盧明芳昨天同意暫時恢複邵定發自由,等她需要了再說。
“小邵,你怎麽不說話?”薛書記提醒。邵定發心神一緊,仿佛自己心裏的秘密泄露了,忙“哦哦”了兩聲。薛書記笑道:“看來,你還是想去省教委工作……”
“不不是的……”邵定發終於明白薛書記在問什麽,說:“省教委不合適我去工作,我不適應……”後麵的理由他實在不想編了。薛書記臉上重放光明,微笑道:“這就對了,去省教委那裏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條條,以你的才智不應該定位於教育這一途。”邵定發放下了心裏的擔心,臉上露出了真誠。薛書記和他說起了宣傳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說隨著改革的深入,各種思潮不斷湧入,很能迷惑人,我們也要改變我們的理論宣傳的方法,老人們的思想都形成了定式不容易改變,需要更年輕的,既有很深的理論修養有能夠對現實世界的發展變化作出適時調整。這樣的人在我們縣裏不多啊。薛書記看著邵定發微笑。邵定發豈能不明白薛書記的意思,但是覺得自己和盧明芳做了那事,很對不起現在的職位了,要在去……他真不敢想象,也不敢拿事業當兒戲。自己像是完全失去了擔任重要職務的資格。
薛書記好像看出了他心裏的擔憂,勸他說我們人人都有不愉快的經曆和挫折,關鍵是能不能從挫折裏站起來。能正視挫折,汲取教訓,路會走得更穩更好!邵定發精神一振,心道:薛書記的話有道理。我為什麽還陷在迷茫裏?這個事隻有盧明芳和自己知道,自己以後不再碰她不就是了。即使盧明芳不肯放過,她也不敢公開胡來,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還是一個很理智、政治經驗老道的人。薛書記怕他還有顧慮,說:“一個人要勇於麵對挑戰。這個挑戰不僅來自外界,也包括自身。”
“薛書記,我牢記您的話,一定努力學習,努力工作,不辜負領導和組織的期望!”
薛書記嗬嗬笑著站起來說:“好吧,我們的談話就到這裏,報紙留下我要看看。”邵定發沒有理由繼續滯留。
在路上琢磨薛書記的話。薛書記的話好像很明顯,但是又沒有點明。難道隻是為了看文章才說出這番鼓勵的話。可話裏話外的指向又是那樣明白。難道高主任調動的事出了什麽波折?怪不得高主任這幾天心情不好。
邵定發坐進椅子,剛喝一口水,龔茜過來問有沒有什麽要交代的。邵定發懵然道:“我交代你什麽了嗎?”
“沒有。我是來問問。”
“哦,你忙吧。”
龔茜走了。邵定發拿起一份材料研究,他要解決材料裏所反映的問題。忽然想到四中教師選聘的事,這個事他交給辦公室和教研室執行,不知進展如何,要去辦公室問問龔茜。他還沒有起身門外響起笑聲,是來人和龔茜打招呼。聽聲音是袁校長來了。果然笑聲延續到他的門口:“邵主任好啊!我又來了。”
“什麽話,咱們是誰?請坐!”袁校長現在已經接任楊柳鄉教委副主任兼辦室主任的職務了。任命文件馬副主任還讓他審閱簽過字的,同意楊柳鄉黨委政府作出的人事調整方案。袁主任進門道:“你看我給你帶來了誰?”
門口站著一個女子,雖然比不上盧明芳的成熟和龔茜的明麗,卻也是五月的荷葉清香宜人。女子正是多災多難的段瓊。段瓊現在臉上沒有了陰雲密布,好日子陽光燦爛地烙在白裏泛紅的臉頰上,正不好意思地微低著頭衝邵定發微笑。邵定發仿佛恍如見到隔世的親人,故人重逢的激動那是不能用語言來描述的,忙笑著撲上去緊緊握住段瓊的手,忘乎所以地問好,好像要傾訴離別的擔心和思念。袁主任微笑地將這一切收盡眼裏。段瓊很感動但還是抽回手,道:“邵主任好。我今天來是參加明天教研室舉行的教研會。也來順便看望老領導了。”
“哦哦,什麽老領導,你們都是我的老領導。坐,袁主任你也坐。”
聽說他們是來邵定發的辦公室,龔茜過來服務。邵定發笑道:“龔主任,這些都是我的老領導,我來泡茶。”龔茜沒有堅持,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段瓊,見段瓊和邵定發差不多年紀,人貌還說得過去,心裏油然生出了醋意,可嘴上卻樂哈哈地笑道:“那好,你們聊。”
段瓊從龔茜那不經意的一瞟裏看出了龔茜心裏的想法,心裏不禁黯然。來時的熱烈頓時減半,埋怨起袁主任不該催她這麽早來。
邵定發泡好茶水遞給兩人,坐到袁主任身邊問起了鄉裏的情況。袁主任知道邵定發要了解黃家勝的近況,說黃家勝現在退居二線,在關工委掛了個名,偶爾忙時也抽他出來下到小學走走。邵定發聽了沒有說話。問起了段瓊的近況。段瓊說她現在繼續擔任教研員,兼任教辦室副主任。邵定發問吳微子怎麽了。袁主任告訴他吳微子調中學擔任副校長了。邵定發知道這是周書記做的手腳,沒有繼續問。
邵定發看看手表,都過了下班時間了。嗬嗬一笑站起來說:“走,我們吃飯去。”
袁校長說我們請你。邵定發說不管誰請誰,飯總得要吃的。他現在對吃飯已經總結出自己的一套理論了。那就是下麵要請的盡管去吃,你不吃人家不高興,還對你擔心,吃了反而皆大歡喜。自己用不著擔心欠著人家的人情要回請,他們既然來請你就不打算要領導回請。他們需要領導給他們說說話。當然邵定發不是每請必到,總是先私下裏問明原因才決定出席與否。今天早上就有下麵科室的人上來請他中午赴宴,說要補回正月邵定發缺席的遺憾。邵定發不要人家為了自己一個人單請,說自己中午有公務招待,謝謝了。你千萬不要這樣,我領情了,下次要還這樣我是不會去的。
邵定發去請高主任等人作陪,高主任的門對他關閉著。邵定發敲了幾下門,喊叫幾聲裏麵沒有動靜。龔茜在後麵道:“不用敲門了,高主任上午根本沒來上班。”邵定發請龔茜作陪,龔茜也不願推辭。
飯店是龔茜給安排的,他們到時趕上就餐高峰,經理很客氣地安排他們進休息室等待,讓服務員拿來撲克請他們消磨時間。休息室裏有兩張牌桌,他們坐到裏麵那張桌子四周。邵定發進就背對著門口坐下。對玩撲克邵定發老是進入不了角色,抓了一手好牌給他打出一手臭牌。幾個主任副主任都不願和他配對,隻有龔茜一如既往地忠誠。在分配配對時,邵定發常常受人擺布。牌局中常受到別人善意的評點,牌技就是長進不了。
他們剛要抓牌,嘻嘻哈哈進來一群同樣是等待的客人。客人一進門,龔茜連忙別過臉去,邵定發也停止了抓牌動作,耳朵叫來人的聲音定向了。人群裏有男有女,從說笑聲裏邵定發聽出了他們心情都很好。叫人請著吃飯心情能不好?邵定發的耳朵叫一個似曾耳熟的女聲定位。那笑聲還是溫婉的,話語卻是清亮的,她……邵定發縮回手。三人不知所以地望著他,不知他怎麽了。那個溫婉的女聲再次響起道:“朱校長、張校長、徐主任、季主任你們先支起來,我去叫老板添張桌子在玩。”
“莫夫人你用不著去了,叫莫主任安排好了。”
“他呀,就是鋸了嘴的葫蘆,還是我去。小莫你陪各位領導。”
“哎呀,我們三中的夫人們都是從梁山上下來的個個英雄。反倒我們這些男人倒像成了家庭主婦了。”大家一陣大笑。
“朱校長,您說錯了,不是我們想當家庭主婦,是在您的率先垂範下形成的。”大家轟然大笑。
“好你個小莫,剛才你夫人還表揚你是鋸了嘴的葫蘆,怎麽著這麽快就安上了?”大家又是一陣嬉笑。那個溫婉的女聲笑著讓他們稍等,她去找老板。一個聲音道:“不用,你看上麵……”經提醒,女人的丈夫小莫來到邵定發的背後,笑道:“各位,如果你們要是不打牌,能不能……不好意思,我們學校人多,你們看……”小莫的話很委婉客氣。邵定發沒有說話,站起來準備走,龔茜就勢轉身麵對裏麵,準備由牆邊開溜。段瓊見了也站起來要走,袁主任一手按坐邵定發,一手攔住要走的龔茜道:“對不起,我們要招待客人。”
段瓊看到這樣,隨即坐下。朱校長道:“我說,你們幾位,你們又不打牌,占著牌桌不是浪費嗎?”
溫婉的女聲道:“很對不起,你們坐你們的。朱校長,您別生氣,我讓老板馬上抬桌子來。”朱校長好像在學校裏沒有遇到不聽話的,在社會上也沒有遇到真正不開眼的,聲音提高道:“我這是好言相勸,你們到城裏打聽,還沒有人敢不聽我朱昌傑的話!”隨即他手下的木椅轟然大響。朱校長拍椅子發怒了。熙熙攘攘的歡聲笑語突然間寂寞了。袁主任臉色一沉欲站起來理論,邵定發一把拉住,急促地說:“我們走!”說著以手蒙麵欲走。袁主任道:“邵主任,你怎麽怎麽能……”
“邵主任?”來人中有驚訝地重複道。
“什麽少主人多主人的,我看都一樣,還不是屁滾尿流地滾蛋!哈哈哈哈……”朱校長的得意惹怒了龔茜,轉身麵對著來人,一臉怒氣。此時邵定發已經出門了。來人看到龔茜,有人驚呼:“龔主任,怎麽怎麽是你?”這一聲所有人都回頭,所有人都尷尬。朱校長站起來嗬嗬笑道:“原來是龔主任在這裏,怪我眼拙了。那你們坐你們坐,哎,剛才我背後的那個人呢?叫他回來你們繼續繼續,嗬嗬——”
龔茜緩和了臉色道:“朱校長,這得問你啊?”
“問我,我怎麽了?”
“你不是讓邵主任滾蛋嗎?邵主任不聽我們的,他敢不聽你朱大校長的號令!”
“什麽什麽,剛才剛才那是真是……你看我這嘴,我也就是說著玩的,龔主任龔主任……”
“什麽也不要說了,我們走。”龔茜走了,袁主任和段瓊也隨著離開。裏麵的桌子空出來,可是誰也沒有過去坐,因為他們都是經曆過眼前的戲劇性變化,又都被驚呆了。朱校長坐著兩眼無神。溫婉的女悄聲問丈夫小莫那個叫邵主任的是什麽人連朱校長都這樣。小莫輕聲耳語道:“邵主任就是縣教委的副主任,是主管教育教學的,你說朱校長能不害怕嗎?”兩人不敢再說話。一屋子的人都像死了老子娘似的。
“不行,我得去當麵解釋。”朱校長站起了,出門。大家都知道朱校長要幹什麽,沒有人敢阻攔。小莫夫妻兩緊緊跟隨,因他們兩是此宴的主人。樓上各個包間和雅間都找遍了,沒有他們四人的蹤影。他們來到樓下通開間裏看到他們四人正坐著吃菜,興致好像還不錯。朱校長心裏的擔心輕多了,連忙踅上前。邵定發抬頭,他看到跟隨在朱校長身側的女人是那樣眼熟,不由自主站起來。女人也是驚訝,死盯著邵定發開不了口。朱校長看到這突然的變化,隻說出一個“邵”字,緊忙停住。
“老師,邵老師,是你嗎?”
“你,劉雪梅?”
“是是,老師,我是劉雪梅!老師啊我真的不敢認你了,你還是原來清瘦的模樣了!好好好——”劉雪梅說不出話了。邵定發也不能說話。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兩個突然相逢的師生身上。龔茜的目光裏滿是恨意,因為她看到劉雪梅不但豐滿而且麵容也是畫中的等級,粉融融的臉麵楚楚動人。段瓊老實地呆在自己的訝然裏,為自己默哀。朱校長看出了點門道,由來時的驚惶迅速過渡到歡快中,連忙道:“莫主任,你趕快上去叫老板收拾那間屋子,待會我們和邵主任上去。”他這是要支走小莫,給邵定發和劉雪梅以空間。小莫也叫眼前的變故驚訝了,一個過去的老師值得這樣嗎?他們好像……突然醒悟過來的小莫也無可奈何,臉上掛著的是尷尬。朱校長的話讓他找到走的理由,可又十分不放心還極其不情願。
小莫走了,朱校長向席間在座的努嘴,袁主任拉著段瓊悄無聲息地離座,龔茜不得不隨後離開。朱校長嗬嗬笑道:“我說,你們師生不要這樣了……”頭伸進兩人目光中間低聲道:“這裏人多,跟我來!”兩人像失了魂魄的僵屍隨著他這個趕屍人的咒語機械地邁動腳步。
小莫正在和老板說話,朱校長趕緊朝他們揮手讓他們和其他人離開。進入房間,邵定發才明白過來,對走到門口的朱校長說:“朱校長,讓大家進來吧,我們隻是師生,我們沒有秘密。”
劉雪梅也說我們隻是說說普通的話。朱校長笑容滿麵地答應,出門而去,再也沒有回來。
小莫等在轉角處,滿臉陰沉。朱校長嚴厲道:“你小子吃什麽醋啊,那不是天大的好事。說明你老婆在邵主任心目中的位置很重要,你他媽的還怕以後沒好運啊。”小莫的臉徹底黑了,可與非洲兄弟競爭到底誰更黑。朱校長看了,丟掉嚴厲開解道:“你小子麵糊糊了心了,你還沒看出來,如今的邵主任那是看在師生一脈的情分上,那是懷舊的表現,是純真的表現!邵主任在這個方麵是最幹淨的,還沒聽到他的任何傳言,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小莫臉上的烏雲散去很多。朱校長繼續緩解小莫的壓力,說盧明芳和龔茜都對他很好,可她們誰也沒有進入邵主任的心裏,沒有發生丁點故事。她們可都是知識女性又都是占據了不錯的位置。劉雪梅能和她們相比嗎?他能對劉雪梅有那個意思嗎?要是有,他們早就走到一起了,還有你今天的位置?你要是將這個事情放到心裏,你就是天下最大的愚蠢!小莫好像茅塞頓開,拉著朱校長的手急切地問自己該怎麽辦。朱校長告訴他你什麽都不要做,讓她們一吐別後離情,完了就沒事了。你的好日子就要開始了。
朱校長離開房間,劉雪梅忍不住哭泣起來。那是傷心和痛悔,是刻骨銘心的遺憾。邵定發經過了嗓子眼冒煙和悲哀,後來是荒疏。長歎一聲道:“造化弄人啊!”徹底無語了。
度過最初的驚訝激動和哀傷,他們慢慢平靜下來,互相詢問別後情況。劉雪梅告訴邵定發,那件事以後,他不在上學了,到城裏大姨娘家帶孫子,二十一歲時嫁給莫小偉。日子過得還算和順。邵定發說自己娶了表妹,日子說不上好,但總算過來了。歎了一口氣問劉雪梅當初你為什麽不堅持,要堅持我們可能已經做成夫妻了。劉雪梅錐心刺骨道:“啊啊,老天啊老天,原來原來你心裏一直還有我,我我還以為你……哎……”劉雪梅撲到桌麵嗚嗚咽咽地哭泣開了。
邵定發覺察出她們那時都發生了致命的誤會才導致這場令人哀傷扼腕的不可挽回。他合上眼睛,心在一滴一滴地滴血。時間漸漸平複了她們各自心裏的哀傷無奈。邵定發握住劉雪梅的手輕搖著,輕聲說:“梅,別哭了。哭沒有任何作用,我們現在都這樣了……”
劉雪梅抬起淚眼,咧嘴一笑,算是同意。邵定**不自禁道:“我那時真的一心想娶你,可你父親就是……你也見不著麵……我被王幹事叫到鄉裏……哎,不說了不說了!”
“要是這樣,那天你和我爸爸一道從街上回來,我爸爸好心問你我在學校表現怎麽樣,你為什麽不理睬我爸爸的話,還筆直快步朝前走?”邵定發猛然想起在事發的頭天確實是有個這個事。那天邵定發起早去了街上的新華書店買書,回來的路上遇到也正好回家的劉雪梅父親。劉雪梅父親笑眯眯地聲稱他邵老師,問劉雪梅在學校的情況。邵定發和劉雪梅有了曖昧,就不敢見劉雪梅的父親了,好像劉雪梅父親隨時隨地要告發他。對劉雪梅父親的問話哪裏敢搭理,嘴裏不知道怎麽應付了幾句加快腳步超越劉雪梅父親。脫離之後,心神才漸漸安定。但他當時也很後悔,問自己什麽不聽聽劉雪梅父親究竟要說什麽?邵定發知道了是因為自己的膽怯和無知造成了不可挽回,心碎成細末,人虛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