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知道過山車旋轉時的大起大落,但是他沒有坐過,更沒有親身嚐試過過山車的大起大落給人的身體和心理帶的震撼和衝擊。現在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過山車旋轉帶來的衝擊,醒來一個小時不到,他經曆了由穀底猛然飆升到巔峰時候的感覺。他甚至沒有感受到運動的過程,更沒有領悟到其中的內容。這個急劇得和戲台上的情節跌宕沒有不同。要不是戲如人生就是人生入戲。幾分鍾前命運將他推入穀底,幾分鍾後又將他抬上巔峰。這個變化來自夏書記陪著的市委組織部廖副部長給他帶來的一紙通知。通知上明顯寫著讓邵定發於三日內交代所有的工作,去市委組織部報到。

拿著這份通知,邵定發感到十分沉重。心仿佛在胸腔裏不停地甩動,怎麽也不能讓他停止。邵定發明白這個通知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盡管通知裏沒說明讓他去市委幹什麽,但是,他知道自己從此可以離開路江縣了。這次醒過來最大的感受就是官員們的冷酷。他好心好意地維護邱維能、周誠和趙局長他們,他們竟然沒有一個關心病**的他。老婆春枝的工作也被辭了。這要是他犯錯誤下台那還有人理?不落井下石就算很對得起他了。邵定發沒有問廖副部長自己去市委幹什麽。一來場合不對,二來不要顯得過於急迫。他這樣級別的人不可遇事不冷靜,叫人像看範進那樣給人當笑柄。特別是在這些人麵前更不應該表露!

邵定發和廖副部長等人應酬之後,叫春枝收拾東西出院。院長阻止,說要給邵定發做個全麵檢查,等檢查結束了,沒事了才可出院。邵定發笑對夏書記,夏書記說:“好,應該這樣,我們要確保向市委輸送一個完整的機體和無任何毛病的領導人。你的工作由新來的姚副書記接手,這幾天你就安心休息。交接由郭明、黨軍他們替你辦理。”說完其樂融融地大笑。大家跟著維護歡樂。

這個通知是新任市委劉書記在聽取了薛副書記報告路江縣當前幹部調整後,劉書記打電話詢問夏書記如何安排邵定發的,得到了將安排邵定發進政協擔任副主席的回答後,劉書記沒有對夏書記表示任何意見,閣下電話叫了來市長羅建林,三人商量後臨時做出的。劉書記那時同意調姚四海去路江縣擔任副書記,當時就有對邵定發的考慮,但是一直苦於市委沒有適當的職務缺口,所以一直沒有動作,也沒有和薛書記通氣。隻對臨走前的張楚說過,說看看邵定發在這個巨大變化麵前的反應和表現在做安排。現在聽到夏書記搞的那一套實在是有失風度,也看到邵定發表現很正常也很大度,他沒有見過邵定發來市委反映和跑官要官,決定結束夏書記的小心眼。

夏書記看到這個通知心裏的震驚說可想而知的,同時感受到了劉書記對他態度,隻能悶在心裏。他讓縣長陪著廖副部長,自己親自陪同邵定發做身體檢查,極盡補償之事。邵定發當然明白他的心意,覺得人情到了這個程度也該放下心裏的不快了。幾次勸夏書記回去,說自己太感謝夏書記了,沒必要這樣。夏書記哪裏肯依,直等檢查完邵定發的身體,得到了沒有問題的保證才邀請邵定發一道去縣委陪廖副部長吃飯。邵定發如果說不去,那就是還在責怪人家,要是去,他現在真的沒有那份好心情。他要回家好好想想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以決定今後的行止。但是,夏書記還在等他的話,邵定發狠狠心,笑著接受了夏書記的邀請。

酒桌上大家最感興趣的是邵定發的任職。當然邵定發自己不知道,他也不好問。廖副部長也不知道,但他還是很有神秘感地保持著神秘。不說不知道也不說知道。這讓除了邵定發之外的人都很著急,也很擔心。最起碼的在稱呼上就不好定位。還是夏書記聰明,沒有定位那還是稱呼他的最高職銜:邵常務。現在的常務是李湘了,但李湘知道這個稱呼和自己沒有衝突,也就樂於借機恭維。其他的像邱維能等人更是順口無忌。邵定發對這個稱呼似乎沒有反感。酒席間談笑風生,好似都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聚到一起。

回到家裏,見到兩個陌生的一男一女。見邵定發進門,趕緊站起來笑臉相迎。男的自我介紹道:“邵縣長好,我是百貨大樓經理龔衛東,這是副經理那真。我們兩今天特地來向邵縣長和邵夫人道歉。同時請邵夫人回大樓上班。”那真也跟著說同樣的話,還和春枝手拉著手,親熱得好像兩姐妹。邵定發嗬嗬笑著請兩人就坐,說:“感謝你們的好意。她在你們那裏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要向你們道歉才是。另外,她暫時不用上班了。”

龔經理不依,問是不是我們慢待了,那您就批評我們,我們一定改。邵定發說春枝在這裏也待不了多長時間了,我們要離開這裏了。兩人同時一驚,問到哪裏去。好像他們不知道邵定發要調走似的。邵定發說他確實要調走,但沒有說往哪裏調。他這樣的人用不著在人麵前顯擺。說了一會子話,兩人起身告辭,一再說他們魯莽了,請邵定發夫妻原諒。邵定發和春枝將兩人送出門。回來發看見小桌下麵藏著兩隻大塑料袋,問春枝這是怎麽會事。春枝說他們兩個帶來的。邵定發說趕緊給人家送回去。露露突然從房間走出說:“爸爸,你也太老土了。你要給他們送回去,他們心裏真的擔心受怕。還是笑納了他們才安心。”

“這孩子,從哪裏想出這個歪道理?”

“爸,這也就是你。要是換一個人,保證把這個當做平常。我們班上有一個同學,他爸爸才是一個副局長,就牛得上天了。今天穿著這個明天換那個,一個星期絕沒有重複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名牌,沒有一件少於兩百塊的。吃的用的更不用……”

“住嘴!別人是別人!在我們家絕對不允許出現這樣的事。你爸就是一個教師,沒福氣享受別人的孝敬。”轉向春枝:“你明天一早就給他們送回去。但是要注意影響,不要讓外人知道。”露露不服氣地進了自己的房間。邵定發和春枝說起這幾天要做好善後,還有哪些人家要去的還有哪些人家沒有還情還有什麽要辦的都要抓緊辦好,不要讓人家生意見。春枝問你到市裏我們去不去,邵定發說等等再說,一開始不要搞得雞飛狗跳的,要注意影響。春枝說:“那要是去了,這房子怎麽辦?”

邵定發嗬嗬一笑說:“房子還用操心嗎?自從縣城開發了,這裏地價可以說一天一個樣,現在像我們這個房子都賣到兩萬快了。”

“這個我知道,可是我們不還得買新房子,價錢不跟著水漲船高?”

“ 我不打算買房子了。”

“不買,我們住哪裏?”

“如果市裏有房子,我們弄兩間最差的平房,加點錢整修一下不是很好?”

“要有那樣的真是太好了。”

他們說起房子賣了還債的事。春枝說薑主任的錢還了,隻剩下龔茜等人的錢還沒有還。說得邵定發很驚訝,這一年還沒有完怎麽還了那麽多債。可細心算算還真的差不多。問春枝這將近一年你們吃什麽,春枝說除了露露的學費花銷我們用不著吃肉。邵定發明白了,自己這一年都在外麵吃飯,很少在家裏吃,竟然不知道家裏苦成這個樣子,心裏極其難受,沒有了說話的興致了。他們正要睡覺,門被敲響。

來人是大舅哥和已經當了教委辦公室主任的薑田。兩人來一是問候二是來探聽消息。邵定發沒有讓他們失望,告訴他們自己確實要調走,至於幹什麽工作,暫時還不知道。邵定發很感謝薑主任借給他們家買房子的錢,說讓你的錢受損失了,還沒有一點利息,說我有機會一定給你補償。薑主任歡喜道:“你千萬不能這麽說,我得到遠比那幾個死錢多,這都是錢買不來的。”邵定發知道他的所指,也就沒有多少客氣話了。他們也沒有多待,薑主任說什麽時候動身,我們要送送你。邵定發讓他們千萬不要這樣,現在我的身份不明,一丁點動作都不能有。兩人自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說了一些客氣話離開。

春枝躺在**很感慨,說這幾天真的像夢夢的,一會是風一會是雨的。這人怎麽都這樣了?邵定發也很感慨,同時感到這就是官場人生。官場中的人隨時都是以自己的升遷沉浮的地位和價值對你進行取向,這些人都圍繞著得勢的很少有人維護失勢的。他認為這就是官場的無形鐵律,也是官場的**力所在。現在有許多人迷失了當官的本性,為自己謀劃得多,替別人想得少。就是做了一些客觀上的好事,那也是為了自己的今後謀劃。邵定發想到此,不禁歎出一口氣。

春枝突然問起盧明芳來,說要不要給盧明芳打電話說說,畢竟咱們可是沾了他們大光的。邵定發何嚐不知道,沒有盧明芳和賈時來當初的引薦和扶持自己怎麽可能浮得上來。很可能還攥在黃家勝那樣的人手裏,在小學裏受氣,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更不堪的事情來。可是,現在他不能主動和盧明芳聯係,一是他不願意因為聯係可能陷入不能自拔,二是怕賈時來發現了對盧明芳不利。

邵定發口頭上答應春枝的請求,說明天打電話,現在都夜深了不要驚擾人家。自己當先鑽入被窩。

邵定發來到市裏報到才知道,他還是坐在過山車裏。過山車還在繼續轉動,將他從巔峰帶向下麵。到是報了,組織部沒有安排他具體工作。據女部長張月說,你暫時保留副處級,臨時擔任調查研究工作,但你不要去政研室上班,隨時聽命。這叫什麽工作,邵定發從來還沒有聽說過,可不好繼續問張月。

他現在成了誰也不管的幹部了,沒有辦公室、沒有單位、沒有職務、沒有隸屬,隻有一個副處級和調查研究的意思,那個調查研究後麵連個員字都沒有加,他很尷尬也很灰心。他不知道何去何從。剛來市委報到時心裏那點喜悅勁早已**然無存了。邵定發低著頭走出部長辦公室,腳步沉重得似乎抬不起來,要不是顧及這裏人多,他會立即癱倒在樓道上永遠爬不起來了。委屈、失望在心裏發酵了在發酵,酸楚漫布全身,他感受不到身體的熱量了。

“邵處。”一個似曾熟悉的聲音不大地呼喚。邵定發聽到邵字,似乎和自己有關,但對後麵的稱呼很陌生,懷疑那聲叫喊不是針對自己,而是喊這個大樓裏另外一個和自己同姓的人。邵定發沒有抬頭,繼續拖動腳步。那個稱呼再次響起來了“邵處,叫你呢!”這回邵定發聽分明了,那呼喊確實衝著自己來的,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叫他邵處……哦,明白了。自己現在沒有正式職務,隻保留副處級,懂得官場客氣的人會這麽恭維的。邵定發朝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在他右手的後麵三四米遠的一個門口裏微笑著站著一個人,聲音是從這個人的嘴裏發出的。邵定發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楚了,他就是帶著通知去路江縣的廖副部長。廖副部長此時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部長的嚴肅,臉色平靜,用招手代替了他的下一句話,招完手轉身進屋。邵定發好像看見了一縷陽光,在這舉目無親的大樓裏,廖副部長就是他的最親和倚重的人了。有了廖副部長的理睬,他邵定發不再感到孤獨,但是心裏的灰敗還是無法改變。邵定發覺得進去問問廖副部長自己是怎麽了,該怎麽辦?他現在不僅什麽都沒有了,連在哪裏就餐、睡覺的地方都不知道。他在心裏計劃著,最起碼要落實吃飯和睡覺的地方,否則他和那些流浪乞討的人有什麽區別?

廖副部長的辦公室就他們兩個。廖副部長請他坐到單人沙發裏,給他泡了杯茶。邵定發現在沒有多餘的心情理睬這些細節了,要是平時,他絕對不會讓一個副部長給自己泡茶。邵定發竟然連一句謝謝都沒有,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茶水,或許是茶水太過燙人了,提醒了他,臉上慫恿出笑容,說:“謝謝廖部長。”再也沒有多餘的話了,連打算落實吃飯和睡覺的大事都決定不說了。

廖副部長和他並排坐在另一個沙發裏,遞給邵定發一支香煙,邵定發抬手示意自己不抽。廖副部長自己給自己點上,抽了一口,徐徐吐出加工後的煙霧,道:“邵處,你一定有許多想法,對不對?”

邵定發的警覺油然而生,嘴角的笑容已經有了一定的分量了,決定拿廢話敷衍,說:“不是許多,隻有一點?”

“哦,那你說說。”

“廖部長,能不能給我解決吃飯睡覺的地方?”

“就這些?沒有其他的了?”

“沒有!哦,有。我在哪裏上班,嗬嗬,我總得隸屬一個可以管束我的工作單位吧?廖部長我是不是要求過分了?要不我收回。”

“不過分,一點也不過分。幹部哪能沒有自己的工作單位呢?那還怎麽工作?”

“廖部長,您別見怪。我聽您說了那個決定,我是不敢相信才去了張部長那裏。”

“哎,其實對你宣布那個決定我也是……哦,這個不說了,你的住宿等問題我正要和你說,嗬嗬,你太心急了。後勤給你安排了房子,是一個剛調走的幹部的兩間磚瓦房,裏麵還有一個廚房帶一個小院子。怎麽樣還滿意嗎。”

邵定發感到自己猛然間又有了爬到過山車頂部的感覺了,大喜過望。在這個時候還能住進這樣的房子,簡直是窮叫花子進駐了金鑾殿。這也是他沒來之前的美好打算,沒想到其他的沒有了,住房倒是首先落實了,春枝娘倆就能早日搬過來了。現在他不考慮其他的了,隻想安排好她們,也好徹底和路江縣脫離關係,要丟人在這人丟!邵定發連說很好很好,感謝組織的安排!廖副部長說:“聽說,那裏比較偏僻,住的都是科級和以下的幹部……”

邵定發明白意思,連忙道:“沒關係沒關係,住那都一樣。我覺得很好很好!”

廖副部長嗬嗬一笑,說:“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夫人和孩子接過來?”

“不忙,這是小事。工作要緊。”邵定發發出真誠的笑容道。

“那好,你現在可以在市委機關食堂就餐,飯菜票可以到機關食堂管理員哪裏購買或者預支。”

“好好,我自己去辦。”

“工作嘛……你就在組織科掛個名,你要願意來,給你安排一張辦公桌,要是不願意,可以在家裏搞研究……”後麵的話廖副部長也不好說出口。

邵定發聽了沒有了先前的無限失望了,如今有了安身之所,也有了明確的地方可以吃飯了,他心裏安定多了。至於工作和職務他覺得不要太過在意了,領導要用你自然會用你,不用你,你就是跑斷腿說破大天都沒有用。但是,他覺得有必要的和領導接觸,否則時間長了,領導會把你忘記了。這些都是後話,看情況再說。他心裏反而有底了,薛書記不還在這裏嗎,他可不會不管自己的。他要乘著這個機會好好總結一下自己過去的所為,從中找出規律性和前瞻性的問題,好好寫幾篇論文。自己好長時間沒有寫過文章了,真想過過癮。有了這些想法,眼前的天地豁然開朗了,心裏仿佛又充滿了陽光。

邵定發向廖副部長說了打算自己總結和寫文章的想法,廖副部長很讚成。笑著說:“我盼望著你的大作早日問世,好拜讀!早就聽說你的文章寫得呱呱叫,就是無緣拜讀,這也是我學習不虛心啊?這下好了,老師就在身邊了,我可要隨時請教哦!”

“哪裏哪裏,廖部長您這是折殺我了,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聊了一會其他的話題,都覺得該是結束的時候了。邵定發首先起立告別。廖副部長和他握手時才想起來一個事,笑道:“你安頓好,去一趟薛書記那裏,薛書記說要找你談談。”

“什麽時間?”這個消息對邵定發來說就是及時雨和冬日,太重要了。原來自己以為薛書記將他忘記了,或者是薛書記對自己有什麽看法。現在看來薛書記還是關心自己的,沒有忘記他這個部下。有了薛書記,他不愁以後沒有實際的工作可幹,甚至還生發出這一切都是薛書記有意安排的,目的是考驗自己對挫折的態度。這麽一想,心裏驟然生出了驚惶,問:“廖部長,我沒帶組織為難吧?”

“你這麽這樣說呢?你表現得非常好!沒有了具體工作有思想負擔是正常的。你是我所見到的最好的幹部,那些人對分配的工作不滿意,不是動用其他的人來說情就是當麵為自己標榜,還有的當麵使橫。像你這樣鎮定理智還這樣為組織考慮我還是第一個見到!”廖副部長可能是真的這樣看的,他臉上的笑容是真誠的。

出門的邵定發臉上掛著微笑,心如掛鍾的擺錘勻速擺動。適時滿足成了邵定發的特長和法寶,因此他獲得了好些機會。邵定發出門詢問後勤科在哪裏,他要將房子的鑰匙拿到手,那是他的立足這個城市的根本。

房子的格局還真是不錯,進門旁邊就是一間小廚房,院子裏還有一掛葡萄架,正屋是一個小客廳,客廳後麵是一個能安放單人床的小房間,客廳對麵是一個房間。房間也被隔開,外麵的稍大,可做臥室,裏麵是一間小儲藏室。邵定發看了很滿意,連連對領他來的賈科長道謝。

送走了賈科長,邵定發開始收拾房間。他要臨時整理好一間屋子供自己住。房間裏還留存著前房主的一些東西,邵定發聽說此人姓侯,調到武威縣擔任林業局長了。那可是升官了,留下的基本算是破爛了。賈科長沒走之前,要派人將遺留拉到垃圾站,叫邵定發給攔了下來,說說不定侯局長什麽時候想起來,回來拿那就不好了。其實,在邵定發眼裏,這些東西都是可用的寶貝,如果侯局長不要了自己可用省下一筆錢來置辦。侯局長留下的是一張簡易的雙人床,**的棕墊子能用,還有一張很有些年頭的老式三抽桌,可能當初是從老家拉來的。除此,還有幾隻規格不等的木凳和一張小竹椅。床下邊還有兩雙舊皮鞋,還能穿。邵定發將鞋子拿出,將腳伸進去試了試正好合適,心裏暗喜。忙將他們拿出放到院子對著太陽曬。

處理好一切,將屋子打掃一遍,看看手表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忙出門走向機關食堂。臉上帶著刀疤的管理員不認識他,邵定發拿出證件說自己剛剛調入,這個證件還是在路江縣的,問行不行。管理員沒有看證件,問調來幹什麽工作。邵定發說搞調查研究。管理員臉上的熱情沒有了,悶聲不響地數出和邵定發給的錢相應的飯菜票。邵定發拿在手裏還笑著向人家道謝。管理員沒有笑容地告訴邵定發,下次來買飯菜票一定要在星期一和星期四這兩天來,平時不賣。說完啪的一聲關閉了窗口。邵定發臉上的笑容僵住,手裏的飯菜票似乎慢慢變成了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