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書生賀建軍的氣,腦子裏便浮現出趙琴的影子。回想到跟趙琴大學時代的那些友好的日子,還是許多愛的成分在裏麵。盡管趙琴和古長書都各自成家了,但趙琴心裏依然還是裝著古長書的。平時見麵了,趙琴總是用那種一往深情的眼神看著他,有時恨不得跟他挽著手走。正因為這樣,古長書盡可能地少去趙琴家,害怕摩擦出什麽火花來。趙琴對他的那副深情,讓他感動,也讓他感到不安。

古長書長得比較帥氣,一米八的個子,英俊瀟灑,五官清晰,身材修長,走路和說話都有風度。是那種討女人喜歡的、有女人緣的男人。從中學到大學都有女孩子喜歡他。在大學時,就有不少追逐者,在外麵住過的就隻有趙琴。眼下,古長書才三十出頭,正是男人風華正茂的年月。趙琴也三十出頭了,兒子都幾歲了。這個年齡的女人早把身子交給了兒子和丈夫,他們早已把她的身子裏麵掏空了,外麵的軀殼卻徐徐膨脹起來,小肚子上有了點贅肉,臉上也有了些許若隱若現的皺紋。不過趙琴皮膚白淨,保養也不錯,加上精神一直很好,還是很青春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種生活優越的沒有多少憂慮的女人。

眼下正是暑假的時候,中學的家屬區很空。趙琴把兒子送到市裏的藝術班畫畫去了,由奶奶負責照料他的日常生活。趙琴守在家裏侍候丈夫。古長書的妻子左小莉帶著兩歲孩子回娘家了,她娘家也在市裏。古長書一人在縣上,自己也不願意做飯,東家吃一頓,西家蹭一頓。這天下午,挨了賀建軍的批評,回家的路上窩了一肚子火。路過三樓的時候,趙琴家的門開著,正好古長書從此路過,趙琴的眼睛往外一瞅,說:“下班了?”古長書停下了,說:“飯做好了吧?”趙琴說:“你幹脆就在我家吃飯吧。反正你一個人,做飯也麻煩。”古長書說:“賀書記還沒回來?”趙琴說:“他不回來了。剛剛打電話,說要到市委開會。我做了好多飯,夏天又不好放的。”古長書也不客氣,說:“那好,我先回家洗個澡再下來。”說畢就跑上樓了。

古長書頂著一個精濕的腦袋下樓後,趙琴已經把菜飯擺上了桌子。古長書站在桌邊嗅著菜肴的香氣,心裏熱乎乎地琢磨著,書記的日子就是比咱們過得好,菜都一個比一個精。趙琴說:“建軍走了,今天就算款待你。”古長書說:“白吃白喝,不好意思了。”趙琴說:“什麽話!”古長書說:“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吃過你做的飯。現在手藝提高了不少。”趙琴說:“家常便飯,誰都會做的。其實你做得也不錯。”古長書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是在十五歲就會做飯了。”

吃飯的時候兩人對麵坐著。趙琴一臉悅色,並不給他夾菜,古長書就像在自家一樣,隻管自己吃。以往人多時在一起時,他們有話說,現在兩人單獨在一起,反而沒話說了。趙琴說:“你們還好吧?”古長書說:“什麽還好?”趙琴說:“我是說你和左小莉。”古長書說,“可以吧。我還得謝你這個媒人。”趙琴說:“隻要你們好,我就高興。”

賀建軍從市委開會回來後,古長書把自己專心寫下的檢討書送給了賀建軍。賀建軍說:“長書,這事就到我這裏為止了。我不會向縣委會匯報。你好好工作,不要有啥心理負擔。”這個回答讓古長書比較滿意。古長書最怕的就是這事張揚出去,如果賀建軍向縣委書記和縣長通報了,那就是另一種情形了。重者官職不保,輕者是降級處理或給行政記過處分。即使不這樣嚴厲,也可能被人抓辮子。古長書企圖從賀建軍的臉上發現什麽變化,可賀建軍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唯一發現的一點是,他覺得賀建軍還真是個好人,是個大度的領導,嚴也嚴在明處,寬容他了。挪用希望工程款的事就算擺平了。古長書說:“謝謝你的寬容。你寬容我一分,我會對自薦嚴厲十分。”賀建軍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同誌,今晚獎你一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