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你和古長書連忙進門把門關上。顧曉你看著古長書,咯咯大笑起來。她是笑剛才的事情。她這一笑,古長書反而害怕了。古長書說:“幸好你沒說想我,要是說想我了,那就壞了。他不會亂說吧?”顧曉你說:“怎麽會呢?他跟我爸爸交情很深的。”古長書說:“我是說,他會懷疑我們有什麽吧?”顧曉你說:“懷疑有什麽?懷疑也隻懷疑在心裏。他不是那種隨便亂說的人。他是常務副縣長,這方麵的修養是很到家的。”

顧曉你今晚穿得一身新潮,看上去楚楚動人。她衝古長書嫣然一笑,就坐在古長書對麵的沙發上了。顧曉你說:“上任這麽久了,也不打個電話給我?”

古長書說:“我忙啊。連你托付的事也沒有機會跟賀書記說。”

顧曉你說:“我正想問你呢,團委書記的人選定下來沒有?”

古長書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又不是常委,怎麽會知道呢?”

顧曉你說:“你們幾個縣長們在一起時,不談論這種事?”

古長書說:“縣長們在一起有幾件事情是不能談論的。一是女人,二是對上級領導的評價,三是幹部任命。這些問題都很敏感。老百姓就不一樣了,他們盡可以亂說亂罵。”

古長書有點心不在焉,剛才的事破壞了他的心情。顧曉你急於求成,又提到了提拔的事。她說:“你一定要盡快找機會向賀書記講一下我。我要是當了團委書記,對你也有好處呀。”古長書說:“我是要幫忙的。可你也不能太急。”

古長書確實不想急於找賀建軍說這事。至於原因,除了說話不方便外,關鍵是這事與他分管的工作無關。在縣級部門中,團委說起來重要,其實是最不重要的部門,也是最難開展工作的部門。要做出成績非常困難。不象抓經濟,效益擺在那兒,數字就是最好的證明。團委工作的彈性太大了,很難找出新路子,很難上台階。如果顧曉你不能勝任的話,那麽團委的工作就很難有起色了。從這個方麵講,古長書還是從大局考慮的。可顧曉你的要求他也不能拒絕,想當官不是錯誤。他還是想在適當的時候向賀建軍提一提她,推薦一下。古長書對她說:“現在你是臨時負責團委工作,這期間你要拚命地幹事。幹出成績了,書記自然就是你的了。也許縣委就是要利用這段時間考驗你的能力和工作態度。”

顧曉你很迷茫地說:“可問題在於,有的人幹出了成績也沒提,沒幹出成績的倒提了。”

古長書說:“你不能和他們比,別把心態比壞了。如果跟中國比國家大小,那麽那些小國就解體算了;如果跟比爾蓋茨比財富,那麽百萬富翁都要羞死;如果跟總統比職權,那麽省長市長都別當了;如果跟郭沫若比學問,現在許多教授學者都是小學生。所以我勸你不要比,活自己的,隻要活得是自己就行了。”

顧曉你嗬嗬一笑,覺得古長書說得也有道理。可她還是堅持說:“那些什麽都不幹也提拔的,他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當官還是當得有滋有味的。”

古長書突然一板麵孔,說:“好吧,那你就跟他們比吧。告訴你顧曉你,哪怕你不是共產黨員,不是團委副書記,你也是憑良心做事,對得起那份工資呀!你吃的穿的都是納稅人的汗水!”

顧曉你看出古長書生氣了,她也生氣了,說:“你這麽凶幹什麽?我們不是在聊天嗎?這麽認真。”

古長書說:“我就討厭那種不幹正事,成天隻想組織提拔的人!”

這個長期被父母嬌慣的女孩哪裏聽過這種話。顧曉你氣得要哭了。起身出門,一甩長發,咬牙切齒地說:“古長書,告訴你,沒人這樣訓過我。你不就是個副縣長麽?沒什麽了不起的!”然後一遛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