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隻能勾著頭跪在秦越的輪椅邊,無聲地守著他。
至於秦越,在發泄了心底的無力感與憤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他看向身側一直以來都盡心盡力照顧自己的下人,道:“自從雙腿無法站立後,我這脾氣就越來越奇怪,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針對任何人,你也沒做錯任何事,快快起來吧。”
下人見大公子的情緒總算是緩和了些許,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大公子,咱們不要氣餒,奴才從小就聽一句話,叫做好人有好報,你與侯爺,還有大小姐他們都是那麽好的人,奴才相信,老天會讓大公子的傷痊愈,會讓大公子有一天能重回戰場上,騎著烈馬,手持銀槍,保家衛國的。”
秦越知道下人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讓他開心,他也不忍心拂了下人的好意,就隨著他的話笑了笑,道:“對了,為了不讓阿璃他們擔心,今天發生的事,你不可對任何人說,知道嗎?”
“大公子請放心,奴才知道什麽當說,什麽不當說。”
下人走到輪椅後麵,推起輪椅,就朝著大公子的院子方向走著:“大公子,外麵天冷,咱們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吧,以免著了涼,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秦越坐在輪椅上,任由下人推著自己,輕輕地點了點頭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
再說秦璃這邊,當秦璃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趙家藥鋪的時候,朱惠然已經簡單換了藥鋪東家媳婦的衣服,隨意地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發,一臉著急擔心的站在一個白簾子後麵,不安地搓著手,來回踱步著。
“惠然姐姐……”
朱惠然正神思不屬,突然聽見秦璃的聲音在輕喚自己,她就像是快要幹涸的魚兒突然遇見了甘霖,整個人都滿是驚喜的朝著傳來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阿璃,阿璃……你可算是來了,可算是來了……”
秦璃看著飛撲而來的朱惠然,趕緊伸出雙手將她穩穩地扶住,然後上下打量著她。
隻見受到了驚嚇和寒氣的惠然姐姐明顯情況不甚太好,一張臉白的幾乎都沒有血色,烏黑的頭發略顯蓬亂的披散著,頭上的金銀飾物都被拿下來,身上穿著簡單的禦寒棉衣,乍眼看上去,哪裏還有絲毫往日侍郎府的千金小姐的矜貴之態,分明就像一株剛剛承受過暴雨摧殘的小樹苗,搖搖晃晃,幾乎快要折斷。
看著這樣的惠然姐姐,秦璃滿是心疼,趕緊將她扶著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問:“這好端端的,你怎麽就去遊了湖?還是跟徐家的二小姐在一起?我記得,你從未與徐家人走的親近過,何時同徐妙英有了聯係?”
朱惠然用略顯冰涼的手緊緊地抓住秦璃,在吸了吸鼻子後,同秦璃娓娓道來她與徐妙英的見麵。
當秦璃聽見朱惠然說出徐妙英是因徐妙齡的緣故而約她見麵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然後,在知曉了徐妙英的目的後,更是肯定這徐家人的內鬥,還真是有夠嚴重的。
想到那向來以書香世家在京中立足的徐家,在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亂七八糟的一麵,秦璃就冷嗤道:“就知道這徐家姐妹個個不是善茬,沒想到,一個是裝腔作勢,擅長演戲,還有一個是心眼頗多,手段也同樣挺厲害的角色,惠然姐姐,不是我說你,這徐家人多半都沒按什麽好心腸,你怎麽就同意了與她們這樣見麵?你知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有多危險?”
朱惠然知道自己這麽做十分冒險,可是眼下,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是沒料到,徐妙齡心狠手辣起來,連自己的親姐妹都敢痛下殺手。
“我知道在這個時候見徐妙英是不妥的,可是,她派來的丫鬟口口聲聲提到你,我心存僥幸,覺得也可以利用一下徐妙英,就答應與她見麵了,可沒想到,我與徐妙英是螳螂捕蟬,真正的黃雀從一開始就躲在了後麵,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見麵,然後又安排了一個船夫,將我們騙到了湖上,又是設計落水,又是痛下殺手,擺明就是要將我們的性命齊齊留在那莫愁湖裏,如果不是因為我會洑水,隻怕這個時候,我與那徐妙英一樣,都要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首了。”
“呸呸呸!不吉利的話,惠然姐姐莫要再說了。”
秦璃看著劫後餘生的朱惠然,當真是聽不得半句不利於她的言詞:“徐妙齡是吧,這筆仇,我記下了,一直以來,我都隻是以為她隻是擅長演戲,咱們配合著她,看著她在咱們自己麵前演著蹩腳的戲碼即可,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瘋狂,將她逼得狠了,她連殺人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看來這種人,咱們是不適合與她再周旋下去。”
朱惠然聽到這裏,趕緊用力抓了下秦璃的手,緊張的問:“船夫,阿璃,船夫你派人去找了嗎?我可以肯定,那個船夫一定是徐妙齡安排的人,隻要抓住了船夫,有了這個人證,我就不信,她還能靠著幾滴眼淚,靠著演戲,為自己開脫。”
秦璃一點頭,道:“放心,王爺已經派了曲夜領著王府的人在京中四處尋找那名船夫了,這個時候,就算是那船夫生了一對翅膀,也別想輕易逃竄。”
朱惠然見秦璃已經有了安排,也算是安心了不少。
她扭頭朝著白色的棉簾子方向看過去,眼淚又幾乎快要掉下來,“藥鋪的大夫正在想辦法救杏香,都是我的錯,如果從一開始,我就聽了杏香的話,沒有冒冒失失的來見徐妙英,她就不會因為保護我而被那船夫用船槳攻擊,落入水中,又是受寒又是受傷的,阿璃,如果杏香因為保護我而出了事,我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秦璃輕擁著朱惠然,柔聲安慰著她:“放心吧,我在來的時候,也請王爺派人去請了劉頌劉禦醫,劉禦醫的醫術極好,隻要有他在,杏香一定會沒事的,再說了,杏香是個有福氣的丫頭,你舍不得她,她同樣也會舍不得你,自然會生命力極為頑強的讓自己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