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失去孩子幾十年的父親,在找到孩子之後,肯定希望無時不刻都能夠陪在他的身邊。

那些錯失的年華,已經來不及補救了,他隻能爭取在往後的日子去彌補。

可憐天下父母心!!!

對於夏餘笙的友好,是尉書翰所沒有想到的,畢竟,尉厲衍對他的態度如此的漠然。

尉書翰顫抖著雙手,神情激動的接過:“謝謝,夏小姐,我可以叫你餘笙吧。”

夏餘笙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可以啊。”

尉書翰一聽,忍不住紅了眼眶:“誒,餘笙,昨天第一次見麵,因為太激動,我也沒有給你準備見麵禮,這個,你收下。”

尉書翰從兜裏拿出了一個錦盒和一個紅包,遞給了夏餘笙。

夏餘笙錯愕的看著眼前的錦盒,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她明白尉書翰給自己見麵禮的意思。

可是那錦盒裏麵……

一看裏麵就是貴重的首飾,夏餘笙真的不能收。

想了想,夏餘笙揚著笑,伸手拿過了錦盒上麵的紅包,對著尉書翰說著:“我拿紅包就好了,至於錦盒,我想,還是……”

算了!

後麵剩下的兩個字,夏餘笙並沒有說出口,隻是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收下紅包,也是因為不忍心看到尉書翰失望的神情。

畢竟,現在還不確定他是不是就是尉厲衍的父親,其實也八九不離十了,但是夏餘笙心想著,尉厲衍這邊不知道做什麽樣的決定,自己也不好收那麽貴重的東西。

尉書翰很快就明白過來,尷尬的笑著:“看我,太著急了,沒事,等確定了厲衍的身份,你在收下這份專屬於尉家兒媳婦的首飾。”

“尉先生,要不,一起吃早飯吧。”夏餘笙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邀請著他。

尉書翰搖了搖頭:“不了,我在酒店已經吃過了,就是想來看看孩子。”

夏餘笙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歉意的跟尉書翰又聊了幾句,這才不好意思的來到餐廳,坐在尉厲衍的旁邊,沉默的吃著早餐。

早餐過後,尉厲衍帶著夏餘笙回到了夏家,夏餘笙趁著他陪著父親的空檔,將丈夫是江城尉家的孩子告訴了母親,順帶的將自己收了尉書翰紅包的事情也一並說出。

劉詩穎和蘇家夫婦一樣的看法,都覺得應該讓尉厲衍自己做決定,這件事情,外人不好插手,一切還是要看尉厲衍。

夏餘笙也表示支持。

因此,雖然幾家都已經知道了尉厲衍的真實身份,但是都默契十足,並沒有詢問尉厲衍心裏的想法。

這陣子,尉厲衍和夏餘笙都已經恢複了工作狀態,尉書翰每天也都會來尉家拜訪。

和尉書翰的親子鑒定,在第三天的時候就已經送到了蘇宅,證實了尉厲衍確實是尉書翰的孩子。

這段時間,尉厲衍對待尉書翰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而尉書翰雖然心中難受,卻也麵對著,等待著他做出決定。

夏餘笙眼看著尉厲衍一天天的,滿懷心事,心中也不好受,最後,主動找上了蘇健生,告訴他自己擔憂尉厲衍的情況。

蘇健生在和夏餘笙一番暢談之後,最終決定親自和尉厲衍談一談。

“厲衍,還忙嗎?”蘇健生輕輕的推開書房的門,看著坐在椅子上失神的尉厲衍,輕聲詢問著。

尉厲衍慌忙起身:“爸。”

蘇健生笑眯眯的走到他的麵前,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跟著坐在了尉厲衍的對麵,看著他,語重心長的開口:“好久沒和爸爸交心了吧,不如今天我們父子在開懷暢談一次,怎麽樣?”

尉厲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讓身邊的人跟著擔心了。

在蘇健生的注視下,尉厲衍緩緩的開口:“爸,你想要說什麽,盡管開口,我聽著呢。”

蘇健生點了點頭,隨後開門見山:“你能告訴爸爸,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嗎?我和你媽媽收養了你二十多年,看到你最近的精神狀態那麽不佳,心裏很是著急。”

一聽,尉厲衍低著頭,言語中充滿了自責:“爸,對不起,讓你和媽擔心了。”

蘇健生笑著擺了擺手,搖頭說道:“厲衍啊,你知道我和你媽並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們都隻是單純的希望你過的好,你明白嗎?”

尉厲衍抬頭,不解的看著眼前的養父。

他的話……

蘇健生看著他,繼續開口說道:“可能你覺得,我們養育了你二十多年,你不能離開,你想要留下來,留在我們身邊盡孝道,厲衍,你想過沒,尉先生夫婦在失去你的這些年來,每天也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

“那天,你上樓尉先生走了之後,你媽跟我說過這麽一句話,她說,我們擁有了你二十多年的時間,至少這段時間我們都很快樂,可是在我們快樂的同時,卻是建立在尉書翰夫婦身上,他們失去你,肯定過的生不如死。”

蘇健生輕聲歎息著:“我挺同意你媽這一觀點的,尉書翰夫妻倆,這些年也不容易啊。”

尉厲衍震驚的看著蘇健生,他這是在勸說自己和親生父親離開,前往江城嗎?

可是,他們養育了自己二十多年,蘇陌現在又不在身邊,自己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

他們的養育之恩,自己還沒有報答,還沒有盡孝道,怎麽能夠離開?

這也是尉厲衍這段時間一直糾結的原因,找到親人,他也高興,可是,一想到自己要離開新城,甚至夏餘笙會跟著自己離開,兩家就剩下他們四個老人,自己和夏餘笙怎麽能夠心安理得的選擇離開?

“爸,我……”尉厲衍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表達。

向來英武決斷,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的尉厲衍,第一次,無法在第一時間做出最英明的判斷和決策。

他也知道,自己優柔寡斷了。

一開始,麵對尉書翰,尉厲衍的態度確實一直都不冷不熱。

可是,每次麵對著他,看著他自責愧疚的眼神,尉厲衍發現自己的心裏,竟然跟著一陣陣難受。

那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卻在找到自己的時候,因為自己的態度而小心翼翼的觀望著自己的神色,甚至不敢有任何的表示,默默的承受著。

讓尉厲衍的心裏如何能夠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