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餘笙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樣子,心中一陣動容,跟著紅了眼眶:“爸爸,您別這樣說,您是我和厲衍的長輩,稱呼您一聲爸爸,是應該的,您放心,我和厲衍回到您的身邊,就不會在離開了,我會和厲衍好好的孝順你和媽媽,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的,不會在分離了。”

說真的,夏餘笙能夠感覺到尉書翰真真切切的渴望,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她才會跟尉厲衍暢談了一番,最後,她很慶幸,尉厲衍和自己一樣,其實心裏對於尉書翰,並沒有多大的仇恨,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打破僵局。

眼下,僵局既然已經打破了,就不會在那麽生疏了。

尉書翰還是很感激夏餘笙,對於這個兒媳婦,他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尉厲衍擺脫了之前的尷尬和不好意思,攬著夏餘笙,對尉書翰說道:“爸爸,我們去看看媽媽吧。”

“好,好,看我一高興,竟然將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記了。”尉書翰抬手擦拭著臉頰上的淚水,隨後轉身,率先離開。

尉厲衍牽著夏餘笙的小手,兩人肩並著肩,一起尾隨在尉書翰的身後,朝著他所在的房子走去。

尉書翰的房子風格和尉厲衍那邊的大同小異,並沒有什麽區別之分,給人的感覺都挺溫馨的。

夏餘笙挺喜歡這樣的院落氛圍。

尉書翰帶著尉厲衍和夏餘笙穿過了長長的回廊,來到了房子後的後花園,不遠處有一座玻璃特製的花房,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夏餘笙看了尉厲衍一眼,這才跟著他,一步一步的朝著玻璃花房內靠近。

尉書翰朝著輪椅上的婦人走去,在她麵前緩緩的蹲下,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哽咽開口:“雨霏,你看誰來了?我們的孩子來看你了,你看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將孩子找回來了。”

“他遇到一戶很好的人家收養了他,沒有改姓,就叫尉厲衍,你快看看,我們的孩子,真的回來了。”

說著,尉書翰抬頭,對著尉厲衍和夏餘笙招了招手:“厲衍,餘笙,你們快過來給媽媽看看。”

尉厲衍和夏餘笙緩緩的走到尉書翰的身後,當看到輪椅上的婦人斑白的兩鬢,雙眼無神,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的時候,尉厲衍的心,因為眼前的畫麵,被一雙大手無聲的揪著,疼痛無比。

夏餘笙凝望著眼前這位自己應該成為婆婆的婦人,忍不住就紅了眼眶,最後,不忍心的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雨霏,你快看,我們的孩子回來了,他長的很好,還娶了媳婦兒了,馬上,我們就能抱上大胖孫子了,雨霏,你看看,厲衍回來了,我們的孩子,終於回來了。”說道最後,尉書翰已經泣不成聲,淚水不住的往外流。

像是聽到了尉書翰的呼喚,原本呆滯著眼神的吳雨霏終於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伸手,輕輕的擦拭著,最後,一把撲到了他的懷裏,失聲痛哭著:“書翰,我把少衍弄丟了,是我不好,我怎麽能夠把孩子弄丟了,他一定恨死我了,一定恨死我了。”

“孩子,我的孩子啊,到底在哪裏?書翰,我的少衍不見了,你把我的少衍還給我,求求你,把我的少衍還給我啊,嗚嗚……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耳邊傳來一陣陣淒厲的呼喚聲,夏餘笙已經忍不住心中波濤洶湧的情緒,捂著雙唇,躲在尉厲衍的懷中,無聲的哭泣著。

她能夠想象,一個丟失了孩子的母親,在這些年當中,是如何在絕望中度過的。

尤其是耳邊吳雨霏那一聲聲淒厲自責的哭喊聲,更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夏餘笙的心硬生生的撕扯成了兩半。

尉厲衍一把將夏餘笙緊緊的擁在自己的懷中,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無聲的安慰著她,視線忍不住落在了不遠處的父母身上,他的心,刺痛無比。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在懷疑,為什麽父母花了那麽多年的時間還未找到自己,那麽,看到眼前的情景,尉厲衍總算是釋然了。

尉書翰一邊要照顧著生病的妻子,一邊還要不斷的尋找著自己的孩子,其實,最不容易,最難過的人,是自己的父親啊。

想到這裏,尉厲衍眼眶微微泛紅,微微仰抬著頭,不讓淚水滑落,尉厲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平複著自己內心裏浪潮般的情緒。

尉書翰將情緒激動的妻子緊緊的擁入懷中,雙手抓著她揮舞的雙手,預防她自虐,一邊哭泣著開口:“孩子回來了,沒丟,已經回來了,我們已經找到孩子了,真的,雨霏,找到孩子了。”

吳雨霏的情緒並沒有因為這一番話而冷靜下來,反而更加的激動,她滿腦子都是孩子丟失的畫麵,後悔,自責,痛楚,各種情緒將她緊緊的包圍著。

尉厲衍見狀,擁著夏餘笙緩緩的上前一步,沉沉出聲:“媽,我回來了,我是少衍,我真的回來了,媽,你看看我吧。”

低沉的嗓音,奇跡般的撫平了吳雨霏吵鬧的情緒,隻見她在尉書翰的懷中漸漸的停止了掙紮,緩緩的抬頭,迷茫的看著尉書翰身後擁著別的女人的尉厲衍,腦海裏隻剩下他呼喚自己媽媽的聲音。

夏餘笙一把從尉厲衍的懷中退了出來,雙眼因為哭泣,已經腫的厲害,她一邊啜泣著,一邊看著眼前的畫麵,咬著唇,無聲的哭泣著。

吳雨霏顫抖著雙手,朝著尉厲衍的方向伸了過去,尉厲衍見狀,慌忙的蹲下了自己的身子,跪在了吳雨霏的麵前,當那冰冷的指尖觸碰到自己臉頰的時候,尉厲衍伸手,緊緊的握住了吳雨霏顫抖的手,哭著喊著:“媽,我回來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吳雨霏嘴唇顫動,聲音微小:“孩子,我的孩子,是你嗎?少衍,是你嗎?你不怪媽媽了,對不對?是媽媽不好,媽媽不應該將你一個人丟下的,都是媽媽的錯,媽媽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媽媽好想你,好想,想的都快死掉了。”

淚水順著臉頰緩緩的滑落,一滴,一滴的砸在尉厲衍的手背上,那灼熱的溫度,像是要將他燒傷了一般,讓他整個人,從裏到外,疼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