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會......”

甘歆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半是震驚半是心疼:“阿秦他怎麽會......是誰?是誰傷害了他?”

“徐蕭一直認為是你。”賀知遠看她一眼,眼裏卻並沒有絲毫憤恨,相反那眼裏還隱隱有幾分憐憫。

“不是我!我怎麽舍得傷害他!”甘歆激動地大聲否認道。

賀知遠不知可否地笑了笑,隻說:“那是徐蕭的看法,你也知道,他一直都不太支持你和阿秦的感情。再加上當時阿秦的情況十分危險,他有些偏激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阿秦不這麽認為,他很堅定地相信你是無辜者,一力為你辯駁,最後和徐蕭不歡而散。現在看來他是對的,你果然一點都不知情。”賀知遠看著她,“我不認為你的演技可以精湛到騙過我。”

“那天......我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甘歆隱隱覺得這件事或許真的和自己有什麽關係,不然徐蕭不會那樣認定她是“凶手”。

“在你告別之後,阿秦自己在包間裏坐了一會,何岑他們也沒有著急催他,剛分手的人總是需要一點獨處空間來整理心情的,這是國際慣例。但事情就是發生在這十幾分鍾,等何岑接到阿秦的電話趕過去的時候,包間裏已經是一片血色,裝飾用的瓷器碎了一地碎片,阿秦身上留了幾十道大小不一的傷口,而除了阿秦,房間裏還有一個暈過去的女人。”

“女人?”甘歆忽然想起那天她離開時在轉角處擦肩而過的那個女人,她努力回想著當時隨意一瞥看到的樣子,用有限的記憶問道:“那個女人是不是個子挺高,長頭發......”

“那我就不清楚了,當時我還在L市跟紀家要人呢。”賀知遠似乎對那段時間的記憶很不美好,提起時不易察覺地皺著眉,“怎麽?你知道?”

“我不確定。隻是當時離開的時候見到了一個奇怪的女人,我回頭的時候好像看到她進了我剛出來的包間,但她走得很快,包間門口又有芭蕉遮擋,我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甘歆神魂不定地說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懊悔的焦躁:“要是我當時多個心去看一下......”

“不必自責,就算你去看來也於事無補。”賀知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何岑事後查過,那個女人並不是什麽重要角色,她倒在那裏是被阿秦打暈的。”

“什麽?阿秦中毒和她沒有關係嗎?”甘歆為自己的多疑有點尷尬。

“沒有。”賀知遠搖了搖頭,“不過她也不是什麽無辜路人。她出現在那裏,是為了給阿秦解毒,但阿秦沒有接受。”

“為什麽?”

“你知道要怎麽解毒嗎?”賀知遠側頭看她,“解藥被塗抹在那個女人的嘴唇、胸口和敏感地帶,阿秦怎麽可能會碰她呢。別說那個時候你們剛分手,就是這三年,他也沒有碰過其他人一下。”

甘歆垂下頭去,心裏既對三年前的事頗為驚訝,又從心底不無感動,像梁秦那樣的青年才俊,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從來都不少,可是即使在分開的時間裏,他卻沒有給任何人一點靠近的機會。

“那天阿秦被送到醫院,醫生一開始以為隻是外傷,後來才查出來身體裏的毒素,差一點就錯過了搶救的機會,但阿秦因此昏迷了好幾個月才醒來,醒來以後他的身體幾乎是毀了,又複健了好幾個月才恢複到常人的狀態,但身手體魄是不可能恢複到從前的程度了,阿秦以前會一點格鬥你知道吧?”

“我……知道。”甘歆苦澀地開口,難怪三年後再見麵的時候她會覺得阿秦單薄了不少,甚至於那種力量感也大打折扣,原來是因為這樣阿……三年前的阿秦到底經曆了怎樣灰暗的歲月,從前身手利落體格強悍的人到底是怎樣麵對衰弱的自己,那個時候他是否有過怨恨,是否因為這巨大的反差痛苦掙紮,最後卻無法更改地被迫接受現實。

“甘歆,我希望你可以克製一下情緒,事情並沒有在這裏結束,如果你現在就無法接受了,那阿秦的那些苦痛你將無從得知。”賀知遠是個溫和的人,說完又不覺溫聲道:“當然,如果你不想聽了,我們也可以隨時結束……”

“不,我想聽……”甘歆開口已經帶著哽咽,卻還是很堅定地堅持道。

“好。”賀知遠應了一聲,眼神裏似乎閃過一抹欣慰:“阿秦在醫院生死未卜的時候,何岑去查了茶室,那家茶室主打高端風格,據說十分注重客人隱私,何岑的調查進行的很不順利,但即使是對方一點也不配合,何岑最後還是查到了很重要的東西。”

“什麽?”

“一段錄像。”賀知遠麵色不豫,“那家茶室並沒有監控,錄像是茶室裏的一個針孔攝像機錄下來的,阿秦出事以後,何岑為了以防萬一就讓人強行帶走了所有東西,最後在正對桌子的小櫃子上發現了一個攝像機。”

“錄像裏……是什麽?”甘歆隱約覺得那內容應該是什麽讓她難以平靜的東西,但還是忍不住想問個究竟。

賀知遠沉沉看了她一眼,緩聲開口:“一開始很正常,阿秦一個人坐在那裏,後來那個女人進來了,和阿秦說了幾句閑話,他們似乎並不認識,她似乎是在消磨時間,過了一會阿秦的狀態就開始奇怪,他自己似乎也發現了,於是拿起手機要聯係何岑,那個女人撲上去攔他,阿秦似乎已經知道她是誰了,起手一個手刀打暈了女人。”

“那他的傷……”甘歆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是他自己劃得。”賀知遠頓了一下,再開口聲音有些晦澀,“他看起來很痛苦,但掙紮著不願意失去意識,然後自己打破了瓷器,拿碎片一道一道劃在自己身上,他把自己劃得遍體鱗傷,一直堅持到何岑他們趕來才支撐不住失去意識。”